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客人似乎都有一定年紀了,其中打算去登山的人好像只有我們。」
我們正在飯店最頂樓的餐廳用餐,彰彥掃視四周客人後,有感而發。
「大家都是一身輕便的裝扮……那群人應該是同一個旅遊團,坐巴士環島觀光,在度假飯店內悠哉地消磨時光。其實,打算登山的人根本就不會住在這裡,像這種附設游泳池與高爾夫球場的飯店,本來就比較適合度假。」
「不過,難得到大自然中,幹嘛還想著要打高爾夫球?」
「因為這反而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吧。」
「而且現在的我們用不著像學生時代那樣刻苦地旅行,譬如住山中小屋之類的。畢竟女人還是希望住在舒適的環境里。」
「沒錯。」聽了我的話,節子用力頷首贊同,「住飯店的感覺實在太好了,水龍頭一開就有水,排水口與洗臉台有專人清掃,想盡情泡澡也行,而且還有雪白乾凈的毛巾與浴袍,簡直有如置身天堂。」
我也點點頭,口中嘗著豪華的懷石料理。我很清楚,白天盡情享受大自然,晚上有舒適的衛浴設備與美食只是一種奢侈的願望,然而,我也認為,金錢就是應該用在這種地方,也只有它能填補我們不再的青春與體力。雖然還不至於要在森林裡品嘗美酒,但我們已付出應有的代價,當然想在飯店裡好好享受。
「如果在白天,這個位置應該能看到兩側的山景與海景。」蒔生看著餐廳的大窗戶道。
窗外已然漆黑,沒有任何燈光。窗上反射出在窗邊用餐的客人側臉與另一個寬廣的餐廳。
我也從窗上看到在餐廳中央用餐的我們。
不知道為什麼,我彷彿能從這一眼中看出真正的我們:表情異常認真的彰彥,眼神怯懦恐懼的節子,滿腹猜疑的我,而蒔生的臉則平靜無波,但我隨即發覺那是非常空虛的表情。當我想更仔細觀察大家的臉時,他們卻突然又打開話匣子,窗戶中只剩恍惚茫然的我。
「我們有請導遊嗎?」
「沒有,導遊帶的路線常與旅行團的重疊,我不喜歡這樣。這裡的路很好認,我有詳細的地圖,事前也好好研究過,更做了充分的模擬訓練,你們大可放心。」
「真的不要緊嗎?我們都是第一次登山,不會遇難或什麼的吧?」
「至今遇難的,多半都是真正去登山的人,而且都是因為當時山頂附近正在降雪。」彰彥自信滿滿地說,「對了,你們能連續走十個小時嗎?」
「十個小時?」
大家異口同聲地大叫,嚇了彰彥一大跳。
「你們不是想去看J杉與三顧之櫻嗎?這樣就得在早上五點左右出發才行,不然就趕不上下午五點半左右的日落了。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是來欣賞風景的。明天先到Y杉樂園習慣一下腳程,下午到Y島西南部走西部林道欣賞亞熱帶植物。這幾天天氣應該都不錯,但山裡不見得不會下雨,所以還要隨身攜帶雨具。」
「後天的行程呢?」
「後天去S雲水峽,那裡有完整的森林與溪谷,聽說景色很漂亮:最後一天就是大家最期待的J杉與櫻樹。」
「這個行程很辛苦……」節子一臉擔心地喃喃。
「所以才要住在這間度假飯店。這樣才能充分休息,恢複體力。」彰彥看到大家不安的神色,忙著安撫道。
「回房間好好研究一下地圖如何?」
喝著茶的蒔生才剛說完,大家立刻從座位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