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珠寶案 第七章 重新研究

「龜井君,去喝杯咖啡吧。」十津川說。

「好啊!」龜井理解十津川,他想換個環境,重新研究案情。

兩人離開搜查本部,步行數分鐘後,走進一爿咖啡店。

十津川喜歡在老年夫婦經營、沒有音樂、自由自在的店裡喝咖啡。這爿店便是最理想的店。店裡十分安睜,有些青年甚至整天坐在裡面寫稿子。

十津川和龜井在小店一角的桌旁就坐,要了咖啡和三明治。

「這個案件看來疑點不少。」十津川呷了口咖啡後對龜井說。

兩人在桌上放了一張紙,準備把疑點記下來。

「馬尼拉的屍體是個很大的疑點。『光輝62號』列車上發生的事也是個疑點。」龜井說道。

十津川在紙上記下「馬尼拉的屍體」和「光輝62號列車事件」。

「江上為什麼要殺害宮本?」

「為了獨吞珠寶吧。江上取了珠寶,逃往馬尼拉是符合常情的。」

「不過,宮本的態度令人不可捉摸。」

「是的。首先他去岡山就令人費解。」

「還有一點也很怪。宮本拿了寶石去岡山當鋪,當店主懷疑他時,一般人會設法逃走,可是他卻不知為何磨磨蹭蹭。」

「一般人不會儍里傻氣地拿了贓物去當鋪,而是想別的方法處理掉。宮本去當鋪,恐怕不打算把寶石贖出來了吧。」

「難道宮本是故意讓人逮捕的嗎?」十津川邊說邊在紙上記下「宮本在岡山的態度」。

「宮本在岡山娶察署受審時的態度也很奇怪。」

「是嗎?」

「宮本很爽快地供出了江上的名字。可是對珠寶的去向卻一聲不吭。」

「是啊。」

「宮本對江上的態度也令人生疑。珠寶由江上存入銀行小金庫。江上任何時候都可以取出來。聞知宮本被捕,江上會立刻取出珠寶逃走,這是連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可是宮本卻絕對相信江上。當岡山警察署提醒他,江上可能會背叛你,可是宮本卻斬釘截鐵地說『不會有這種事』。」

「是啊。他這麼相信江上的根據是什麼呢?實在令人費解。」

「是否出於對江上的信任?」

「他們僅僅是跑馬廳相識的點頭朋友,談不上信任。如果他們情誼深厚,就不會立即供出江上了。」

「價值兩億五千萬元的珠寶存放在江上處,自己卻去岡山。宮本難道不怕江上獨吞珠寶嗎?」

「他似乎不怕江上獨吞珠寶。拘留期間,他呼呼大睡,毫無心事。」

「珠寶在江上手裡,江上想怎麼處理就可以怎麼處理。可是宮本卻如此放心,實在令人不可思議。不過疑點越多越好。」十津川露出滿足的神情,向店主又要了杯咖啡。他想,疑點中,必有共同的答案。一旦發現了這個答案,本案也就可以了結。

「我們再研究一下『光輝62號』列車上的事吧。」十津川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對龜井說。

「宮本好象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我也這麼想。宮本在車上特別關心時間。他好象算準時間去廁所。」

「準備讓人射死嗎?」

「不,希望江上救他出去。」

「打算逃脫後去海外嗎?」

「是的。否則宮本的行動就不合情理了。」

「若果真如此,那麼他不聽西本君勸阻,走出廁所的原因就清楚了。他以為江上來救他了,因此興高采烈地走出廁所。但是江上不遵守諾言,殺了宮本。是這樣嗎?」

「從現象看,似乎是這樣。」

「你覺得有疑問嗎?」

「沒有。宮本拘留岡山警察署期間,沒有人探望他,他也不要求見什麼人。此外,他沒有向外面打過電話。也沒有發現其他可疑形跡。」

「也許他們早就商定:萬一被捕,途中相救。」十津川說。

龜井也向店主再要了一杯咖啡。

「江上和宮本搶了價值兩億五千萬元的珠寶。如果馬上換成現金,勢必露出馬腳。因此他們商定:事件平息之前,把珠寶存入銀行小金庫。取一顆價值一百萬元珠寶,各自生活。他們會不會這樣約定呢?」

