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美少年

一連兩周,似乎是平安無事地渡過了。博多俱樂部還是和以前一樣有眾多名人和實業家到這裡來尋歡。至於兩個保鏢的死,則早以偶發的爆炸事故而由警方結了案。被打傷脖頸而昏倒的汽車司機,由於阪東組出面,提供了大量金錢並施加了壓力,也就撒銷了要向警方報案的想法。

明美為了治療病傷,在家休息了三天。巧得很,這三天正是她該到福岡店去料理事務的日子,所以在來銀座俱樂部的客人,不見老闆娘明美的身影,絲毫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

這期間,博多俱樂部的幕後人物澤田與明美,命令阪東組務必消滅掉邦彥並奪回顧客登記簿,提到五千萬元,雖然可以忍痛不去追索,但做為賣淫介紹用的顧客名簿是萬萬不能捨棄的,如果利用它做為威脅顧客的手段,那不僅是毀壞了本店歷盡艱難所贏得的信用,而且也遺患無窮,加之這無疑有損於三協銀行董事長澤田的體面。

可是明美等人,根本就不知道邦彥的名字,如果早知有今日,就該在邦彥偽裝客人來店時,用紅外線膠片給他照頭像好了,再說阪東組的人也不曾見過邦彥,這也是很不利的。從他的住處去追究,也為時已晚,因為邦彥已經從帝王賓館遷走了。

一些後入伙的阪東組成員,看到廣岡的石井兩個保鏢下場,再目賭真弓與明美被殘忍手段所折磨成的樣子,還真的被巨大的恐佈感所震懾住了。

另一方面,邦彥又開始了新的行動,他又一次裝扮成風度翩翩的青年紳士,以奪得的秘密名簿為進一步利用博多俱樂部的王脾,準備與俱樂部幕後人物澤田董事長的兒子接觸。治癒牙齒痛傷的女招待真弓又重新開始出入酒吧了,她原想調換到別處去工作,可是老闆娘怕她泄漏了秘密,並沒有允許她離開。

和忠雄接觸並交往,比邦彥想像的要簡單得多。自從箱根那一夜以來,忠雄和神野紀代子曾多次住在一起。但每一次都不能使紀代子得到滿足,忠雄只能品嘗慘敗者的悲哀滋味。

紀代子的不滿足導致了對忠雄愛情的日益淡薄。忠雄了忘卻苦惱,排除屈辱意識,採取的方法是酒精麻醉,但他要避開知心朋友們和前輩們。所以去酒吧他不是銀座而是到新宿,如果去夜總會,他也是選擇黑人集聚的地方,在那種喧鬧之中,把威士忌灌進腹中陶醉於獨自一人的世界裡。當然,他是不會領著紀代子一同來的。

幸運的是在這期間他不必和父親碰面。三協銀行董事長的職務,使老澤田和金融界人士頻繁的接觸,總是不到黎明時分難得回家。既使在白天也很難有碰面的機會,因為忠雄為熱悉工作而在麻布分店學習業務,而父親則在本店。

至於父親就是博多俱樂部的幕後人物一事,忠雄連做夢也不會想到。

這一天夜裡,忠雄又來到新宿三越的「阿爾法」酒吧,他座在招待席位上,領帶是松馳的,充血的眼睛裡滿是憂鬱,女招待在身旁問候,又費盡了心思,可是也難逗得忠雄一笑。女人確也無可奈何了。

忠雄搖晃著站起身來,說道:

「回去。」

「還早著呢。著什麼急啊。」

染著金色但髮根卻已生出本色黑髮的十八、九歲的女招待,臉上頓時顯露出輕鬆神情,她拽著忠雄短大衣的衣袖。

「放開!我說回去,就是回去。」

忠雄不客氣地甩開女招待,從兜里抓出一把大票額的紙幣,從中抽出一張五千元的票子丟到桌子上。

並排坐在櫃檯旁正在嘲笑這個女招待的兩個小流氓,眼睛一下子閃出了光亮,盯住了忠雄的手,互相點頭示意。

女招待收起紙幣,立刻變臉小聲嘟嚷道:

「用得著那麼傲氣嗎,誰稀罕拽你呢!小白臉子!」

忠雄踉蹌地登上了酒吧的台階,說道:

「女人都是一路貨,我討厭女人!」

「象你這樣陰鬱的男人,一定沒有人喜歡,女人討厭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女招待對著忠雄的後背發泄氣憤。在坐的客人都鬨笑來。沒笑的人只有那兩個小流氓,和坐在他們對面櫃檯喝酒的邦彥。

忠雄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向背後掃了一眼之後,又無力地登上台階。

坐在右側象是大哥身份的小流氓,向櫃檯掌柜打招呼說道:

