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鬼畜之影

網上流傳的很多關於日本的靈異照片,大多數都出自一個化名「吳佐島一志」的攝影師之手。雖然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但是這份神秘卻讓他在靈異照片界有著極高的榮譽。

但是在2008年,吳佐島一志卻人間蒸發,徹底消失了。

就在吳佐島一志消失那年,全日本最受爭議、最負盛名的著名攝影師突然推出一系列紀念已故愛妻的攝影圖集。作者在扉頁上寫道:當我按下快門的時候,定格的不是畫面,而是禁錮了隱藏在畫面里的靈魂,塵封了一份跨越千年的愛戀。

奇怪的是,這本攝影集里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張露出臉的照片。還有人說,他們在一張帶有金屬門把手的照片反光中,看到了攝影師舉著相機,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兩三歲大的紅衣小女孩。

「鬼畜」,在日語中原意指像魔鬼畜生一樣殘酷無情,一般指有心理變態性虐傾向的流氓或淫棍具備五種不道德的性取向,且有濃重虐待傾向。

「鬼畜」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含義,是泛指世間一切不幹凈的東西。被稱為「鬼畜之影」的人,會在世界各地用相機捕捉靈異畫面,向世人展示不為人知的詭異世界。

進入21世紀後,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被稱為「鬼畜之影」,並且沒有人能夠有信心說:「我比他厲害很多。」原因很簡單,近十年的「世界十大靈異圖片」中,其中有七張是他拍攝的畫面。

有人說,他本身就是「鬼畜」;也有人說,他有一雙能看到「鬼畜」的眼睛;更誇張的說法是,他擁有一台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可以捕捉到「鬼畜」的相機,他是陰陽師。

當然,只有在「鬼畜」攝影界他才被冠以這麼至高榮譽的稱號,而他展現給世人的真實身份,則是全日本最受爭議、最著名的攝影師。

他的名字叫作——吳佐島一志!

去富士山之前,我們回到賓館收拾東西,我忍不住在百度欄里輸入「吳佐島一志」,出乎我意料的是,居然有幾百萬條相關搜索,更想不到的是這個被稱為「躲在鏡頭後面的淫穢攝影者」的人,粉絲多得無法想像,更被無數攝影界的大師新秀們追捧:「逐漸感覺到在視覺感觀被泛『性』影像填鴨的背後,有著更深遠的景觀。」「我在日常淡淡地走過去的順序中感覺到什麼。」「吳佐島一志的『迷色』正代表了對女性身體痴迷到變態的藝術巔峰。」

「月野怎麼會把這種人當作男神?」我舉著手機,看著吳佐島一志的照片,感覺天都塌下來了,「一個拍色情照片的猥瑣老頭居然還能有這麼大的名氣,真是島國特色。」

月餅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南瓜,你丫來趟日本,暗戀個女孩本來也挺正常,但是為什麼情敵都這麼奇葩,難道你天生命犯天煞孤星?」

我哭笑不得地撓了撓頭,這個是佐島一志長得確實太鬧著玩了。

看模樣丫也有五十歲上下,一派老不著調的形象,穿著圖案花哨的無袖背心,還是深V會閃光的那種,戴著頗似麻將牌中「二餅」形狀的墨鏡,髮際線很高,頭髮理成一邊一小撮的「兩隻貓耳」模樣。就這麼個玩意兒,居然能讓月野興奮得五迷三道,而且聽說暗戀這個老不正經的女人能從靜岡縣排到山梨縣(富士山橫跨這兩縣)。

我雖然不如月餅那麼玉樹臨風,可好歹是個人模樣,而吳佐島一志連個人樣都沒長利索,難道拍些流氓照片比英俊瀟洒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還要好使?

這都是什麼世界!

「你們收拾好了嗎?」月野在門外匆匆喊著,「咱們要儘快出發。要知道,能見吳佐島先生一面可不容易呢!黑羽,別磨蹭。」

「哈哈!」月餅喝了口水差點沒嗆出來,「我們這就好了。」

我十個不服八個不忿地收拾著衣物,順手把吃了能拉肚子的巴豆粉塞在背包最外層,尋思著丫要是敢給月野拍個什麼變態裸照,就把葯下到他的水裡,包管他按快門的時間就能拉上三五趟。

「不過,」月餅還在翻手機,「吳佐島先生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單就這張靈異照片,不僅僅需要拍攝時等候時間的耐心,更需要非同一般的膽量。這個人不簡單。」

