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昆崙山 觀星殿 旋室

巫昊猛地推開旋室最上面的橫門,厲聲喝道:「剛才是什麼!」

站在玉橫前正觀察下界的觀星史和幾名侍從驚慌地回過頭,施禮道:「昊殿下!」

「殿下問剛才是怎麼回事!」巫昊身後的巫順喝道。

「有人……」觀星史結結巴巴地道:「施用了奪魂術,似乎……奪取了某位人族的部分魂魄……」

巫順舉起手暫時阻止他,沉聲道:「除觀星史外,其他的人統統出去!」

待幾名侍從匆匆跑出門去,巫順方道:「荒唐!怎麼可能對人族奪魂?人乃女媧大神之後,長老會嚴令禁止此事發生!再說誰有能力單獨奪取人的魂魄?」

「但……確實是奪魂術!」觀星史此刻也鎮靜下來,道:「玉橫的觀察沒有錯。奪魂時的光芒甚至高達數百丈,方圓十里內,有大量野畜因此死亡。除了人或妖族的魂魄離散,沒有其他的魂魄可以產生如此強大的衝擊。大人不信可以到外面看看,一部分光芒現在已經擴散到雲海之上了,就在西南方向。」

巫順推開門,快步走到外面的露台上。遙遠的西方雲海上,果然有一道模糊的彩虹橫貫南北。觀星殿下,大量的雲生獸正長叫著往彩虹的方向蜂擁而去。

觀星史看了眼巫昊,見他始終鐵青著臉,不發一言,不禁心中打鼓。巫順迅速回到室內,點頭道:「確實是很強的光芒,但不是七彩,只有五彩。此人非常成功地分離了魂和魄,不知為何大逆常理,只留下了沒有任何記憶的魄,而把魂放出去了。」

「小臣也看出來了。」觀星史道:「實在讓人費解……據小臣觀測所知,魂的釋放同樣非常完美,藉助巴國上空周天之氣扶搖直上。這個魂再次轉世時,恐怕也是震動天下的大事。」

巫順道:「是人,或者妖族,錯不了。這件事必須馬上呈報最高長老。此人是誰?」

觀星史道:「巴國雲層太厚,還看不清楚。此事太過嚴重,應該立即追查被驅逐的族人,看看有誰……」

「還用問嗎?」巫昊突然開口打斷他道:「天下還有誰有如此強的靈力?劫……嘿嘿,你瘋起來可真是不得了啊。」他看了一眼震驚的巫順和觀星史,好像譏笑他們的遲鈍一樣道:「就算你們沒有察覺到剛才的心靈震蕩中有龍的陰影,也該用心想一想啊!除了劫那龍血之體,本族人誰能如此狂妄大膽?」

「但……」巫順皺緊了眉頭,遲疑地道:「如果真是劫殿下,那……那如何跟長老會交代?」

巫昊道:「嗯?你說呢?」

巫順道:「是否……該請示最高長老,派遣觀星殿十八守衛和南天門七侍縛他回來……」他瞧了一眼觀星史,觀星史困難的點了點頭。要將巫劫那樣的人擒拿歸案,恐怕也只有傾盡昆崙山精銳才行。

巫昊在旋室里旋起了圈子。他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著,仰頭看牆壁上各種精緻的壁畫,好像看起了興緻,老半天不說一句。觀星史心中乾急,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超過半個時辰,論他的職責,現在應該已經前往崑崙宮,向大長老彙報此事。但巫劫是預備長老,同是預備長老的八隅城君巫昊的態度又不明不白……真是急死人!

老半天,忽見巫昊停止了繞圈,回過頭來,嚴厲地道:「此,真罪不可赦之舉也!」

這就是定了調了!巫順和觀星史同時鬆了口氣。巫順立即對觀星史道:「你去向最高大長老彙報,我立即動身前往南天門,調動七侍……」

只聽巫昊驚訝地道:「順,對付一名被驅逐之人,還需勞動南天門守衛?豈非太過興師動眾了?隨便付一廷尉足亦。」

巫順的臉刷地白了。觀星史卻還沒明白過來,忙道:「昊殿下,對方可是劫殿下,身手非常人可及,普通廷尉恐難……」

巫昊冷冷地道:「觀星史,注意你的言辭。劫殿下乃我族長老會預備長老,萬金之尊,豈容雜言亂語隨意加諸?適才玉橫中是否見到那人面容?沒有……那你哪裡來的膽子,盡敢在此胡亂猜測!」說到最後,眼中一寒。

觀星史嚇得一哆嗦,這才明白巫昊的意思,竟是要死保巫劫。他頓時在心中暗罵自己怎麼如此愚蠢,劫和昊情同手足,人所共知,現在劫闖出這樣的禍事,昊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他隨即想起剛才玉橫里還沒顯示出是誰,昊就坦言是劫,現在又來保他,那就是明白告訴自己,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說出真相了!他匆忙跪下施禮道:「殿下!小、小臣有罪!」

巫順毫無表情地道:「殿下,此事重大,乃我族千餘年未見之事。除了派遣廷尉追查外,是否應請各在外的預備長老回來,商議此事?以防宵小鼓噪,擾亂視聽。」這就是更加明目張胆的威脅了。觀星史一面暗罵巫順狡猾,一面叩首道:「是!小臣也認為該當如此!預備長老位高權重,應對此事嚴加督促,勿使只言碎語流出才是!」

巫昊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道:「准了。」

車駕還沒有返回八隅司,巫順突然沒頭沒腦地道:「局面恐怕已經不可收拾了。」

巫昊抿著嘴,沒有說話。四匹飛廉拉著車飛馳在樊桐嶺的山路上,兩邊高大的樹木將其後的山壁完全遮住,只剩頭頂一線天色。天已經有些暗了。

巫順繼續道:「若非出了非常之事,劫殿下絕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鏡也已經兩天沒有發回飛鴻了,只怕現在的處境也很艱難。殿下似乎有些太輕視他國的能力。據巴國聽風閣傳來的消息,前日就已經發現了師氏的行蹤,殿下為何遲至今日仍不派得力人手前往?」

「是嗎?」巫昊淡淡地道:「你認為鏡並非得力人手嗎?」

巫順略一頓,坦白地道:「是。他的精神力平平,符文法術方面也不見有任何長處,至於武力方面,只怕連尋常周國士兵也不如。殿下認為他得力在哪方面呢?」

巫昊有些疲憊地揉揉眼,拉上了窗帘,說道:「有一天你會發現,其實得力的人永遠只有一種人,就是有野心敢做事的人。就算他取不回混沌又如何?只要此先例一開,得到混沌的法子又不是只有一種。」

「殿下……」

巫昊擺擺手,閉上了眼養神。過了一會兒突然道:「你不覺得,師氏這次來得太快了些么?」

「是么?」巫順遲疑地道:「是啊……」

「做好準備吧,順。」巫昊淺淺笑道:「長老會想要敲敲我的稜角,不是一天兩天了。該來的始終要來。」

巫順額頭浸出了一層汗。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難道整件事只是他要尋找的一個借口?或許他根本只是想挑起天下大亂?還有什麼法子得到混沌?長老會想要藉機整治八隅司?這些疑問在巫順腦子裡不停翻騰,他眼望著安然陷入靜思狀態的巫昊,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奪取他的地位還有十萬八千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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