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縮在雅各布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森林,等待其他狼人出現。
當他們從樹叢中大步走出來的時候,並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巨狼的形象深深刻在我的腦海中,而眼前只是四個身材高大,上身赤裸的男孩兒。
我又一次聯想的四胞胎兄弟。他們步伐整齊地走出森林,站在路的另一邊。清一色的紅棕色皮膚下是一塊塊結實的肌肉,黑色的頭髮剪得短短的,就連臉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轍。
他們行動時小心翼翼,一看到躲在雅各布身後的我,他們一下子全都變的怒氣沖沖。
山姆仍是他們中最魁梧的一個,儘管雅各布就快要和他差不多了。山姆其實不算是男孩兒,他看上去更成熟——倒不是指他臉上刻有歲月的痕迹,而是他的神色中帶有幾分穩重和鎮靜。
「你都做了什麼,雅各布?」他質問道。
其中一個人我沒認出是誰——傑瑞德或者保羅——從山姆身邊冒出來,沒等雅各布開口解釋就嚷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守規矩,雅各布?」他喊道,抬起雙臂舉到空中,「你到底怎麼想的?難道她比一切都重要——比整個部族都重要嗎?
比那些無辜的死者更重要嗎?」
「她能幫助我們。」雅各布平靜地說。
「幫助我們!」憤慨的男孩兒叫道,他的臂膀有些顫抖,「噢,太對了!我相信吸血鬼的情人寧死都要幫助我們!」
「不許你這樣說他!」雅各布被他的話激怒,也大聲叫了起來。
那男孩兒像被電擊中了一樣,從肩膀順著脊柱渾身抖動。
「保羅!放鬆!」山姆命令道。
保羅不停地搖著頭,不是反抗山姆的命令,而是在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
「天哪,保羅,」另一個男孩兒——好像是傑瑞德——嘟噥道,「管好你自己。」
保羅朝傑瑞德扭過頭去,憤怒地咬著嘴唇,接著,他又把視線轉回到我這邊。雅各布向前走了一步,擋在我身前。
戰爭終於爆發了。
「好啊,你護著她!!」保羅狂吼道,身子跟著一顫,像痙攣一樣抽搐著。他仰著頭,對著天空一聲長嘯。
「保羅!」山姆和雅各布同時叫道。
保羅像是要撲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動,快要著地的時候,傳來響亮的爆裂聲,他變身了。
銀灰色的軟毛從他的身上冒出來,他的體形一下子比剛才增大了五倍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蹲伏著的形狀,似乎正準備一躍而起。
他的牙齒外面長出了狼的嘴鼻,又一聲長嘯從寬大的胸膛里咆哮而出,那雙黑色的殺氣騰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就在這時,雅各布向道路另一邊的怪獸狂奔過去。
「雅各布!」我尖叫出來。
雅各布渾身顫抖,他迅速地朝前躍起,頭朝下俯衝過去。
又傳來了一聲刺耳的爆裂,雅各布也變身了。他的皮膚一寸寸裂開——黑色和白色的衣服碎片散落在空中。他的轉變太快了,似乎我眨眨眼就會錯過這一切。前一秒鐘他還是奔跑著的雅各布,現在卻變成了一匹巨大的紅棕色的狼——我實在搞不清雅各布的身體里怎麼可能容下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他和那匹蹲伏著的灰狼相互對峙。
雅各布正面迎擊另一個狼人的進攻,他們兇狠的嚎叫似雷鳴一樣在森林裡回蕩。
黑色和白色的碎片——雅各布的撐破的衣服——飄落在他變身時的那塊地上。
「雅各布!「我又尖聲叫著,琅琅蹌蹌地朝前走去。
「站在那兒別動,貝拉。」山姆命令道。在兩隻狼的搏鬥下,我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他們互相咬扯,鋒利的牙齒直衝對方的頸項咬去。雅各布變成的那隻狼似乎佔了上風——他比起另一隻狼來更高大,看上去也更壯實。他不斷用肩胛猛撞那隻灰狼,想把對手撞進森林裡。
「帶她去艾米麗那兒。」山姆朝另兩個男孩兒叫道,他們正出神地看著眼前的搏鬥。雅各布成功地將灰狼推進森林,他們消失在樹叢之中,但憤怒的咆哮聲依然清晰。山姆踢掉腳上的鞋,跟著他們跑了進去。奔入樹林的那一刻,他從頭到腳都在顫抖。
