「笙兒,你最近在忙些什麼?眼睛怎麼紅成這樣?」母親站在門外,輕輕叩門。
「沒什麼,我很好,母親,最近事情比較多,很忙。」
「蒙子左尹君恩准,好不容易得了半個月假期,總以為可以好好休息,將養將養,結果還是天天躲在屋內用功,娘真害怕你累壞身體。」
「母親,難道你沒發現我神采奕奕嗎?」年輕的左尹府小吏伍笙打開門,他面容清瘦,但容光煥發。
半老的婦人仰起頭,仔細看了看兒子的臉,有點奇怪:「臉色確實不錯,這是怎麼回事?你的眼睛……好像很多天沒睡覺,但臉色確實不錯,真的很奇怪。」
青年小吏兩個眼珠通紅,眼波隱隱晃動,像夕陽照映著有瀫紋的水面。他說:「母親,我發現了一項早已失傳的技藝,這項技藝也許會讓君王對我賞識,沒準他……」他的臉上突然現出柔情,如果說剛才他神采奕奕的臉像初升的太陽,那麼現在就像一彎金黃的明月,寧靜淡然。
婦人憂慮道:「你還在想漪瀾殿下?兒啊,咱們別做這樣的夢。君王的愛女,咱們怎麼高攀得上?」
「我們的祖先不也是王族嗎?」
「那是多少代的事啊。一棵大樹,有很多斜出的枝椏,大枝椏上又斜生出小枝椏,斜生的小枝椏上,又生出許許多多更小的枝椏,咱們就是那很小很小的枝椏,一個孩子就可以將它擰斷,而君王則是那筆直的樹榦,斧子都砍不倒。而且,正因為此,你就更不該做夢了,同姓是不能婚配的。」
青年的神色有些迷茫:「做夢,夢也可以成真的。」
他再次關上門,露出半個臉:「母親,我現在想睡一會,太陽落山的時候,你叫醒我,我餓了,都有些什麼菜?」
婦人說:「有你最喜歡吃的松子,還有鹿肉,是阿舒在澤中射來的,我再去摘點秋葵吧。」
青年道:「都很好,母親,你去吧。」他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著了,自記事以來,從來沒有一次睡覺這樣快,連漪瀾公主都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