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謎 第八章 一團疑雲

田島感到自己步履蹣跚,好象失去了精神平衡。他想:自己究竟怎麼啦?

田島在警視廳的那條堅硬而光滑的走廊里走著,有幾次似乎要跌倒。

一定要沉著,要冷靜!

田島對自己說:

「或許這純粹是一種偶然的巧合。這樣的事,世界上多著呢!」

他象念咒似地反覆說了多次,但是仍然無法消除疑惑和不安。

田島看得非常清楚。在久松實的儲蓄存摺的左上方分明寫著與昌子手冊上相同的數字:

No 8296

昌子的手冊上確實記著這個數字,而不是其他什麼數字。

田島清楚地記得昌子的手冊上寫的那個數字:

(四谷)8296 M

這個數字和久松實的存摺號碼完全相同。不只數字相同,就是那個「M」也能和他的存摺聯繫起來。如果「M」是三星銀行的拼音字母的字頭的話,那麼就應該是三星銀行四谷分行的意思,「8296」就是存摺的號碼8296,這樣,就完全一致了。難道這是偶然的巧合嗎?

但願這是偶然巧合。田島越要否定自己心中的疑惑,這個疑惑反而變得越大。而且,這個疑惑越來越成為一個清楚的事實。

昌子一定知道久松實的儲蓄存摺。田島想。

昌子為什麼知道呢?這是不是因為她要把錢轉入久松的帳戶呢?

中村警部助理講過,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曾在三星銀行上野分行出現過,並把二十萬元轉入了四谷分行的久松實的帳戶里。他還說:這個女人既不是片岡有木子,也不是絹川文代。

那個女人是昌子嗎?

當產生這個疑問的時候,田島感到輕微的眩暈。

「你怎麼啦?」總編問田島:

「你的臉色很難看!難道是科長沒有答應我們的這筆交易嗎?」

「不是。」田島強作笑臉地說道:

「科長和警部助理和我談得很投機。不過,已經說定不能把這次所談的內容報導出去。」

「這也可以。因為我們手中的牌又增加了,一旦查明犯人,我們就可以把手中的牌全部甩出去。到時候,這篇報導,將請你寫啦!」

「好!」

「在這次交談中,弄清了什麼呢?」

「他們讓我看了一張裝在信封里的底片。」

田島講述了警部助理讓他看那隻藍色信封和照片的事。

「是一個站在門前的穿和服的婦女?」總編低聲地說:

「這幅照片的構圖,好象有點什麼意思!」

「警方也似乎認為久松把這張照片用於敲詐勒索。添印的照片出來後,我要一張。」

「那個穿和服的女人,究竟是誰呢?」

「警方正在調查。」

「會不會是片岡有木子呢?」

「他們說不是。」

「大概是吧!如果那個女人是片岡有木子,警方也許早就高興得跳起來了!如果不是她,那麼這張照片的發現,對警方來說是一個麻煩。」

「也許是吧!好象也不是天使酒吧的那個女老闆。警部助理說他們拍了絹川文代的照片,比較後證明不是她。」

「這樣說來,又出現了一個嫌疑犯啦!」

「是的。」

「依據背影很難斷定啊!從適合穿和服這一點來說,應該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而不是二十多歲的。」

「對!」田島說:

「我看她也有三十多歲。」

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不是昌子,這是肯定的。

「大門、三十多歲的女人,還有三個字母,這可編成一段三題笑話(三題笑話:日本的一種單口相聲。相聲演員讓客人隨意提出三個題目,當場根據這三個題目編出一段相聲進行表演)啦!」總編笑著說:

「還有別的情況嗎?」

「沒有了。」田島說:

「警方掌握的東西,現在只有那張照片。」

田島不善於撒謊,他自己也知道在警視廳臉色突變。可是他不願意把那個似乎與昌子有關的儲蓄存摺的事告訴總編。在弄清真相之前,他不想對任何人講這件事。

總編有些失望,沒有再說什麼。他只笑了笑,似乎說,「有點把警方捧得過高啦!」

田島回到自己辦公桌後,心緒仍不平靜。但是,當他情緒穩定下來的時候,疑惑和不安越發大了。他甚至想直接問一問昌子,那手冊上的字母是什麼意思?認識不認識久松實這個人?可是,不能這樣做,因為她會否定這一切。這樣田島的疑惑仍不會消失。如果她作了肯定的回答,那麼田島的痛苦將會加深。但不聞不問,田島的疑惑和不安又不會自行消失。

如何是好呢?

