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獵

「窗戶嗎?」我問,眼睛從三樓望下去。

以前我並不是真的恐高,但是能清晰的看到所有的細節讓我的期待打了折扣。樓下石頭的稜角比我想像中還要鋒利。

Edward微笑著,「從窗戶出去是最方便的。如果你怕的話,我可以抱著你。」

「我們有這樣漫長無盡的一生,而你居然擔心從後門出去會浪費時間?」

他的眉毛糾結了一下:「Renesmee和Jacob都在樓下……」

「噢。」

是的,我現在是個怪物了。我不得不避免任何可能觸發我獸性一面的氣味。特別是從我深愛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就算我並不是真的認識她。

「那……Renesmee……和Jacob……在一起沒問題嗎?」我猶疑的問著,遲鈍的意識到剛才樓下的心跳聲原來是Jacob的。我再次仔細的聽著,不過只能聽見一串平穩的脈搏。「他不喜歡她吧。」

Edward奇怪的抿著嘴,「相信我,她現在非常安全。我了解Jacob的所有想法。」

「當然……」我撇了撇嘴,再次望著地面。

「還要等等?」他有點挑釁的問。

「一點點。我不知道怎樣……」

我知道我的家人們都在我身後等著,安靜的看著,至少大部分是安靜的。Emmett(埃美特)肯定已經準備好要大笑了。只要我犯一個錯,他肯定馬上躺到地上滾來滾去的,關於世界上最笨手笨腳的吸血鬼的笑話就會開始了。

還有,當我受體內火焰煎熬失去知覺的時候Alice給我穿的裙子——肯定不是我會在運動或打獵的時候穿的。剛好合身的冰藍色真絲裙?她以為我待會兒要幹嘛?雞尾酒會?

「跟著我。」Edward說。然後隨意的向外邁了一步,從打開的窗口落下。

我仔細的觀察著,分析著他怎樣彎曲膝蓋來抵消落地的衝擊力。他落地時的聲音非常小——低沉的砰地一聲,就像輕輕的關門或慢慢的把書放在桌上的聲音。

好像並不困難。

我咬著牙集中精神,想和他一樣隨意的踏進空氣里。

哇!地面非常緩慢的靠近我,但我找不到落腳的地方——Alice到底給我穿了什麼鞋啊?細高跟?她一定是瘋了——穿著這白痴鞋子,我小心的降落,就像原來在平地上邁出的一步一樣。

我一心一意的注意著對腳掌的衝擊力,不想折斷那細小的高跟。我的落地看上去跟他的一樣安靜。我沖他笑了笑。

「很好,非常簡單嘛。」

他回了我一個微笑,「Bella?」

「嗯?」

「即便是對吸血鬼來說,這也非常優雅哦。」

我想了一會兒,眉開眼笑。如果剛才他不是這麼說,那Emmett肯定早就笑出來了。沒人發現過他深藏的小幽默,所以這應該是真的嘍。在我整個人生中,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優雅這個詞用在我身上啊。還是……不管了,反正他已經說出口了。

「我能跟上你。」我告訴他。

(這裡,我手上的英文版是一句亂碼:"T/?an/cyou,",我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要麼就是等等我之類的)

然後,我把腳上銀色的緞帶鞋一隻一隻的脫下來,把他們系在一起扔到樓上打開的窗戶裡面。可能有點太用力了,但是我聽見有人接住它們了,在打壞天花板之前。

Alice呻吟道,「她的時尚感一點都沒有像她的平衡感那樣提高。」

Edward握住我的手——我無法停止為這柔滑的皮膚、舒適的體溫所驚訝——然後拉著我衝出後花園,來到河邊。我毫不費力的就能跟上他。

只要是身體上的運動都變得非常簡單。

「我們游過去嗎?」我問他,當我們停在河邊的時候。

「然後毀了你那條可愛的裙子?當然不是,我們跳過去。」

我撅起嘴,想了想。在這裡,這條河有50碼寬。

「你先跳。」我說。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向後邁了兩大步,然後向前猛的沖了兩步,從一塊平坦堅硬深植在河岸里的石頭上起跳。我學習著這一系列動作,隨著他划過一條漂亮的弧線,翻了個筋斗,然後消失在河那邊茂密的樹叢中。

「就是愛現……」我嘟噥著,樹林里傳來他的笑聲。

我向後退了五步,以防萬一,深吸了口氣。

突然間,我又怕起來。並不是害怕掉進河裡還是受傷——我更擔心那邊的樹林會受到傷害。

雖然來得比較慢,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那新生的、強大的的力量,蘊含在我四肢里。我想,就算我突發奇想的想用爪子在河床下鑽個隧道過去,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所有的樹木、地上的灌叢、石頭……房子——對我來說都像易碎品一樣。

暗自祈禱Esme對河邊的樹木沒什麼特別的偏好,但我剛邁出第一步就不得不停下來,發覺自己大腿邊的真絲裙子已經裂開了六英寸。Alice!

