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請問廣田學長在嗎?」
下課鐘一響,詠子隨即衝出自己教室,飛奔至樓上的教室,朝坐在最後一排、正在收拾書包的男生問。
「廣田?你找他幹嘛?那傢伙已經死了。」
「咦?」
「他和筱田美佐緒一起死了。」
「他今天該不會請假吧?」
「不,他已經走了。你去操場找找看吧!他每天都會跑個一百公里。」
十二月中旬的操場就與冰箱一樣冷。
高空底下的薄雲畫出了一道弧線,雲的下方有個白色的足球球門被扔在那兒,還有一個黑色影子默默地在直線上移動。
「廣田學長——」
詠子在操場一隅大叫,但影子沒有停下來。
「廣田學長——我有事要拜託你——」
詠子不顧形象,拚命揮手大喊,野上奈央子已經在咖啡廳等著了。
影子終於注意到詠子了。詠子看見他將頭轉向這邊,停了下來,似乎在確認詠子到底是不是在向他揮手。他不再順著跑道,而是從對角線穿過操場,跑向詠子。
「幹嘛?你是誰?」
詠子看著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內心揪了一下。
少年雙眼凹陷無神,臉頰瘦削,面色如土。本來一個機敏又有活力的人,如今卻變得如此憔悴,看來可憐兮兮的。
他是真的喜歡美佐緒學姐。
詠子感到心痛,同時也覺得很羨慕。明明美佐緒學姐都不是真心與男生交往,明明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是一年六班的,我叫早坂。我與美佐緒學姐一樣是美術社的。學姐有一位從東京來的朋友,想請問學長一些問題。」
當詠子說出美佐緒三個字的瞬間,啟輔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
「為什麼要問我?」他別開臉說,聲音低沉。
「你和學姐交往過,不是嗎?學姐的朋友在車站後面的『時計屋』等你。」詠子費盡心思想說服他。
「美佐緒最後一個男友不是我。」
「她叫野上奈央子,你應該有聽學姐提過吧?她現在是大學生,從學姐念國中開始,一直是學姐的家教。她說自己手上有學姐的遺書。」
「遺書?」啟輔迅速反應過來,眼神裡帶有彷彿能刺穿人心的光芒。
「沒錯。」詠子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我覺得那應該是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