田島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總編說:

「我出去一下。想去找一找那個穿和服的女人。」

「有線索嗎?」總編問。

「沒什麼線索。我想在久松實的周圍人中找我看,也許能找出來。」

「說得對啊!」總編點頭表示同意:

「如果有了線索,立刻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田島說完走出房間。

他剛走到外面,就立刻把方才對總編說的話忘記了。說忘記了,也許不太恰當。他對總編說的話,實際上是他要外出的借口。

田島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疑惑。他想知道那二十萬元錢是不是昌子的?如果昌子受到了久松的敲詐勒索,那麼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呢?如果有見不得人的秘密而受到久松恐嚇,那麼秘密是什麼呢?

查清真相之後又會怎樣呢?田島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能增加痛苦。恐怕就是這樣的結果吧!如果把疑惑放置起來,那麼就不能繼續工作了。疑惑有增無減的話,也許會從精神上失掉昌子。愛,決不會在疑惑的基礎上培育起來。甚至兩人共同培育到今天的愛情也會因為疑惑而喪失吧!

但是,仍有必要查清這些問題。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失去昌子,而正是為了不失去昌子。

田島知道昌子正在從自己的微薄薪金中一點一點地存錢。她曾讓田島看過自己的存摺。據說當女性以心相許的時候,她非常願意把自己幼年時代的照片拿給對方看。昌子讓田島看她的儲蓄存摺,大概就是出自這樣一種心情吧?

田島一邊走一邊回想著那時的情景。昌子存款的那家銀行是車站前的東西銀行。

田島攔住一輛出租汽車,讓司機駛往成城學園。從時間上看,昌子大概還沒有回到公寓。這樣反而好,因為田島沒有勇氣直接詢問昌子。

田島在電鐵車站前下了車。旁邊就是銀行。他推開寫有「東西銀行成城分行」的門,走了進去。大概因為臨近停業時間,銀行里一派忙碌景象。

田島走到「普通存款處」櫃檯前,問女職員:

「你們這裡有個叫山崎昌子的人存了款吧?」

櫃檯裡邊的女職員說:「請等一等!」立刻拿出帳本查了查說:

「有!」

「我想請你看一看是否取出來了?」

「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沒有!」田島急忙說。他的臉紅了。在採訪的時候,不論說什麼樣的謊話,他都若無其事。可是今天,他的心別別地跳。

「她從旅行的地方打電話來,想知道一下還剩多少錢……」

「我想,看看存摺就知道了。」

「存摺,一下子找不到了。」

「是嗎?……」女職員不信地問道。

「還剩六百二十元。」

「六百二十元?應該比這個多,她最近取走了嗎?」

「10月26日,她取出十萬元。」

「是二十萬元吧?」

「不,十萬元。因為那時的存款額是十萬元多一點,所以不可能提取二十萬元。」女職員挖苦似地說。

田島道謝後走出銀行。

昌子確實提出了一筆十萬元的存款。而且是10月26日提取的。也就是10月30日的前四天。

田島儘力回憶昌子一個月前的情況。

他既不記得昌子買過什麼大件的東西,也不記得10月末昌子的房間里增添了什麼用品。

是昌子受久松的敲詐才取出那十萬元錢的吧?

然而,昌子取出的是十萬元。而不是二十萬元。

田島苦苦思考著,想弄清這兩筆錢的關係。既然錢數不符,那麼過早地下結論是危險的。

「而且,那個令人懷疑的戴墨鏡的女人是從三星銀行上野分行把二十萬元現金轉入久松的帳戶的。如果那個女人是昌子,她也無須特意去上野,從成城的銀行也能轉帳,就是她工作的京橋一帶也有多家銀行。」

這個疑問,給田島增添了力量。如果發現不了昌子必須特意去上野的理由,那麼她將與案件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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