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達為這個「小組」的「小組長」。
陳伯達在「組閣」時,首先把江青列入名單。對於陳伯達來說,當上這麼一個擁有無限權力的「小組長」,成為他一生的巔峰。這個「小組長」,遠遠超過他過去所擔任過的一切職務。「中央文化革命小組」,人稱「中央文革」,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怪物。
這麼一個「小組」,攪得華夏大地不得安寧,禍水橫流,災難四起。
這個「小組」,起初只說是「中央常委的秘書班子」,後來不斷膨脹,取代了中共中央書記處,直至取代了中共中央政治局!這個「小組」變成了中國「無產階級司令部」的同義語。誰敢說一句這個「小組」的壞話,誰敢說一句這個「小組」的要員的壞話,就要被打成「現行反革命」,就要受到「無產階級專政」……這個「小組」,是根據《五·一六通知》建立的。《五·一六通知》中有這麼一段話:「撤銷原來的『文化革命五人小組』及其辦事機構,重新設立文化革命小組,隸屬於政治局常委之下。」
不過,《五·一六通知》下達時,並未決定這個「小組」的人選。??毛澤東親自提名陳伯達為這個「小組」的「小組長」。據云,在起草《五·一六通知》時,毛澤東便曾跟陳伯達打過招呼。最初,這個「小組」的名字叫「文化革命委員會」,設立「主任」。陳伯達說,他還是當個「小組長」吧,於是在《五·一六通知》中寫成「文化革命小組」。儘管毛澤東親自提名陳伯達擔任「中央文革小組」的「小組長」,陳伯達仍推辭再三。陳伯達曾這麼回憶:「文革」前,周總理(毛主席那時不在北京,我認為,周總理是奉毛主席的指示同我談話的)對我提出擔任中央文革小組組長的職務,我認為不能勝任,不肯擔任。記得,好像是談過幾次(三次?)。周總理說,「這樣,中央不能分配你的工作了?」我才表示接受。
陳伯達又這麼回憶:
不久,毛主席回北京來,我又向他提出,我是個「書生」,擔任不了這個職務(引者註:指「中央文革小組」組長之職)。毛主席說,你可把「書生」兩個字去掉。這樣,我就只好擔任了。
也就是說,陳伯達向周恩來、毛澤東都當面再三推辭過「中央文革小組」組長之職。推辭不了,這才應允下來。陳伯達回憶,在他應允之後:周總理說,「那你可開個小組的名單。」
這樣,「小組長」陳伯達便奉命開始「組閣」。陳伯達起草「中央文革小組」名單,首先這麼考慮的:
這件事既然是毛主席的意思,那時他在上海,江青也在那裡,前些日子,我也在上海,江青曾要我看一次「樣板戲」(智取威虎山),林彪也在那裡看,我想,這個問題會和江青有關。
這就是說,陳伯達已經清楚意識到江青勢力的崛起,而毛澤東本人當然不會親自提名江青,於是陳伯達在「組閣」時,首先把江青列入名單。陳伯達曾對毛澤東說:「讓江青同志當組長,我當她的助手!」
毛澤東理所當然地否認了。這樣,江青便成為陳伯達「組閣」名單中的名列第一的副組長。陳伯達接著這麼考慮:
還有毛主席要擬文件,有時曾指示我找關鋒、戚本禹、王力合作。於是,把康生列為顧問,江青列為副組長,王力、關鋒、戚本禹列為組的成員,寫成名單給周總理。
請注意,在陳伯達最初開列的「中央文革小組」名單上,沒有江青手下的兩員「大將」———張春橋和姚文元!江青一進入「組閣」名單,馬上提議:「春橋同志應該擔任副組長。」江青的這一提名,使張春橋從上海躍入中央。
經過陳伯達和江青共同「組閣」提出了「中央文革小組」的初步名單。經過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意,報毛澤東批准.1966年5月20日,中共中央發出了關於設立「中央文化革命小組」的通知,通知中寫明組長為陳伯達,顧問為康生。
副組長的名字未寫入通知,但已定下來,共四人,即江青、王任重、劉志堅、張春橋。
組員名單是陳亞丁、吳冷西、王力、尹達、關鋒、戚本禹、穆欣。
這份名單,實際上就是《五·一六通知》起草小組成員名單。
後來,覺得陳亞丁、吳冷西有些「問題」,從名單中刪去了,增加了曾參加《紀要》討論的謝鏜忠。
對於王力,曾有過爭論。毛澤東對王力有看法,以為他不合適。陳伯達力保王力,仍把他留在名單之中。
姚文元原本「榜」上無名。
1966年6月16日至18日,「中央文革小組」在上海錦江賓館開成立會———因為當時毛澤東和江青都在上海。小組成員除王力之外,都來上海出席會議。據關鋒回憶,江青在會上提議增加姚文元為組員。
陳伯達對姚文元沒有好印象,大概是姚文元那篇「雄文」搶了頭功使他不悅,陳伯達當即表示反對,說道:「姚文元不合適,他的父親姚蓬子是叛徒,容易叫人抓住小辮子。」
陳伯達當眾如此說,差一點使江青下不了台,江青馬上甩出了「王牌」:「我請示一下主席。」
翌日,江青在會上說請示過主席了,於是,「中央文革」便多了一名成員姚文元。此後姚文元平步青雲,進入「中央文革」是關鍵性的一步。
江青力薦姚文元,陳伯達則力薦王力。陳伯達的理由是,王力是釣魚台「秀才班子」里的成員,是個「老人」,起草文件比姚文元要熟練。
於是,在6月20日,王力接到正式通知———他是「中央文革」成員。
如此增增減減,「中央文革」的班子算是定下來了。經毛澤東提議,後來增加陶鑄為顧問。
以後又補充四名組員:郭影秋(代表中共中央華北局)、鄭季翹(代表中共中央東北局)、楊植霖(代表中共中央西北局)、劉文珍(代表中共中央西南局)。至於中共中央中南局和華東局的代表,由王任重、張春橋兼任。
這時,「中央文革」進入「全盛時期」,正式成員共18人。
「中央文革」在釣魚台「安營紮寨」。隨著「中央文革」的名聲大振,「釣魚台」在全國的知名度也不斷提高,以至後來「釣魚台」成了「中央文革」的代稱。陳伯達、尹達、關鋒住在釣魚台14號樓。那裡成了「中央文革」的辦公樓。後來,「碰頭會」改在16號樓召開,但「中央文革」的辦公室、會議室仍設在14號樓。
江青住在11號樓,由此得了個代號叫「11樓」,這時一說「11樓」的指示,便知道是江青。
隨著「文革」一步步推進,如同毛澤東所比喻的剝筍一般,在一片打倒聲中,「剝」去了陶鑄,「剝」去了王任重,「剝」去了劉志堅……「中央文革」的成員不斷減少,權力也越來越集中。
後來,真正成為「中央文革」的「首長們」,是這麼一些「大左派」:組長:陳伯達;顧問:康生;副組長:江青、張春橋;組員:王力、關鋒、戚本禹、姚文元。對於陳伯達來說,當上這麼一個擁有無限權力的「小組長」,成為他一生的巔峰。這個「小組長」,遠遠超過他過去所擔任過的一切職務,勝過《紅旗》總編,勝過馬列學院院長,也勝過那一連串的「副」———中國科學院副院長、中共中央宣傳部副部長、國家計委副主任……這個「小組長」,實際上相當於五六十年代的中共中央總書記,而組員們相當於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