咆哮和咬扯的聲音逐漸遠去,突然,所有雜聲戛然而止,路上又恢複了平靜。
一個男孩兒笑了起來。
我回過頭盯著他——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下都不敢眨。
他好像是因為我臉上的表情發笑。「瞧瞧,這可不是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好戲。」他傻笑著。他的臉有些熟悉——比其他人更瘦削.....恩布里·卡勒。
「我能,」另一個男孩兒傑瑞德說道,「每天都能看到。」
「哦,保羅可不是每天都會發脾氣,」恩布里笑著表示反對,「也許隔三差五吧。」
傑瑞德從地上撿起一塊白色的東西,遞到恩布裡面前,那東西從他手上軟塌塌地懸吊下來。
「完全撐破了,」傑瑞德說,「比利說過他再也買不起新鞋——看來雅各布從此要光著腳了。」
「這裡還倖存一隻,」恩布里說道,撿起一隻白色帆布運動鞋,「傑克可以單腳跳著走路。」他邊笑邊補充道。
傑瑞德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碎布:「拿上山姆的鞋,好嗎?剩下的這些都扔進垃圾箱。」
恩布里抓起鞋子,一路小跑進了森林,山姆剛才就是在那一帶消失的。過了一會兒,他跑了出來,手臂上搭著一條運動牛仔褲。傑瑞德拾起雅各布和保羅的碎衣服,把它們揉成了團。突然間,他似乎意識到我還站在一旁。
他仔細打量著我。
「嘿,你不會昏倒或者嘔吐吧?」他問道。
「我想不會。」我喘著粗氣。
「你好像不大舒服,也許你應該坐下來。」
「好的。」我有氣無力地說道。這是我今天上午第二次把頭放在兩個膝蓋之間。
「傑克應該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恩布里抱怨道。
「他不應該把女朋友牽扯進來,他想做什麼呢?」
「咳,狼人的秘密被泄露了,」恩布里嘆了口氣,「你乾的好事,傑克。」
我抬起頭盯著這兩個男孩兒,他們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你們難道不擔心他們嗎?」我問道。
恩布里驚奇地眨了眨眼:「擔心?為什麼?」
「他們會傷害到對方!」
恩布里和傑瑞德哄然大笑。
「我希望恩布里咬他一口,」傑瑞德說,「給他點教訓。」
我嚇得臉色發白。
「那可不一定!」恩布里反對道,「你剛才沒看見嗎?就連山姆那不可能像傑克那樣飛躍起來。他看出保羅必敗無疑,還擊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不是嗎?他有天賦。」
「可是保羅經驗更豐富,我和你賭十美元,保羅贏。」
「就這麼定了。傑克是個天才,保羅一點希望也沒有。」
他們握了握手,怪笑著。
我想借他們輕鬆的談話安慰自己,但是狼人搏鬥時的殘忍場面始終纏繞在我心頭,空蕩蕩的胃和昏沉沉的腦袋都疼得厲害。
「我們去艾米麗那兒吧,她肯定做了好吃的東西。」恩布里低頭看著我,「不介意開車過去吧?」
「沒問題。」我慢吞吞地說。
傑瑞德翹起一邊的眉毛,「還是你來開車吧,恩布里。她看上去像是要吐的樣子。」
「好主意,鑰匙在哪裡?」恩布里問我。
「在點火開關上。」
恩布里拉開靠近副駕駛座位的車門。「進去吧。」他愉快地說道,一隻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塞進車裡。他看了看車裡剩下的空間,「你得坐在後面的拖車板上了。」他對傑瑞德說道。
「沒關係。我可不想坐在前面看著她吐,我會受不了的。」
「我賭她不會吐,她可是和吸血鬼待在一起的人。」
「五美元?」傑瑞德問道。
「一言為定。就要拿走你的錢了,我深感慚愧。」
恩布里上了車,發動引擎,傑瑞德也敏捷地跳上拖車板。剛關上車門,恩布里就悄聲對我說:「別吐,好嗎?我剛賭了十美金,如果保羅真的咬了雅各布.....」
「好的。」我輕聲地回答。
恩布裡帶著我們朝村莊開去。
「嘿,傑克為什麼會違背禁令呢?」
「什麼.....令?」
「恩,禁令,就是,不能散播我們的秘密。他怎麼會對你說起呢?」
「哦,原來是這件事,」我說道,想起來雅各布昨晚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模樣,「他沒有泄密,是我自己猜到的。」
恩布里撅起嘴,看上去有點兒吃驚:「恩,似乎有道理。」
「我們現在去哪兒?」我問道。
「艾米麗家,他是山姆的女朋友....不,現在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