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彰彥,你生氣了嗎?」看到蒔生面無表情的臉孔,我才驚覺自己說了很過分的話,慌張地看向彰彥,他的表情有點驚訝。
「不,我能接受。」
「什麼?」
「原來如此,為什麼我現在才發覺這一點?這個推斷再自然不過了。真不愧是現實主義者的利枝子,太佩服了。」彰彥似乎真的很感動,用力地頷首。
「對不起,我以為只是說著好玩的,我沒有批評你叔叔的意思,真的很對不起。」我誠心地低頭道歉——我到底在幹嘛?怎麼為了這點小事就生起氣來,還說了那種話!
彰彥輕輕舉手制止我,「你不用道歉,為了追求『美麗之謎』,這些顧慮反而是多餘的。各位,我們必須進行徹底、全方位的討論,並拋開無用的顧慮,以這種態度來探討接下來的所有謎題!」
「我也能接受,利枝子的說法真的很精彩,對應於美麗之謎,這應該就是美麗的解答吧!我覺得很浪漫,好像小說情節。」節子也蠻不在乎地說。
聽完兩人的話,我才放下了心,明白他們真的沒生我的氣,反而是我自己想太多。我瞥了蒔生一眼,笑容再度回到他臉上。
「利枝子對人的觀察力果然敏銳。」
這句話讓我感到心裡一陣刺痛,這絕不是對我的稱讚,有一瞬間,我覺得這是他對我的報復,因為我說的那些話。
「嗯,具有悲劇性,很好的答案。」彰彥佩服地說。
「夠了夠了,我可不認為你真有那麼佩服我。」我刻意用輕快地語調說。實際上,我確實鬆了一口氣,而且,對蒔生做些無聊的意氣之爭無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更何況船身的搖晃雖然還不至於讓我暈船,腦袋卻變得有些沉重,思緒無法集中,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怎麼一開始就進展得如此快速,明天以後才是重頭戲,不是嗎?新謎題就留到明天吧!對了,健走的路線安排好了嗎?」節子壓住胃部,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今晚我會在旅館做個說明。難得來了,所以我安排我們從島上暖和的地方逐漸向上移動至涼爽的地方,我對這條路線絕對有信心。」彰彥說。
彰彥似乎很能適應船身的搖晃,而且還喝了啤酒。他很用心地安排這次的旅程,透過網路與Y島的觀光協會等單位取得聯繫,做了許多行前調查與準備。彰彥長相斯文,興趣卻是登山,而且從高中開始就是漂鳥協會 的會員,至今仍固定上健身房,保持最佳體能,而沒有體能可言的我們,幾乎將這次旅行的各項安排都託付在他身上。雖然我從九月結束派遣公司的工作後,便每天早晚努力健走,鍛煉體能,但老實說,我對自己的體力並沒有自信。
「我們這些人沒什麼體力,拜託不要安排太耗體力的路線。」
「別擔心,這次旅行主要是悠閑地散步聊天,登山不是主要目的。」
「聽說可以看見古老的杉木?」
「要到那裡得費一番功夫,基本上可以多加一個目的地,但得視大家的體力。不過我們的身體機能會視情況自行調節,第一天應該會累得不得了,但或許第三天可以爬得上去。」
「也是,這把年紀了,代謝慢,搞不好這三天里,連疲憊都還沒出現,我們就結束全部行程了。」
「彰彥,你不是說有櫻樹?看得到嗎?」蒔生似乎是突然想起這件事。
「這個嘛……其實這只是傳說,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這棵樹。」彰彥放慢說話速度。
「櫻樹?」
我感到有點意外,因為我從沒想過會在Y島看到櫻樹。
「不只杉木,Y島當地的櫻樹傳說也很出名。那棵櫻樹樹齡悠久,蒼勁粗壯,就算走在同一條路上,也不見得每個人都會發現那棵櫻樹,所以才有『三顧之櫻』的名稱。」
「三顧之櫻?」
「沒錯,根據傳說,它只有在春、秋、冬這三季才會開花。」
「開三季?為什麼?」
「不知道,大家都這麼說,所以才叫它是傳說中的櫻樹。」
「那麼,搞不好我們這次還能看見盛開的櫻花。」
「或許喔!」
「蒔生,你是怎麼搞的,一副吊人胃口的語氣?」
「因為我曾聽說,心中有愧的人看不到三顧之櫻盛開的樣子。」蒔生別有深意地笑說。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看得到嗎?蒔生呢?
「哈哈,這不是很有趣嗎?這個傳說的真正意思是說像我們這樣一群人中,如果有人心懷愧疚,那麼全部的人都看不到?還是當我們站在同一個地方時,有人看得見櫻花,有人則無法如願?」
「好像青銅雕像的時鐘。」
彰彥笑說,蒔生臉上也浮現輕鬆自在的笑容。
「這下我們就能好好期待旅程結束的那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