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香子徹底地迷上了沙世子。
自從和沙世子熟識後,她才體會了女孩之間的美妙感情。她覺得沙世子不僅能溫柔地傾聽自己的心情、麻煩,給自己恰到好處的分析和安慰,而且,對她的一切都會毫無保留地表示理解。美香子還從來沒有和別人處得這麼輕鬆、和諧。她的朋友基本上都跟她性格相近,彼此之間未曾進行過什麼深入的交流,像這樣讓整個對話都充滿了驚喜和收穫的朋友,對她來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那一定是這樣的呀。
美香子不是那樣的人喲。
能夠理解,但美香子並不是真心那麼想,對嗎?
像這樣,沙世子把美香子想到什麼就說出來的話串在一起,言語之間已經充分摸透了美香子的性格,一個或許連美香子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形象被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不過美香子一點也沒察覺,當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在沙世子面前的同時,沙世子基本七沒有向她訴說過任何有關自己的事。這世上有很多這樣的人,總是單方面地傾聽著別人的講述,看上去經常和很多人在交談,結果卻只是充當了對方的一個媒介而已,到時候再反饋出來。美香子感謝沙世子給了她很多東西,可是事實上,沙世子什麼也沒有給,只是將美香子不斷吐露的信息經過她所充當的媒介又反饋給美香子而已。正值青春飛揚的大好年華,難得會遇到這種心甘情願充當他人心情發泄的聽眾媒介的朋友,也就難怪美香子這麼忘乎所以了。而且,美香子也完全沒有注意到另一個事實,對沙世子展示的自己就是真實的自己,這一點她深信不疑。她已經盲目地信賴了沙世子,只要沙世子說「美香子是這樣的喲」,她就會相信自己的確是這樣的;「美香子一定是想這樣做的呀」,她就會認為自己一定是想做。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思維。
「……哎呀,那兩個人還窩在活動組的房間裡面呀。」
這一天,兩個女孩也在一起,從圖書館的窗戶朝下望去,能看到正在活動組房間裡面的設樂和秋。
「每天都在那裡能幹什麼?」
美香子把手貼在窗玻璃上,目不轉睛地望著秋。
「好像是在調查學校里的可怕傳說。男孩子可真奇怪,怎麼會對那種奇怪的事情如此痴迷?」
沙世子把臉湊近美香子低聲說。
「再怎麼沉迷也不應該在這麼緊張的時候,在大家拚命都拼紅了眼的緊要關頭,成天地不務正業呀,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沙世子加強了語氣。
「是呀,虧我還每天特意來十班玩呢,卻一點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美香子也憤憤不平。
「就是嘛,太氣人了。空留這麼可愛的女孩在這裡思念他。喂,美香子,高中生活也只剩下一點兒時間了,不覺得遺憾嗎?不想和他交流一下嗎?」
「是呀,所剩無幾了呀——明年開頭就是公開考試,二月份就是自由複習不一定要到校了——要是能和他說上話……」
「應該和他說的嘛,這麼些年在想念著他。他也真是傻呀,熱衷於那種無聊的事情。但是,他這麼頑固,不搶走他專註的東西,不讓他也失落一下,他是不會明白女孩的心情喲。」
「這樣嗎?要是沙世子會怎麼做呢?」
想和他說話——想到他的面前——想讓他看一下自己——自己一直暗戀著他,嚇他一跳……
美香子幻想著自己和秋邊走邊說著話的場景。
「我呀,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間骯髒的屋子燒掉。」
沙世子笑著把手伸展開來。
「好可怕——」
美香子想到自己放火焚燒活動組房間的樣子便覺得好笑。擦燃火柴——點火——燃燒——熊熊烈火——呆若木雞似的看著廢墟傻站在那裡……要是那個時候我從後面接近他,他會用什麼表情回頭看我啊?那個時候他會看我一眼嗎?
「加油呀,美香子,連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加上哦。一定要讓他對長久以來置你於不顧的行為感到後悔喲。」
「我能行嗎?」
雖然口氣很不確定,可是,她的目光朦朧恍惚,竟猶如做夢一樣。
「絕對行,要是美香子的話,一定沒問題!」
沙世子信心滿滿地拍了一下美香子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