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阻攔調查康生

1967年1月中旬,北京爆發出轟動全城的新聞:打倒康生!

康生此人,又刁又滑,奸詐陰險,自從成為「中央文革」的顧問以來,招搖過市,氣焰逼人。終於,人們對康生的怒火,猛烈地爆發了。

北京冒出了一個「調查康生問題聯絡委員會」,寫大字報,印傳單,炮打老奸巨滑的康生!

一大批大字報突然在清華大學貼出來,痛快淋漓地大罵康生。人們爭相傳抄,消息不脛而走。

康生明裡是人,暗裡是鬼。演鬼戲,是他鼓動的。他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煸動文藝界去演鬼戲。他拍著胸,打著保票,誇下海口,「不要怕,大膽地去演,出了問題,就說康生批准演的,一切後果,由我承擔。」可是一轉身,又是他康生把演鬼戲的、寫鬼戲的都打成「黑幫分子」,有的已被迫害死了。

康生詭計多端,心黑手狠,是玩弄權術的陰謀家。《二月提綱》從頭到尾他都是參與了的;他又是一貫正確,入污泥而一塵不染,不但把自己洗刷得一乾二淨,還立了功。

康生不是治世之能臣,而是亂世之奸雄。他走到哪裡,那裡就成了多事之秋、是非之地。他吃人的法術很多,施陰謀,設陷阱,殘害多少國家的棟樑,他是兩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康生是馮道式的人物,兩面三刀,朝秦暮楚,有奶便是娘。為了達到他個人的目的,什麼都能幹,什麼他都能出賣。……

大字報文筆老辣,作者深知康生底細。奇怪,在工科大學———清華大學之中,怎麼會有這等舌如劍、筆似刀的作者?

幾天之後,中共中央黨校里貼出的一張《勒令》暴露了炮打康生的主力所在地:「正告老奸巨滑的康生,你這個製造天下大亂、禍國殃民、殘害無辜的野心家、陰謀家、兩面派、劊子手,你作惡多端,罄竹難書,限你24小時之內,必須交代你的滔天罪行。如不交代,誓與你血戰到底!」

康生深知這把火倘若不及早撲滅,很快就會釀成燎原之勢。因為對於他的積恨,早已像乾柴一樣堆滿大地。

雖然康生也手握大權,但是由他自己出面「撲滅」顯然不便,說不定會惹起更大風波,他只得求助於「第一夫人」江青。江青是他的同鄉,何況江青進入延安時得到他鼎力相助,他給江青掛了電話。

江青一口答應,為他「撲火」。這倒並不是為了感謝他過去的幫助,她在需要拋出誰的時候,從不手軟的。她需要這位「顧問」,康生善於給她出點子。

為了「撲火」,最合適的「消防隊」,莫過於陳伯達。他是「中央文革」的組長,由他出面保「顧問」,當然最為恰當。

陳伯達跟康生之間,有過一次次明爭暗鬥,但畢竟是一夥。陳伯達暗地裡曾為康生遭炮打而歡欣,可是為了維護「中央文革」,遵「第一夫人」之命,他出面保康生。

陳伯達以「中央文革」組長的身份,給清華大學那位「造反司令」蒯大富打電話。電話記錄迅速被印成傳單,撒遍北京大街小巷。

以下是檔案中所存的當時的傳單原文:

陳伯達同志與蒯大富同志通電話記錄

第一次通話:1967年1月22日凌晨2時50分。

陳伯達同志:我是陳伯達,我和你講一件事,今天我們收到一份《公告》,是由「調查康生問題聯絡委員會」發出的。這個組織內部,有你們清華「井岡山兵團」,你知道嗎?

(答:知道)你們態度怎麼樣?(答:準備退出)你們應該出一個反公告。出這份《公告》這個行動是錯誤的、反動的,是同中央文革小組作對!康生同志是中央文革小組顧問,是中央信任的。(原註:此時由於話聽不清楚,即由陳伯達同志口授,關鋒同志講話)怎麼樣?

你們能說服他們嗎?(答:能)如果不能說服則開除,你們這樣干就等於與中央文革小組決裂。我們是支持你們的……

第二次通話:同日凌晨3時35分。

關鋒同志:伯達要我補充幾點。你們學校貼了一些攻擊康生同志的大字報,建議你們挺身而出痛加駁斥!高級黨校的權不能接管,那裡的權在左派手裡。向高級黨校奪權,就是向左派奪權,向無產階級奪權。建議你們撤出……公布人蒯大富藉助於「中央文革」組長陳伯達,藉助於蒯大富作為「喇叭」,隨著傳單的廣為散發,四處貼出「康生同志是堅定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炮打康生同志,就是炮打中央文革」的大字報和標語。很快的,「打倒康生」之火被撲滅了……

陳伯達保了康生,康生驚魂甫定之後,並不感激「伯達同志」。這兩位「大秀才」依然在權力分配上明爭暗鬥著,卻又在推行極左路線方面通力合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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