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巧布妙局

十二月二十三日。

聖誕前三天。

瑞士日內瓦國際機場。

穿灰藍厚絨褸和閃亮亮皮褲,秀髮如瀑布垂在肩上,皮膚晶瑩勝雪,說不出的寫意洒脫的卓楚媛,背著大背囊,由機場檢查站神采飛揚地奔出來,她不顧一切撲入凌渡宇懷裡,吻如雨下落到他臉臉上,喘息著道:「真怕你這沒良心的人不來接我。」

凌渡宇為她接過行囊,正暗暗驚心時,卓楚媛像個小女孩般強擄了他臂彎,一蹦一跳地隨他往停車場走去,四周儘是來度假的旅客,洋溢著假日歡樂的氣氛。

凌渡宇妨不住狠狠盯了她幾眼,在莫斯科時的憔悴再沒有在她吹彈得破的俏臉上留下絲毫痕迹。

卓楚媛道:「你聽過梟風手裡一個叫倫達的人沒有呢?」

凌渡宇道:「怎樣了!當然聽過。」

卓楚媛洋洋得意地道:「先到目的地再說,現在不宜談公事。」

凌渡宇苦笑道:「但我向你丈夫說過,我和你之間只有公事哩!」

卓楚媛花容黯淡下來,垂頭悄聲道:「不要提他好嗎?算是卓楚媛求凌渡宇吧!」

凌渡宇還有什麼話可以說,直到登上沈翎的吉普車,坐進後廂埋,卓楚媛才欣然道:「你定是沈翎了,金統說他有一晚和你斗酒,把你灌得酩酊大醉,是否有這種失威的事呢?」

沈翎開動吉普車,哈哈笑道:「原來這傢伙沒有告訴你是誰抬他回家去的,笑死我了。」

卓楚媛情不自禁地探手過來,握緊凌渡宇的手,笑彎了腰。

凌渡宇拋開心事,望往窗外。一座保存得很好,看來是中古的貴族宅邸的小城堡。聳立在一座小丘之上,樹環河繞,充滿本土的情調和風味,車子拐了個彎後,凌渡宇又見到一間浸信會的教堂,整個人立時鬆弛下來,不由自主抓緊了卓楚媛的玉手。

卓楚媛嬌軀微顫,往他靠了過來,側頭枕到他肩上去。

沈翎在倒後鏡向他眨了眼,笑道:「卓主任得到關於梟風的什麼資料呢?」

卓楚媛慵懶地道:「梟風是要到瓦萊的采爾馬特參加那裡的越野滑雪大賽,落腳的地方是冰河俱樂部——采爾馬特最大的滑雪休閑中心,我已運用人事,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

接著又微笑道:「那是個很大的谷地,長達一百三十公里,位於瓦萊桑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之間,這兩座山脈共有一十一座高度超過了四千公尺的山,那裡有大片的滑雪場,廣闊得不可思議,擁有無數令人望而生畏的斜坡,既刺激又危險,很好玩哩!」

凌渡宇嗅著她秀髮傳來的香氣,想起她是別人的妻子,很想著她守點規矩,幸好卓楚媛亦頗有自制力,坐直了嬌軀。

凌渡宇趁機放開了她的玉手,卓楚媛兩手一掠烏閃閃的如雲秀髮,橫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切不可與卓楚媛再發生肉體關係,這是他做人原則之一。

凌渡宇順口問道:「剛才你為何忽然提起倫達呢?」

卓楚媛道:「你不是說今趟滑雪是梟風布焉對付你的陷阱嗎?所以我特別請人監視梟風這頭號劊子手的動靜,發覺他有幾個手下,都潛了到這裡來,證明你的猜測非常準確,不過奇怪的是,你為何一聽便能識穿是梟風的陰謀呢?」

這時車子來到一個直升機場,沈翎向閘門的警衛遞上文件,一切辨認無誤後,閘門打開來,車子駛了進去。

吉普車頂處放滿了滑雪的工具和今趟行動必須的武器和裝備。

沈翎到了管理機場的建築物內辦手續,兩人忙把行囊卸下來。

凌渡宇坐在其中一個箱子上,心中一片茫然。

艾莎死了。

身旁的卓楚媛卻是別人的妻子。

他很少有寂寞的感覺,可是現在卻感到無比的孤獨。

在他的一生中,最嚴重的三次感情打擊,就是晴子的死亡、艾莎妮芙的死亡的卓楚媛嫁了給別人。

而後兩次打擊,都是發生在不久之前,使他的情緒陷進了無比失落。

他現在最需要是一個人躲起來,靜靜過一段日子。

可是現在不但要與大仇人進行生死決戰,還要應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卓楚媛,自是愁懷難解。

