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亮對魯鵬的分析不太服氣,為什麼自己提出關隊可能受到耿鳳臣報復他不理不睬,卻堅持耿鳳臣會跟李飛聯繫呢?他覺得魯鵬太專斷了。可是,人微言輕,他只能服從。
他稍感欣慰的是,監控李飛的任務交給了趙民和他。儘管他不願意跟趙民共事,可是,凡是和抓捕耿鳳臣有關的任務,對他來說求之不得,何況,跟趙民近距離接觸,也可以順便監視他是否有問題,所以也就欣然同意了。
結果,開始監控的當天晚上,就發現了異常,從而證明魯鵬判斷的正確。
李飛一個人生活,住著個破房子,白天到處閑逛,餓了,或者在小飯店吃上一口,或者買點什麼對付了,晚上很晚才回家,所以,監控起來很費勁兒。但是,趙民非常機警,而且智計百出,總算沒讓他溜出視野,陳雲亮不由得對他增添了幾分佩服,反感也減輕了一些。
晚上九點半多一點兒的時候,李飛在外邊逛夠了,在一家小飯店喝了一點兒酒,然後往家走,正走著,一輛很普通的轎車駛到他身邊,減慢了速度,李飛像條蛇一樣,「刷」地鑽進車裡。
趙民和陳雲亮在計程車里看得清清楚楚。
有門兒。
趙民把情況報告給李斌良,李斌良要他們一定盯住,自己馬上調人協助他們。
可是,撂下電話剛過幾分鐘,趙民和陳雲亮就看到前面的轎車慢下來,李飛又從車中溜出來,吉普車加速向前駛去。
趙民一邊把情況向李斌良報告,一邊跟著轎車疾駛。
但是,吉普車駛上一條僻靜的街道,這裡行人車輛都不多,如果跟得過近就會暴露,趙民只好保持著距離,可是,就在這時,另外一輛轎車迎面駛來,和被跟蹤的轎車交錯時,雙方都放慢了速度,一個男人的身影從被跟蹤的轎車中下來,溜進了迎面駛來的另一輛轎車。
時間雖短,但是,男人的身影已經被趙民和陳雲亮的眼睛抓到,陳雲亮叫出聲來:「哎,袁總……」
是袁萬春。
剛才,是他跟李飛見了面,這是怎麼回事?
李飛從前是耿鳳臣的打手,而耿鳳臣跟袁萬春是死敵,如此,李飛也應該跟袁萬春是對頭,可是,他為什麼和袁萬春見面,而且如此詭秘?
趙民把情況報告給李斌良,李斌良聽後考慮了一下,讓他們去找李飛,袁萬春的事暫時不要管。
於是,趙民和陳雲亮調過車頭,向李飛家的方向駛去。
李飛家是一個破爛的院子,一個歪歪斜斜的破木門,既沒上鎖,也沒關嚴,趙民和陳雲亮很容易地進入院子,走到屋子跟前。
但是,房門卻是在裡邊鎖著的,而且鎖得很結實,趙民試了試,拉不開。
二人走向窗子,窗子遮著窗帘,而且遮得很嚴,一點兒縫隙也沒有,屋內有紙張掀動的聲音傳出來,看不到裡邊的情景。
趙民想了想,敲起窗子:「李飛,李飛在家吧!」
裡邊的動靜停下來,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隨即,李飛的聲音傳出來:「誰……誰呀?」
陳雲亮:「警察,公安局的,快開門!」
李飛:「什……什麼事?」
陳雲亮正要開口,趙民覺得他的口氣太直,急忙搖手制止,自己接過話:「李飛,我是趙民,有點兒事要問你,快開門吧!」
李飛:「這……我睡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陳雲亮氣得又要開口,趙民及時將他制止:「李飛,你是不是讓我們回去開傳喚證啊!」
「這……他媽的……」
李飛的腳步聲向外屋走去,趙民和陳雲亮急忙走到房門口等待。不一會兒,李飛拖拖拉拉的腳步聲走到門前,把門打開一道縫,身子堵住二人:「趙哥,啥事啊?這麼急?」
趙民:「進去談,進去談!」
李飛:「這……在這兒談唄……」
可是,他攔不住二人,這工夫,陳雲亮已經把他擠開,和趙民先後走進屋子,李飛無奈,只好跟著二人向裡屋走去。
屋子裡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好像是什麼東西發霉了,大概,是長時間不清掃的緣故吧。趙民和陳雲亮看了看屋子,一片骯髒凌亂,炕上鋪著被褥,不知幾天沒疊了,枕頭旁還扔著一本畫報,趙民隨手抓起來看了看,是本女性刊物,裡邊有些讓人想入非非的文章……
李飛:「趙哥,啥事,說吧!」
趙民:「這些日子,你都幹什麼呢?」
李飛:「沒啥呀……咋的,你就是問這個呀?」
趙民:「回答我的話,這些日子,你都幹什麼了?」
李飛:「我說了,沒幹啥……啊,對,幫你們幹活呢,四處轉悠,找耿鳳臣。」