不過還好,反正對於Alice來說衣服都是隨時可棄的一次性物品,她應該不會在意吧。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把沒事的那邊裙子也撕開,打了各結,再把另一邊也作了同樣處理。

這下好多了。

我能聽見屋子那邊隱約傳來的笑聲,和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樓上樓下都有,但我毫不費力的就能認出一樓那與眾不同的粗啞的低笑。

啊,Jacob也在看嗎?簡直不敢想像他現在在想什麼,還有為什麼他還在這裡。以前,我曾在腦海中幻想過我們的團聚——如果他能原諒我的話——在更遠的未來,當我變得穩定能控制自己,而那時,時間也治好了我帶給他的傷害。

我沒有轉過身看他,怕我的情緒會不受控制。相信讓任何強烈的情感奪去我思維的控制權都不是件好事。Jasper的擔憂讓我也變得謹慎起來。在處理其他任何事情之前,我得先去打獵。於是我努力讓自己忘記其它所有事,好集中精力。

「Bella?」Edward在樹林里喊,聲音越來越近。「你想再看一遍嗎?」

可我記得所有的細節,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才不想給Emmett又一次在我學習的時候找樂子的機會。既然是身體上的動作,那就應該是靠本能就可以完成的。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沖向河岸。

沒了衣服的阻擋,我跨了一步就到達水邊。只用了五分之一秒,也已經不短了——眼睛和思維飛快的運動著,告訴我一步就已足夠。我的右腳邁上那塊平坦的石頭,輕輕一踏就獲得足夠多的反作用力,比需要的更多——不過從避免自己變落湯雞這方面來說,也沒什麼錯。五十碼真的是太輕鬆的距離了。

有點奇妙,有點讓人暈眩、又有點震驚,還很短暫,一秒鐘以後,我就到了。

本來以為那茂密的樹林會是個麻煩,讓我驚訝的是它們卻很有幫助。當我準備落地的時候,隨便抓住一枝樹椏就停下來了。吊在這棵西卡雲杉的樹枝盪了兩下,然後翻身站在上面。

太難以置信了。

伴隨著自己鐘聲般開心的笑聲,我能聽見Edward正向這邊跑來,我跳的有他兩倍遠。當他來到我的樹下,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敏捷的從樹枝上跳到他身邊。

腳掌無聲的落地。

「我做的不錯吧?」太想知道了,因為期待連呼吸都加快了。

「很不錯。」他讚賞的微笑著,即使面部表情很悠閑,但他驚訝的眼神出賣了他。

「我們能再試一次嗎?」

「別分心,Bella。我們正在打獵呢。」

「噢,是的,」我點點頭:「打獵。」

「跟著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話。」他壞笑著,有點嘲弄的意思,然後突然起步。

他的步伐比我快多了,簡直無法想像他怎麼能把手臂甩到連我都看不清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的能力範圍。然而,我卻比他要強壯一些,每步都有他三步長。就這樣,我緊緊的跟著他穿過這片綠色的樹海。當我奔跑的時候,那種痛快的感受讓我不能自已的綻放著笑容。這無聲的微笑既沒有減慢我的速度,更別說分散我的注意力。

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Edward跑步的時候從來不怕會撞到樹上——以前這對我來說一直是解不開的迷。這就像有一個特殊的第六感,在平衡著速度和視覺。為什麼說是視覺呢?當我像火箭般在這被濃霧籠罩的迷宮中穿行時,所有周圍的事物照理來說在我眼裡都應該變成一片條紋一樣的綠色光帶,但我卻能清晰明了的看到任何一棵樹最小的枝椏上的綠芽。

涼風吹起了我的頭髮,讓裙裾在我身後飛揚,當它流過我的肌膚時我覺得是那麼違背常理的溫暖,森林粗糙的地面似乎不應該像天鵝絨般鋪墊在我赤裸的腳下,更別說樹葉鋒利的邊緣像羽毛般輕撫著我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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