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呀,文化大革命的第六個回合,挨著你!」
當陳伯達作完大報告,回到家裡,妻子劉叔晏挖苦這位「理論家」。
從1967年2月10日開始,陳伯達的政治地位一次次搖晃。到了揪出王、關、戚,劉叔晏已在那裡天天替陳伯達擔心了。
回到家裡,心煩意亂的陳伯達和擔驚受怕的劉叔晏遇到一起,三天兩頭吵架。
好在陳伯達有釣魚台的十五樓,那「十五樓」甚至成了他的代號———找「十五樓」,亦即找陳伯達之意,他常住十五樓,不大回新建衚衕家中。夫妻之間的感情日漸惡化。
林彪秘書張雲生在《毛家灣紀事》一書中,寫及葉群「調停」陳伯達家事的情況:
葉群在工作人員中還不時透露,陳伯達和他的妻子劉叔晏之間的關係十分緊張。「老夫子是多好的人哪,可是劉叔晏還不滿足。她總是和老夫子吵鬧,弄得老夫子非常苦惱。我真同情老夫子,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一天,我正和於運深(引者註:林彪秘書)在人民大會堂值班,接到葉群從養蜂夾道打來的電話:
「等一會兒,黃志勇到人民大會堂去,你們接待一下。他到後,叫他稍等,我很快就去。」黃志勇是裝甲兵政委,平時與毛家灣的來往並不多,葉群這次叫他來幹什麼?我和於運深都覺得很奇怪。
黃志勇到後,我把他請到秘書值班室。他已經年過半百,身材較高,但是消瘦。他知道,他只是奉葉群之召而來,因此並不與我們攀談什麼。他一個人悶悶地坐在那裡,我和於運深繼續看我們手邊當日的文件。
時間不長,葉群到了。她一見黃志勇,就滿臉堆笑地上前和他握手:「叫你久等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搬你的兵了。」
黃志勇站起來,和葉群握手後又坐下。他微微露出笑意,但不像葉群那樣形之於表。
「我們到隔璧去談談吧!」葉群對黃志勇說。接著,葉群帶頭先走,黃志勇跟了出去。
過了20多分鐘,葉群到秘書值班室,把於運深也叫了去。又過一會兒,小於回到值班室換衣服,忙著要走。
「主任要我陪黃志勇去執行一項任務。」於運深告訴我。
「什麼任務?」
「關於陳伯達的事。」小於說,「陳伯達的老婆又鬧事了,主任派黃志勇去幫助處理一下。」
「陳伯達家庭內部的事,主任也插手了?」
「插手了,不插手還行?」小於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戴上軍帽,急勿勿地出去了。
快到深夜,於運深才回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打聽一下緣由。
「純粹是沒事找事!」小於還在牢騷滿腹,「陳伯達兩口子鬧彆扭,主任派我們幫助陳伯達解圍!我們成了派出所的民警了!」
「怎麼解圍的?」
「照主任交代,把劉叔晏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陳伯達兩口子吵架,居然驚動葉群,由葉群派人去「解圍」。終於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陳伯達的第三次婚姻又要破裂。
陳伯達倒並不怕離婚,他已經離過兩次婚。不過,這時候他已是中國的「第四號人物」,這類事倘若張揚出去,對於「中央首長」的形象無疑是不利的。
「劉叔晏吵得我無法工作!」陳伯達向周恩來訴說著。
只得採取措施:把劉叔晏用一架飛機運往山東,到濟南部隊某療養所療養。說是療養,實際上是強迫她離開北京。
劉叔晏幾次三番想回北京,可是無法脫身,她只得一直在山東「療養」著。不過,倒是給她言中了———「文革」的「第六個回合」,所打倒的正是陳伯達!陳伯達被打倒後,她也就在山東被隔離審查……一直到1982年,她這才好不容易回到北京。劉叔晏當時對陳伯達很生氣,回北京之後,把一子一女都從姓陳改為姓劉。1989年9月20日,陳伯達去世。
劉叔晏雖然沒有出席陳伯達的追悼會,但是送了花圈。七年之後———1996年6月,劉叔晏去世。中共中央辦公室人事局為劉叔晏舉行了遺體告別儀式,她的遺體上覆蓋著中國共產黨黨旗。在劉叔晏離開北京之後,陳伯達搬了一次家,搬到了米糧庫衚衕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