趙民:「找到了嗎?」
李飛:「趙哥,這話說的,要是找到了,我能不向你報告嗎?」
趙民:「李飛,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就是知道什麼也不會向我報告的,得向那個人報告,對吧?」
李飛:「趙哥,你說的啥呀,我咋不明白?」
陳雲亮:「那是你裝糊塗。告訴你,你的行動我們非常清楚。說,剛才你跟誰在一起了,幹什麼來著?」
李飛愣住了:「這……你們……你們跟蹤我了?趙大隊,我沒犯法,你們憑什麼跟蹤我,我……」
趙民:「你要告我們,是吧?」
李飛:「告咋了,我是合法公民,你們憑什麼跟蹤我?」
趙民:「為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這理由夠了吧?」
李飛:「保護……我……」
「對,」陳雲亮反應也很快,「你背叛了耿鳳臣,耿鳳臣能放過你嗎?」
趙民:「對,凡是耿鳳臣可能加害的人,我們都要予以保護。」
李飛:「這……那……袁……袁萬春你們也……也保護了?」
趙民:「袁總倒用不著,他有保鏢,你能跟他比嗎?」
李飛:「這……剛才,你們都看著了?」
陳雲亮:「對,你為什麼跟袁總在一起,都幹什麼來著?」
趙民:「據我們所知,你是耿鳳臣的人,怎麼,投降他了?」
「這……沒有沒有,是什麼……這個……袁萬春吧,對,他怕耿鳳臣報復他,就找到我,問我知道不知道耿鳳臣的下落……你們也知道,耿大哥死了,二哥……不,耿鳳臣跑了,我一個人,敢跟他斗嗎?沒辦法,只好應付他。真的,我根本不想搭理他,可是,我怕他呀……剛才,我正在閑逛,他的車突然就開到我身邊,把我嚇了一跳,我不想上去,可是,害怕他報復我,沒辦法,只好……」
趙民:「不說這個了,說說,他找你都說什麼了?」
李飛:「這……沒別的,就是問我有沒有耿鳳臣的消息,我說沒有,他還不太信,可我真沒有啊,他只好把我放了,然後我就回家了。」
趙民和陳雲亮對視一眼。
趙民:「李飛,你說的是真話?」
「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到了這個份兒上,再問下去已經沒有必要。
趙民:「可是,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耿鳳臣的下落,哪怕聽到一點風聲也可以,跟我們說說。」
李飛:「沒有,我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耿鳳臣的下落,就是不告訴袁萬春,也得告訴你們哪。對,我判的緩刑,刑期還沒過呢,我還得爭取立功贖罪呢!」
趙民:「那好,今後,有情況一定及時報告我們,明白嗎?」
李飛:「明白,明白!」
離開李飛家後,趙民給李斌良打了電話:「李飛沒說實話。」
李斌良:「知道了,你們回來吧!」
放下手機,陳雲亮問趙民,怎麼知道李飛沒說實話。趙民說:「他說,是袁萬春逼迫他上的車……」
陳雲亮:「對呀,當時,他很快就溜進去了,哪兒像被迫的呀!」
趙民:「所以,這裡有文章。」
這裡確實有文章。趙民和陳雲亮沒看到,他們離去後,李飛拿出厚厚的一疊百元鈔票,一張張點了起來,臉上是一種得意的笑容。
趙民回到局裡,李斌良把他和魯鵬找到自己的辦公室,對目前的情況進行了分析。
趙民先說了自己的看法:李飛並沒有說實話,或者,只說了部分實話。
魯鵬贊同,而且認為袁萬春跟李飛見面不正常。
趙民:「那怎麼辦?李局,是不是見見袁萬春,問問他,他和李飛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魯鵬:「沒用。」
是的,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什麼秘密,袁萬春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而且,對付他又不能使用對付李飛的辦法。
李斌良想了想:「儘管沒用,也得見見袁萬春,而且要馬上。」
這下,魯鵬和趙民一時拐不過彎兒來,都看著李斌良。
魯鵬:「李局,這,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