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首選目標

一切,還得靠自己,李斌良在深入思考一番後,當天晚上,又召開了會議,專門研究抓捕耿鳳臣的辦法。會上,在先聽了一些不痛不癢的意見後,他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既然大家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來,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吧。對逃犯,我有這樣一種看法:逃犯也是人,他的思維、行動、生活方式,也要按照人的邏輯進行。也就是說,他們也要衣食住行,也要接觸人,所以,只要我們思路對頭,措施得當,工夫下到,一定能發現他的蹤跡。」

「那麼,具體到耿鳳臣該怎麼辦呢?這裡也有一條普遍規律,那就是,逃犯不管是有固定的落腳點也好,到處流竄也好,但是,他一定要接觸人。那麼,他會接觸哪些人呢?我覺得,有兩種,一是不認識他、不知道他身份的人,二是他最相信的人。因為,只有這兩種人不會給他帶來危險。」

「耿鳳臣回到奉春,接觸的也一定是這兩種人。前一種就不必說了,重點是後一種情況,也就是他信任的人。那麼,他在奉春信任的人都有誰呢?」

李斌良住了口,看著大家,聽著他的話,大家的眼睛都不知不覺睜大了。

陳雲亮雖然不是中隊長,但是,李斌良破例讓他參加了會議,此時,他按捺不住地開口了。

「他的家人,朋友……」

李斌良鼓勵地看了陳雲亮一眼:「對,他最信任的人,排在第一位的,應該是家人,是他的妻子、兄弟……啊,他哥哥已經死了……」

關偉突然地:「可是,我們過去找過耿鳳臣的家人,他們都一問三不知啊!」

李斌良:「這裡邊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們真的不知道,二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他們沒說真話。可是,現在不同了,種種跡象證明,耿鳳臣回到奉春,很難相信,他在長時間逃亡之後,回到奉春不跟家人見面……對了,對他家人的監控做過部署沒有?」

徐進安咳嗽一聲:「當初布置過,是我們刑警大隊全天候二十四小時有人在他家附近守候著,可是,一年過去,什麼也沒發現,再說,也沒那麼多警力,監控起來難度太大……對,後來,抽我們的人去監控『法輪功』,警力實在不足,就把這個監控組撤了,不過,我們跟他們家的鄰居談了,要他們替我們監視著,有什麼異常情況及時報告我們。」

李斌良對此不置可否。徐進安說的是實話,他的布置也是公安機關的常規做法,確實,長期全天候監控一個人或者一個家庭,對於工作壓力繁重的公安機關確實很難做到,委託給街道居委會和在逃犯的親屬及鄰居代替監控,也是常有的事。可是,你必須承認,這種監控和公安機關親自監控的力度是不能相比的。

「那麼,他的朋友呢?」

徐進安:「這方面工作也做過,耿鳳臣的朋友不多,前期我們做了一些調查,他真正信任的朋友只有兩個,一個也姓耿,但不是家族,只是因為姓氏相同,二人結成了兄弟,這個人叫耿真,是耿鳳臣的打手,被我們勞教了,現在還在勞教所。」

這種情況,耿鳳臣不可能跟他聯繫。

「還有一個朋友是誰?」

「李飛。也是耿鳳臣的打手,不過,因為表現較好,揭發了一些耿鳳臣的罪行,加之沒有太嚴重的罪行,判了緩刑。不過,他不會再和耿鳳臣聯繫了吧?」

「先不要下結論,這個人是重點,一方面,要找他談話,動員他提供耿鳳臣的信息,另一方面,要暗中盯著他,看耿鳳臣會不會跟他聯繫。」

「是。」

徐進安答應著,認真地往本子上記著李斌良的指示。

「除了這兩個人,還要擴大排查,看還有沒有第三人、第四人。除此之外,還要在耿鳳臣的落腳點上下工夫。耿鳳臣既然回到奉春,需要吃住行吧,所以,他肯定有藏身處,那麼,他會藏在哪裡呢?」

關偉:「李局,我們對耿鳳臣家的鄰居走訪過,他們都沒發現什麼。」

李斌良:「那就是說,耿鳳臣的落腳點不是家。現在天氣已經很暖和,市區這麼大,他要找個藏身的地方不是很難。譬如,爛尾樓、空房子,我看這也是我們下一步工作的重點,要對這樣的地方進行搜查,不能漏掉一個死角。」