「是啊。」

「我經手過不少團伙犯罪案件,但從未聽說分手時就商定萬一被捕,如何相救的事。當然,如果他們是兄弟或親友,則另當別論。宮本和江上不過是『臨時搭檔』,怎麼會冒死相救呢?而且一個人被捕了,不是可以多得一份贓物了嗎?恐怕高興還來不及呢!」

「是呀。」

「如此看來,江上恐怕早就想除掉宮本。他也許假惺惺地對宮本說過一旦被捕,冒死相救之類的話。」

十津川搖頭表示反對:「這也令人不可思議呀。江上如果早就想殺宮本,何必在列車上冒險呢?搶得珠寶後動手,既可使對方永遠保持沉默,又可獨吞珠寶,豈不是萬全之策?宮本被捕以後,供出些什麼,江上怎會知道呢!」

「越來越糊途了。」龜井聳聳肩膀說。

「我覺得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十津川說。

「什麼事?」

「不過也許不合常情。」十津川覺得自己的想法傻乎乎的,有點不好意思。

「請講。普通的答案也許不適合於本案。」

「是的。本案從一開始就經過了精心策劃。」

「真的嗎?」

「宮本去岡山、宮本讓警察逮捕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也許不合邏輯,但如果我們把它當作是預謀的,就容易理解了。即設法讓人逮捕,然後再想辦法救助。」

「可是為什麼要採取這種愚蠢的計畫呢?既然需要救助,何必讓人逮捕呢?」龜井說。

十津川點燃一支香煙。他自己也沒有明確的結論。

「我們假設江上採用這一計畫。他叫宮本去岡山當鋪典當寶石,並設法讓人逮捕。然後在押送東京的途中將他救出來。不過這樣也有問題,宮本恐怕不會同意。」

「是啊,宮本怎麼會同意呢?」

「在列車上射死宮本的計畫也太不合情理。」

「是呀,您說得對。搶劫珠寶店後除掉宮本乃是最佳時機。」

「看來我的推理不合邏輯。」

「不,警官。開始讓人逮捕宮本,然後在押送途中將宮本救出。這一點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龜井說。

「是嗎?」

「問題在於採取這種計畫的目的是什麼?一旦發現他們的目的,也許一切問題迎刃而解了。」

「目的是什麼呢?」十津川又點燃一支煙,陷入沉思。

「宮本被捕後幹了些什麼,了解一下這個問題,也許對案情有幫助。」龜井說。

「他幹了些什麼呢?」

「我想起了岡山西警察署的審訊記錄。宮本被捕後,跟其他罪犯沒有什麼兩樣,對自己不利的問題,他避而不答,連珠寶藏在哪兒也不交代。」

「是呀。」

「同案犯的名字,他倒是爽快地供了出來,但當問及如今在哪兒時,他又閉口不言了。」

「會不會……」十津川說。

「怎麼可能呢!」

「不。宮本讓人逮捕的目的,會不會就是為了供出同案犯的名字?」十津川的頭腦中慢慢地形成了某些看法。

「但是,審訊巾,罪犯供出同案犯的名字並不罕見。」龜井反駁道。這是促使推理髮展的一種方法。

「象宮本那樣供出同案犯的人確實不少。所以我們對岡山西警察署的審訊記錄一直沒有懷疑。審訊宮本的刑警,對此恐怕還沾沾自喜呢。」

「宮本毫無顧忌地供出江上的名字,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龜井覺得難以理解。

「為了讓警察逮捕江上嗎?」十津川說完旋即否定道:「不,不是。」

「我也覺得不是。逮捕江上,何必演苦肉計,只要告密就行。把江上的住址、藏珠寶的場所告訴警察署,警察立刻就會逮捕江上。」龜井說。

「可是,宮本雖然供出了江上的名字,卻沒有交代江上的地址和藏匿珠寶的地方。」

「所以覺得宮本的交代很正常。」

「既然不是為了讓警察逮捕江上,那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也許是『演戲』吧。宮本審訊時,只交代了江上的名字。」

「也許這就是目的。」

「你是指供出江上嗎?」

「是的。雖然不可思議,但這就是『演戲』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讓警察知道江上的名字,但又不讓警察逮捕江上嗎?」

「是的。」

「奇妙的結論。」

「同感。」十津川笑了,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宮本特地去岡山讓警察逮住,然後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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