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彰彥 第八章

走至山路盡頭,我們停下休息。

接著就是下坡,看到溪流之後,回程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你是小是想到什麼了?」利枝子拿毛巾拭去額上的汗珠,一邊問我。

「拜託,那個話題早就結束了。」

節子雙臂環抱瞪向我,蒔生則是一貫冷淡的表情。

「我果然是天才!本來我也打算忘了它,但我的大腦仍在悄悄思考這個問題。」

我的心情大好,興奮不已。這種彷彿被凈化的舒暢感實在是不可言喻,所以我才會這麼喜歡解謎。

「別再自我吹噓了!快告訴我們,犯人到底是誰。」節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事件的起點是門牌。」

我刻意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架式開始敘違。名偵探不都這樣嗎?掌握所有答案,享受吊人胃口的樂趣。

「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

節子發出近乎絕望的聲音,我悠哉地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錯了,你還不懂。說到在考季偷人門牌的小偷,大家一定都認為動機是觸人霉頭吧!但真的是這樣嗎?」

「你想說什麼?」

「我認為小偷真正的目的不是偷門牌、觸人霉頭,而是想要某個人的門牌,為了隱瞞自己的企圖,於是偷走所有門牌。」

「那麼,濱田與石黑的門牌才是小偷真正的目的?」

節子滿臉疑惑,我輕輕點頭。

「沒錯,更正確的說法是,小偷想要濱田的門牌。」

「為什麼?她已經通過推甄,偷她的門牌也沒用吧?」

「所以我才會說小偷這麼做對濱田沒有任何惡意。」

「沒有惡意?然後呢?」

「去掉『く』看看。」

「什麼?」

「『惡意(あくい)』與『愛(あい)』只有一音之差,所以我認為這個小偷只是想得到喜歡的人的東西,這大概是所謂的睹物思人吧!」

節子臉上換了一副吃驚的表情。

「搞什麼?這小偷是變態嗎?」

「這樣說太難聽了。」

「難道小偷拿到一塊門牌就高興了?」

「或許吧!我是不覺得有什麼好高興的,但若是一個少年的初戀,那就不一定了。」

「石黑的門牌又怎麼解釋?」利枝子提出疑問。

「搞不好想要濱田門牌的人就是石黑。」

「什麼?」所有人都吃驚地大叫。

「不,其實我也不清楚石黑是不是真的想要濱田的門牌,但我想石黑一定喜歡濱田,而石黑的朋友都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偷走這兩人的門牌。濱田家的門牌可能就像我們現在常看到的,上面列出全家人的名字——在戶長旁邊是妻子與小孩們的名字——所以才會成為被盜的標的。石黑本人與他的朋友都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對濱田告白只會造成她的負擔,又想到當時是考季,濱田也已經確定推薦入學,所以便選擇不用太花時間,也不會影響到濱田的方式來表達愛意,也就是偷走門牌。」

「原來如此,但其他人的門牌呢?難道也是被石黑的朋友偷走的?」節子在佩服之餘,又丟出一個問題。

「不是的,真正被偷走的只有那兩塊門牌。」

「什麼意思?」

「我認為其他人家裡的門牌被偷,是所有同學合力做出的假象。大家應該都知道石黑喜歡濱田,如果只有濱田的門牌被偷,很顯然,犯人很可能是喜歡濱田的人,但若同時有十七個人的門牌被偷,小偷的身份就不易被發覺了。所以,除了石黑與濱田以外的十五個人便趁夜半取下自家門牌。因為正逢考季,每個人都是挑燈夜戰,不會引起家人疑心,等過了幾天,大家再依約好的時間將門牌放回原處。」

「聽你這麼一說,當時除了濱田外,門牌被偷的確實都是男生,大家還真是團結。不過,我倒不知道石黑暗戀濱田。」

「節子,你之前不是想知道石黑的朋友將什麼東西放入棺木嗎?我想,那應該就是石黑與濱田的門牌。」

「原來是這樣,聽了有點小感動呢!」節子十指交叉說。

「這算是一個美麗的回憶吧!」

「嗯,我懂了,但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件事?」利枝子的表情帶著無數問號。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剛才看到那塊介紹杉木的牌子後,聯想到門牌這件事,其餘的是布朗神父的指引。」

「你在說些什麼呀?」

我感到極大的滿足,其他人也是。

我們開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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