聽著李斌良的話,好多人露出欽佩的目光,顯然,他們沒有想到這裡。

徐進安:「可是,我們刑警大隊……」

李斌良:「這不能靠你們刑警大隊一家,明天開城鎮派出所所長會,把這個任務布置下去,你們要同他們密切配合,一定把這樣的場所查透!」

徐進安沒再發問,又埋頭記錄。

其實,李斌良有了一個想法,但是,沒有在會上說。在經過一夜的反覆思考後,次日一上班,他就把何世中和徐進安、關偉找到自己的辦公室。

三人詢問地看著李斌良。

李斌良:「有一個問題,昨天沒在會上提出來,我想了又想,咱們開個小會兒,研究一下吧。」

三人還是詢問地看著李斌良。

李斌良:「大家分析一下,耿鳳臣為什麼回到奉春來,他僱用胡萬生到底要幹什麼?」

幾人互相看著。

李斌良:「我覺得,這很重要,知道他來奉春的目的,就能分析到他的行動規律,就能找到他。否則,盲目排查,事倍功半。」

三人還是互相看看,何世中忍不住開口了:「李局,你是不是心裡有數了,說出來吧,咱們議一議。」

李斌良:「好,那我就說說,不過,可沒什麼根據,只是一種直覺,咱們先推理一下。首先,他僱用胡萬生來奉春,要乾的肯定不是好事。不然,胡萬生不會背叛他,也不會被滅口。」

何世中:「對。」

李斌良:「那麼,他到底要胡萬生幹什麼呢?我覺得,這件事肯定很大,是很嚴重的罪行,也許,胡萬生正是意識到這一點,害怕了,不想幹了,改變了主意。」

關偉:「對對,有這個可能。那麼,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事呢?」

李斌良:「如果前面的邏輯正確的話,那麼,下一步的推理就應該是:侵害他人。耿鳳臣雇胡萬生,是要侵害誰。」

徐進安:「這……他要侵害誰呢?」

李斌良:「你們應該比我清楚吧。他這種人的思維是強盜邏輯,他們從不檢討自己的罪惡,而是對妨礙、制止、揭發檢舉他們犯罪的人恨之入骨……」

徐進安:「你是說,他要報復……天哪,我知道了,知道他要報復誰了!」

關偉看向徐進安。

徐進安:「看我幹什麼,你想想,他會報復誰?」

關偉:「這……難道,他要報復袁總?」

袁總……袁萬春?

李斌良在案卷中見到過這個名字,他是受害人,也就是被耿鳳臣和哥哥綁架並被槍口頂住腦門、差點兒丟了命的人,就是在劫持他的行動中,耿鳳臣哥哥被警方擊斃,耿鳳臣亡命天涯。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兄弟的競爭對手。

因此,極有可能是他,耿鳳臣回奉春,如果真要報復的話,這個人是首選目標。

幾人的意見很快形成了一致。

徐進安:「李局,這麼說,袁萬春很危險,應該提醒他小心點兒。」

關偉:「咱們得保護他的安全。」

何世中:「對,是得採取必要措施,他是利稅大戶、市委市政府重視的民營企業家,他要出了事,咱們沒法交代呀!」

李斌良:「走,我親自去跟他談談。」

好像是和李斌良的話相呼應,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激烈地響了起來,李斌良看了一眼,是指揮中心的內線,他急忙拿起話筒放到耳邊。

「李局長,我們接到一個報警電話,是萬春集團打來的,他們收到一封恐嚇信……」

什麼……

幾分鐘後,一輛轎車駛出春城公安分局,順著街道向萬春集團疾駛而去。

車裡除了開車的司機,就是李斌良和政委何世中、徐進安、關偉,他們是被萬春集團的報警電話召喚而去的。

指揮中心把情況報告給李斌良後,又跟報警人通了話,要其親自跟李斌良通話,李斌良接聽後,發現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她自稱叫關麗麗,是萬春集團的辦公室副主任。她在電話中說,恐嚇信是保安在大門口交給她的。李斌良所以急速前往,是因為報案人在電話中說了恐嚇信的署名。

耿鳳臣。

對,是他,耿鳳臣。

他就是殺害胡萬生、襲擊自己的最大嫌疑人,也是本局正在全力追捕的殺害人民警察的在逃犯。

對這種情況,李斌良不能不特別重視。但是,為了避免驚動罪犯,危及受害人安全,他沒有乘警車,而且只帶何政委、徐進安和關偉三人前往。

「李局,看見了嗎?那就是袁總。」

何政委的話打斷了李斌良的思緒,李斌良抬起目光,向車窗外看去,遠遠可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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