我接過手機看著圖片:滿天烏雲如鉛塊壓在天幕,殘月勉強從中探出一點光芒,鋒利地劃開了陰森的光線,使得天空透出了讓人寒戰的凄冷。廢棄依舊的古宅房門打開,半截門扇脫落了門軸,斜垮垮地垂落著,一株掉光落葉的枯樹孤零零矗立在宅前,樹身上有一張模糊的人臉,破爛得只剩下傘骨的紅色雨傘丟棄在不遠處的老井旁。從古宅的一扇窗戶里,能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宅子里,長長的頭髮垂到胸前,蒼白的臉上,一雙如同黑夜般深邃的眼睛中透著沉沉死氣,懷裡抱著殘破的人偶娃娃。

「絕對PS的!」我很不屑地把手機塞進包里,「國內隨便找個郭美美級別的,都能做出這樣的效果圖。」

月餅推開門自顧自向外走去:「你忘記了前幾年日本火了很久的一部恐怖片了嗎?這個畫面像不像?你再看看拍攝日期。」

古宅、枯樹、老井、小女孩、人偶娃娃……

這些圖像讓我立刻想到了那部看了會全身發冷的恐怖片,我連忙看了看拍攝日期,居然是恐怖片上映前一年。

難道那部恐怖片里演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最後把靈異回歸於現實,是為了掩飾真相?

「吳佐島一志是那部恐怖片的影像顧問。」月餅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著。

我又想到一個很可怕的問題:那個小女孩被拍下來之後呢?她去了哪裡?難道是被……

一路上,月餅和月野都在聊著關於吳佐島一志的事情,月野來了興緻,滔滔不絕地講著。我和黑羽支著下巴看風景,誰也沒插話。

當月野說到「只有吳佐島先生那麼強壯的男人,才能把深V服裝穿得那麼有型」時,我和黑羽都面露不屑,捎帶著挺了挺胸膛。我心裡還腹誹,丫長得和《鐵臂阿童木》裡面的茶水博士一個德行,跟強壯能靠上邊兒才活見鬼了!

神戶市至靜岡縣,由西向東途經大阪、奈良、津、名古屋這四個比較有名的城市,說起來挺遠,其實也就是不到三百公里。

日車這種東西短、南北長的地理構成,也間接影響了日本人的「氣」。從風水上講,「東氣西歸」,簡單點說就是每天東方的陽氣隨著日落歸於西方,這個過程越長,所處環境中的人們就越能受到陽氣影響,心胸豁達開朗,也會有更加樂觀向上的處世態度。而整個口本島偏偏東西窄南北長,這種氣也造就了日本人心胸狹隘、做事刻板的性格。由於陽氣不足陰氣過旺,更增添了強烈的攻擊性和原始慾望,這從大和民族歷來好戰、又充斥著各種色情文化中可見一斑。

所以大到國家,小到樓房建築物、居家環境,東西方向的距離至關重要,這是閑話,暫且不提。

倒是日本島的城市劃分,有必要多說幾句。日本的行政區劃是都、道、府、縣,共有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縣。

一都是東京都,是日本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等中心。一道是北海道,這裡的開發比國內其他地方晚一些。二府是京都府和大阪府,是關西地區的主要地方,是關西的歷史和經濟的中心地帶。

日本的縣相當於中國的省(當然面積要小得多),共有四十三個縣。所以日本的行政區劃一共有四十七個。除了北海道,都、府、縣以下分成兩個系統。

一個是城市系統,有市、町(街)、丁目(段)、番地(號);另一個是農村系統,有郡(地區)、町(鎮)、村。所以在日本是縣大市小(這和國內完全不同)。唯獨北海道沒有縣,只有區和市。

所以富士山所處的靜岡縣從行政角度來說,比兵庫縣首府神戶市要高一級。

聽自己喜歡的人誇別的男人自然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所以雖然一路上風景不錯,我悶悶地看了不多會兒,就瞌睡過去了。

可能是想得太多,睡覺時亂七八槽做了不少夢,時而是傑克一刀砍在我的臉上,連舌頭都劈成了兩半;時而是那個小女孩抱著我的腿,嗚嗚直哭。還好我秉承的睡覺原則是「不管做什麼夢,就當是看電影」,倒也睡得口水直流。

直到夢見月餅突然變成了吳佐島一志,拉著月野要進攝影棚拍照片,才感覺全身一空,猛然驚醒。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除了我,其餘人都不見了……

我頓時清醒過來,隔著車窗向外看去,車子停在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叢旁邊,草叢中間位置的野草亂糟糟向兩邊分開,尚在顫動的樹葉顯示剛有人從這裡走過。草叢對面,一棵早已喪失生命活力的枯樹張牙舞爪地遮擋著陰暗的天空。傍晚的涼風吹過,樹枝「吱吱呀呀」晃動著。從樹端至根部,一道被閃電劈中的焦黑色裂縫延伸而下。一口長滿苔蘚的古井被雜草掩蓋了半截,孤零零地遙望著一座古宅。

宅子沒有院落,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門微掩,兩側窗戶在屋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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