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瀨的房間在宿舍的最裡面。
房裡有衣櫃、桌椅和床。她往旁邊那張空床瞧了一眼。
到底來的人會是誰呢?
一方面期待,另一方面卻又很害怕。
透過凸窗 ,能將一望無際的沼澤盡收眼底——真是寂寥的景緻。
夕陽開始沉下單調的地平線。
理瀨發獃了一會兒,將手靠在凸窗的陽台上,眺望這片憂鬱的風景。
耳邊傳來細細的咻咻風聲。風從某個縫隙吹進來了。
理瀨抬頭看凸窗頂端的天花板,風大概就是從那裡吹進來的吧!她隨意地碰了碰天花板的隔板,隔板竟然喀嚏地動了。
裡面有東西。
理瀨將其中一塊隔板往上推,發現那上面放了什麼——好像是一本書。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理瀨嚇了一大跳,趕緊將隔板歸位。
「誰?」
「我要開門了!」
房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一個高挑美麗的少女就站在那兒。理瀨不禁眨了眨眼睛。
「唉呀!你正在想家嗎?」
短髮、明亮雙眸,還有紅潤的嘴唇,就算說她是偶像歌手也不會有人懷疑,然而,從那紅唇間發出的聲音卻與她的外型有些落差。
「你是?」理瀨驚訝地問。
「抱歉,我是憂理,『憂』心道『理』,很棒的名字吧!我是四年級的,多多指教啰,理瀨。」自稱憂理的少女將行李扔到床上後,伸出手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大家都知道,因為每個人都很閑。所以走在這裡要提高警覺,小心隔牆有耳。」
「請問,這些行李是……」理瀨戰戰兢兢地問開始整理行李的憂理。
「什麼?你看不出來嗎?我要住在這兒,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室友了。有問題嗎?」
「不,不是的,只是副校長剛剛說,現在才要開始幫我找室友……」
「你說那個『針刺女』?你有看到那隻兔子吧?真是個瘋子。不過,在這種地方待上幾十年,任誰都會發瘋吧!就拿我來說好了,才待了半年,我就覺得有點怪怪的了。你應該知道每半年可以換一次房間的事吧!其實根本就沒辦法住那麼久,真想讓你見識一下我以前的室友。你相信嗎?她每天都會焚香兩次,那個味道真是熏死人了。好啦!總之就這麼決定了,我是你的室友。」憂理「咚」地一聲,在床上坐了下來。
「我很高興。請多多指教,憂理。」理瀨雖然驚訝,卻對眼前這女孩很有好感。
憂理突然害羞了起來。
「我剛才進房間時嚇了一大跳,我還以為你要從窗戶跳出去。」
「不是啦!我看起來像是那樣嗎?」
「其實這間房間以前也有學生跳下去過,也是在轉學進來的第一天。這裡是邊間,不是可以看得見沼澤嗎?看了這片有如世界末日的晦暗景色,就算有懦弱的一年級學生跳下去也不奇怪。」
藏在天花板里的書。
理瀨想起剛才隔板上的重量,該不會是那個學生留下的……
「理瀨,你不能習慣這裡。」憂理一臉正經地小聲說。
「什麼?」
「很多人都是因為習慣了這裡,所以變得與廢人沒兩樣。乍看之下,你會以為自己很受照顧,不論想學什麼,他們都會幫你準備好。你如果想學胡琴,他們明天就會從中國空運一個老師來教你。但這裡真的很奇怪,這是一個扭曲的世界,好像有什麼奇妙的東西棲息在這裡,要是被它佔據就完了。其實,將小孩送到這裡的人,本來就希望他們永遠不要離開這裡。知道了嗎?理瀨,你要小心,千萬不能安於現狀。」
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鐘聲。
「那是晚飯的信號。走吧,理瀨。這裡唯一的好處就是東西還蠻好吃的。」
理瀨突然感到一陣寒意,這不單只是太陽西沉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