卓楚媛卻是興緻很高,舒適地坐到他對面的箱子上,雙手插進大褸的側袋去,欣然道:「雖是有點冷,但冷得來得舒服。」

凌渡宇心不再焉的「嗯!」了一聲。

卓楚媛垂下了頭,輕輕道:「你不開心嗎?」

凌渡宇苦笑道:「我有開心的理由嗎?」

卓楚媛低聲道:「對不起!事實上真的想傷害你,看看你是否緊張我。」

凌渡宇嘆道:「現在你達到目的了,還滿意吧!」

卓楚媛凄然道:「那只是潛意識的渴望吧!在你失去蹤影的那段期間,尚彼思是唯一能令我忘記你的人。只不過在人出現後,他的魅力便大大減弱了,但我卻早答應了和他結婚,我的痛苦絕不會比你少。」

凌渡宇淡淡道:「這已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也沒有什麼意義。眼前的問題是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作他的賢妻;二是離開他,作出選擇後便按選擇的路去走,絕不可三心兩意。」

卓楚媛痛苦地道:「我還不能離開他,無論感情上和道義上,我都不能那樣去傷害他。」

凌渡宇平靜地道:「那就傷害我一個人好了,你現在立即回到他身邊了,不但要忘記梟風,還要把我忘掉。」

卓楚媛堅決地搖頭。

凌渡宇氣道:「那你要我怎麼做呢?」

卓楚媛咬著唇皮道:「我不知道!」

這時沈翎回來道:「可以登機了!」

采爾馬特的冰河俱樂部是一座龐大的小城市的綜合娛樂中心,包括了纜車站、酒店、酒吧、餐廳,與及種種和滑雪有關的訓練中心,各類娛樂設施齊備。

俱樂部建於海拔三手公尺的雪原上,背山臨空,四周白雪皚皚的,群山龍行蛇繞,遠方是聳峙插雲的杜富爾峰,它是全瑞士最高的山峰。

俱樂部附近是大片的滑雪區。在更高處還設了百多間小屋,作為爬山愛好者的攀爬點和避風處。

滑雪者可乘纜車直抵此處,又可入住俱樂部的酒店。

由於附近再無其他建築物,所以采爾馬特成了滑雪者的唯一寄身處,也成了凌渡宇等和梟風一決生死的場地。

俱樂部的管理非常完善,不但有救傷站等設施,還有警衛中心,由於上落山峰只靠一條纜車專線,很容易就可把整個山區封鎖,故治安一向良好,罪犯都不會揀這種絕地行兇。

凌渡宇駕著直升機,先在最接近俱樂部的其中一個攀爬點藏好了武器,再作了一些布置,才回到最下方的纜車起點處,像一般遊人般坐纜車上山。

因著旺季人擠的關係,他們只訂到一間雙人大房,加了一張床後,三個人便擠在那裡了。

梟風和鳳絲雅比他們早了三個小時抵達俱樂部,隨行的還有葛倫波、康乃爾和十二名手下,那當然只是表面的人數,實際上的數目,凌渡宇等卻不知道了。

安頓好一切後,俱樂部忽然來了大批荷槍實彈的瑞士警察,對整座俱樂部進行詳細的搜索。

卓楚媛大感愕然,正想查問是什麼一回事時,卻被沈翎拉回房間內。卓楚媛笑道:「我們又沒有違法,怕什麼?要怕的是梟風和他的嘍羅們吧!」

卓楚媛看到凌渡宇的表情,恍然道:「原來是你們在弄鬼。」

沈翎坐到沙發上,淡淡道:「只不過打了個電話,警告瑞士政府有一批恐怖分子到了這裡來進行一項驚天大陰謀,便可把梟風和他的所有人繳了械,而俱樂部更會因而警戒森嚴,使我們少了很多顧慮,而決生死嘛,到外面的滑雪場好了,免得傷及無辜,最怕是他們用炸彈。」

擾攘了近五個小時後,俱樂部才回覆正常營業,瑞士警方卻是滿載而歸,抓起了五名早來的倫達手下,檢獲了大批武器和炸藥。

俱樂部的保安立時大幅加強,出入者均須探測儀器徹底搜查,使俱樂部變成沒有武器的安全區。

入夜後,三人到俱樂部的餐廳用晚膳,百多張檯子坐滿了人,鬧哄哄一片。

剛滑雪回來的梟風臉色陰沉沉地與鳳絲雅、葛倫波、康乃爾及另三名手下佔了一桌,另外九名手下坐在鄰桌處。

他們見到凌渡宇時眼中都射出深刻的仇恨,卻又有點無可奈何。

凌渡宇等故意坐到他們的近處去,卓楚媛皺眉道:「那個妖艷的女人是誰?」

沈翎笑道:「當然是陪梟風睡覺的女人,小凌不去向老朋友打個招呼嗎?」

凌渡宇含笑站了起來,朝梟風走去,累得他們人人露出戒備的神色,緊盯著他。

凌渡宇到了梟風對面,笑道:「老朋友你好!介意我坐下嗎?」

梟風終是梟雄,打個手勢,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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