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節的最後一天,日頭西沉,也到掃尾時間。餘下的飲料還有零食都得處理掉,於是學生們降價促銷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五點開始有集體舞和輕音樂表演,這是狂歡節最後的活動。
校外的客人陸陸續續地回去了,校園開始漸漸沉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摺疊塑料看板的「咔咔」聲,廢棄的易拉罐被丟進垃圾箱的「哐當」聲,還有「刷刷」的清掃聲。
秋把攝影組的整理工作交給了學弟們,回到自己班時都快四點半了。原以為該收拾得差不多了,哪裡想到裡面手風琴和著一個個近似鬼哭狼嚎的歌聲還在響個不停呢。
一踏進門,秋就感到氣氛奇怪。
「秋——」
「秋回來了!」
顯得特別高興的男生們馬上圍了上來,對著不知所措的秋,由紀夫過分大聲地嚷起來。
「喂,也給秋來一杯紅茶!」
「來嘍——」
不大一會工夫,一杯倒得滿滿的紅茶遞到面前。
「秋,快喝了這個!能把疲勞都趕走!」
秋照他說的「咕嘟」一大口,緊接著,「噗」——起霧似的噴了出來。
「笨蛋!」「搞什麼——」「臟死了!」「真浪費」……
圍過來的男生們咋咋呼呼地四處躲閃。
「這是什麼東西?」秋擦著嘴叫道。
「不就是摻了點白蘭地嘛!」
明明不是一般的量,估計一杯里有一半都是白蘭地。秋無奈地看看周圍,不僅是男生,連女生也都滿臉酡然地在唱著歌,領頭的溝口已經是酩酊大醉了。
終於收拾完畢,同學們趁著夕陽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校園。
無論什麼時候聽到都會引起感傷的《MAYIMMAYIM》 ,在盛宴之後的校因內飄蕩。
秋按計畫準備開拍三人的大頭照,反而與大家反方向地走,拍照的地點他早想好了,就在校門口那棵大櫻花樹下。
「臭小子,我特地為你拍相親照呢,好好把你那個章魚臉收拾一下,洗個臉再跑上一圈,給我把酒氣抖乾淨了。」
臉紅紅頭暈暈的由紀夫「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晃晃悠悠地跑開了。
「吹的什麼風呀?突然要給我們拍照片,怎麼啦,改變風格了?」
沙世子笑嘻嘻地挖苦道。
「沒錯,我轉性了。——老實說,有件事要懇請兩位原諒。」
秋「咳咳」地清了清嗓子。
「兩位一定要原諒我。」
面對神秘兮兮看著她們的秋,沙世子和雅子一頭霧水。
「原諒什麼?」
秋一本正經地拿出紙開始讀起來。
「其實,這次狂歡節不管是攝影組還是我個人都陷入了嚴重財政危機,特別是今年比往年拍了更多活動,不斷增加的膠捲用著實讓我們頭疼。基於這個窘況,儘管知道不好,我和由紀還是擅自做主出售了兩位的玉照。一張兩百日圓,哎呀,真是不應求讓我們大感意外,真沒想到會這麼暢銷搶手!他媽的,早知道的話——呀,失禮了!花富雅子小姐的照片賣了31張,想把底片給由紀夫行嗎?——更讓人料想不到的是,津村沙世子小姐的照片在三天里竟然賣出了139張!厲害吧?更驚訝的是,購買的基本上都是女孩!真了不起,不愧是津村!對同性也這麼有吸引力!」
「哈?不像話,你怎麼能做那樣的事!」雅子的臉漲得通紅。
「什麼叫不愧是津村,你還好意思說!」
一直抿著嘴聽秋侃侃而談的沙世子,雙手交叉在胸前瞪著他低聲呵斥道。
「為什麼不在賣之前和我們打聲招呼?」
面對氣勢洶洶的沙世子,秋不由得理屈詞窮,低聲下氣起來。
「告訴你們不就等於泡湯了嘛……」
「廢話,你這可是侵害肖像權,我要跟你老爸告狀!」
沙世子火冒三丈,像只被激瘋的小牛,隨時都可能撲上來掐住秋的脖子。
「對不起對不起嘛!這次的收入,我通通用來請你們客怎麼樣?別發這麼大的火呀,拜託拜託了。」
秋低三下四地安撫著兩人,此時醒酒回來的由紀夫一辯解也立刻撞上沙世子憤怒的槍口,變成只有賠罪的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頻頻作揖之後秋總算幸運地被准許拍照片了。
集體舞的音樂懶洋洋地從遠處飄來,在放的旋律是《Turkey irau》 。
沙世子的照片在最後拍,秋說盡了花言巧語,她的情緒還是一點不見好轉,與平時如沐春風的微笑模樣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都是我不好,待會兒我把掙的錢都給你,幫幫忙呀,笑一下吧!」
秋急得都快哭了,大小姐你就笑一下吧——
但是,秋的努力還是化為了泡影,最後拍到的沙世子完全是一副慪氣不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