「到外面吸吸新鮮空氣。」

說著站起身,披上了皮外套,於是,坐在左側的那個戴著不合季節的帽子的老弟也站起來了。

掌柜看得出兩個人是地痞,也就卑微地笑著點了點。

忠雄充血的眼睛已經有些獃滯了,他走到停放在鐵道橋旁的自已的汽車前。他原先那輛心愛的高級帶蓬車在南口停車時曾被人偷卸去天線和反光鏡,並且車體也受到損害。這是一次痛苦經驗,所以在那以後,凡是出去喝酒閑逛時,他都改乘一輛小型的名叫「日光」的英囯車。這種車不太為人注意。

忠雄剛來到車前,就有人從後面撞擊他的肩頭。他險些向前面趴倒下去。

「喂,喂,你倒是注意點啊!」

發泄不滿的不是忠雄,而是向他撞過來的兩個小流氓。

忠雄愣住了,說道:

「可是,這不怨我哬。」

「什麼,你是想找我們哥兒們的碴兒?好,讓我們來教教你應該怎麼說話。」

那個大哥說著話就抓住了忠雄的右胳膊,那個小老弟立刻抓住忠雄的左胳膊。

忠雄立即警惕起來。他掃視著左右,想向周圍求救,可是路上除了刺眼的霓虹燈之外,就是嬌聲與喧鬧,並沒有一個人過來援助他。

大哥拽動忠雄的胳賻,說道:

「快走,用不著磨磨蹭蹭的。」

忠雄兩隻胳賻被兩個小流氓架著,雙膝抖動著,被領向鐵道橋對面的旭町去了。

過了橋,周圍的夜景競呈現另一樣世界。在一處只是形式上象小吃鋪的周圍集聚著廉價的街道妓女,他們的男人則藏身衚衕窺探。這種簡易旅館街的景象,是忠雄從未見過的。

兩個小流氓急匆匆地把忠雄架到了鐵道橋邊一塊陰暗空場里。

大哥一拳向忠雄打去。忠雄一屁股坐倒地在上。他面部表情十分難看,簡直象要哭出來一樣。

戴帽子的那個人向忠雄肩頭踢去,忠雄躺倒地上,翻滾了過去。

「剛才,你可是真夠神氣了,這回讓你嘗了滋味。」

「慢,慢,我也沒……」

「討厭。你這小子真想找揍啊?」

「原諒我吧。」

「真是個裝傻的混蛋,什麼原諒我吧,你看說得輕巧!」

「要是要錢,我給你們。」

「少開玩笑……不過,你若是真給的話,我們也不會拒絕,嗯,你邇算是挺機靈的傢伙呢。」

兩個小流氓輕蔑地笑了笑。

忠雄要從兜里掏鈔票,可是他的手卻在顫抖著。

就在這時,從空場旁邊響起一聲低沉有力地聲音:

「不必給他。」

話音剛落,大個子邦彥從黑暗裡走過來。

「你這小子,是誰?」

「你少管閑事。」

兩個小流氓都開口叫道。

邦彥一聲不響地向兩個人走近。流氓也拉開了架勢。

邦彥先對準那個大哥的下顎擊出一記不太重的左直拳,流氓趕緊舉起雙手以防禦面部,就在這時,一記猛烈的右勾拳向流氓胃部襲去。

一拳過去,流氓的胃袋被擊碎,脊骨發出了震裂般的難聽聲響。

流氓深深地折下身軀倒了,只聽噗地一聲從嘴裡和鼻腔里噴出了混合著血漿和酒精的液體。

邦彥跳到一旁閃過嘔吐物之後,一腳飛起,向戴帽子的另一個人踢去。剎那間,下巴震裂了,人倒地了。

忠雄依然茫然地坐在地上。見邦彥轉過臉來望著他,便趕緊用雙手支著屁股向後退去。

邦彥親切地說道:

「你不用擔心……能站起來嗎?」

「謝,謝謝了!」

忠雄臉上一派狐疑,忙要站起身子。或許是由於腰痛,他皺起了眉頭。邦彥出於對忠雄自尊心的尊重,有意識地沒伸手去扶他。

忠雄站起來,看了看手裡的紙幣。他用左手抽出一張五千元的票子,遞給邦彥,把剩下的錢又裝回兜里。

「請,請收下吧。這是我的謝意。」

「算了吧,我又不是收費的調解員,我只是在酒吧里,看見這兩個傢伙緊跟著你出來,才想幫你個忙。我多管閑事了,請原諒。」

邦彥說話時隨便看了一眼躺地在上的兩個流氓。

「噢,當時你也在那個酒吧里嗎?」

忠雄把紙幣又收回衣兜里。

邦彥笑道:

「是的。看你的神情好象有什麼煩惱似的,我看好象什麼事都引不起你的興趣。」

忠雄似乎已經醒酒了,忙辯解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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