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蒔生 第九章

綠色的畫面沒有盡頭,不論走到何處,都是另一頁新的景緻。

嶄新、無窮盡的綠色畫作。我們離開瀑布,進入森林深處,眼前展開的是一片更廣闊、更妖艷的綠蔭。

雨繼續下著。沙沙的柔和雨聲就像森林協奏曲中的低音部。

有東西隱藏在森林裡。它們屏息、靜靜地蹲伏其中,準備給訪客一個意外,只為了看這些天真的訪客一臉驚嚇。

森林中有無數張臉,就像節子發現像豬臉或臘腸犬的樹榦,踏入這座森林的人,都將在這裡看見過去的幻影。

我能看見什麼?啊!在那裡的是我孩子們的屍體;對面樹蔭下是餐會上坐我旁邊的愛美;在那棵朽木前向我招手的應該就是紫織。

然後,在森林深處的某棵大街的樹洞中抱膝而坐的是——

我聽到了女人的嘆息。

她們的嘆息、低語、感嘆、詛咒,在這森林中形成漩渦,就要令人窒息。我好像聞到紫織身上的香水味,不自覺地向四周張望。

我想起與紫織初次見面的情形。

彰彥一臉生硬地將她介紹給我認識,內心大概正在擔心她會不會對我出手。

我很驚訝她與彰彥長得那麼神似,更驚訝兩張相似的臉竟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相較於彰彥給人有點潔癖的感覺,紫織顯得十分冶艷,但兩人本質上的氣質與知性都一樣。

紫織只是冷冷地打了聲招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之後,走出房間。

發現她對我沒興趣之後,彰彥臉上露出明顯的安心神情。

你姐與你長得真像——我毫不掩飾我對她的想法,很直接稱讚她的美貌。每個年齡與我相仿的男孩子,初次見到紫織時,應該都是同樣反應。

當時彰彥的表情很複雜。

不過,我當下就確信,自己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與她產生某種關係,而且還會持續很久。

根據我後來知道的那些事,紫織當初想必也是這麼想。

因為我與她是同一種人。在我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們同樣都是對道德倫常不層一顧的人。

大約一周後,紫織從彰彥的記事本里找到我的電話號碼,打了電話給我。

聽到話筒另一端傳來她的聲音時,我一點都不驚訝。

放下電話後,我很理所當然地出門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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