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愛回到房間,見鎏正披上外套,一副打算立刻出門的樣子。
「葵呢?」米小愛四處望了望,疑惑的問道。
「他不是跟你出去了么?」鎏回看了小愛一眼,用手整了整衣裝,「寵物,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裡?」米小愛直覺鎏這時候出去一定有什麼事。
鎏深深的看了小愛一眼,垂下纖長眼睫,「我去看看雪。」
米小愛的爪子不自覺的就揪住了鎏的衣角,「鎏,帶上我嘛~」
鎏沉默了很久,他的眸光泛著淡淡的紫色,就好像紫水晶般通透而憂鬱。
「不行。」鎏抓起小愛懇切的爪子,將它輕輕的放下。
米小愛的嘴巴不服氣的撅起,她兩手一伸熊抱住鎏,將她的小腦袋在他胸口不甘心的蹭著,嗲嗲的撒嬌道,「恩~~~我知道鎏最好了,你就帶我去看看嘛~~~人家要跟你呆在一起嘛~~~~」
鎏抬起她因撒嬌而粉嫩如花的小臉,暗啞的問道,「真的要去嗎?」
米小愛的小心肝被戳了一下,隱隱的泛疼。
她認真的看著鎏的黑眸,點了點頭。
鎏的目光漸漸悠長。
他在她的耳後印上淡淡一吻,將她揉進懷裡。
「寵物……」他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米小愛怔了怔,用手繞過他的腰際,輕輕地拍了下他寬厚的背脊,甜甜的說了句,「我是你的。」
鎏的手臂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米小愛簡直快要融化在他的懷裡。
良久,鎏放開她,淡淡的說了句:「走吧。」
*** ***
雪殿。
鎏和米小愛在殿內踩出焦急的腳步聲。
兩邊的僕人卑微的鞠躬行禮,臉上無不帶著擔憂的愁容。
米小愛加快腳步,很快就走在了鎏前面。
她的心咚咚直跳,手腳不受控的輕輕顫抖。
為何會這麼緊張?
因為雪拒絕了她嗎?
米小愛的腳步在雪的寢室門口停下。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居然沒有叩下去的勇氣。
鎏站在她身後,用溫熱手掌緊緊包住她的小爪,叩響了雕花大門。
米小愛驚訝的回頭,對上鎏那深如大海的藍色眼眸。
他朝她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米小愛的臉霎時滾燙。
她覺得鎏什麼知道。
鎏的包容令她既害怕又歉疚。
「進來。」屋內傳出雪略顯疲憊的聲音。
小愛推門進入。
「寶……米小愛。」雪的眼神在碰觸到米小愛時亮了一下,瞬間沉入更深的黑暗。
他把差點脫口而出的「寶貝」換成了「米小愛」。
米小愛擠出春風般溫暖的笑容,禮貌的喚了聲,「雪大人。」
雪的臉色白到近乎透明,他的嘴唇毫無血色。
躺在床上的人兒勉強的笑了笑,打趣道,「小愛,你現在很有禮貌哦~為師很高興。」
鎏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皺眉道,「你是怎麼回事?」
雪雙手托腮,眨著無辜的水眸,嬌嗔道,「討厭~鎏,你皺眉的樣子好有男人味哦~~叫人家差點動心了呢~」
鎏的臉色一寒:「雪,不要開玩笑。」
雪愣了一下,繼續撒嬌道,「人家哪有開玩笑~~我是太想念鎏了,所以生場病來讓鎏擔心嘛~~」
「雪!!」
雪的笑容被鎏的訓斥聲阻斷,他苦笑了一下,將被子拉上,蓋住自己的臉。
鎏把被子掀開,一把抓住雪的手腕。他的手掌瞬時揮發出紅色的氣霧,將雪的藍色氣場引發出來,慢慢具象化。
雪的身體被自身的光暈罩住,美麗的好像天上的神仙。
小愛定睛一看,竟然發現藍色光圈中有不少細小黑點正在高速飛旋!
「雪!你竟然用了『置漣』!!」鎏的眸中放射出熊熊烈火,怒意使他將雪的手腕勒出紅色的印記。
雪的笑容淡雅動人,「鎏,別管我。」
鎏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
「寵物,你出去一下。」
小愛猶豫了一下,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她靠在門背上,豎起耳朵傾聽著門內的聲音——
裡面沒有談話聲。
寂靜的叫人發涼。
忽然,好像有什麼東西爆裂開,「嘶嘶啦啦」的聲音就像烤焦的牛排,持續了很久。
米小愛聞到刺鼻的焦味,摻雜著隱隱血腥。
又是寂靜。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
鎏灰著臉走了出來,對著門口的僕人冷聲道,「叫禹管家過來一下。」
僕人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
鎏側過臉,看向米小愛,「他暫時沒事了,進去看看他。」
「那你……」
鎏的唇角揚了揚,「我有幾件事要問下禹。」
小愛遲疑了一下,只好單獨進去。
她的肉墊子踩在鑲嵌著蕾絲、印染著波斯菊的昂貴地毯上,她的眼神一直看著地面,不敢望向床上的雪。
「小愛。」雪輕笑。
他靠在床頭蕾絲靠枕上,沒什麼精神。
「雪,你究竟在想什麼……」米小愛的嘴唇咬出血來。
「不再叫我雪大人了嗎?」雪又開起了玩笑。
米小愛驚叫:「雪!!」
「好啦好啦~小愛別生氣,為師沒事。」雪仍是笑。
「什麼是『置漣』?」米小愛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雪笑而不答。
他伸出蒼白的手,撫上小愛的貓耳朵。
「鎏對你好嗎?」雪側了側身。
「很好。」米小愛說的是真心話。
「他比我想像中溫柔的多。」她想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
雪的手順著小愛的耳朵蜿蜒向下,停在她的唇上,「小愛,不要讓鎏孤獨。」
小愛的鼻子猛地一酸,她拚命抬眼看著天花板,不讓眼淚跌落下來。
「我的身體也許再過一個月就會痊癒……」雪的眼中埋著難以向人道明的暗傷。
米小愛不明白。
為何他的神情這麼哀傷,哀傷到好像「痊癒」是件毀滅性的壞事?
為何他要藏匿這麼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布林來找過我。」米小愛輕輕吸口氣。
雪卻裝作沒聽到。
有種莫名的窩火在米小愛胸口騰起。
她站直身子,朝雪吼道,「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她的眼淚終究還是沒能止住,倏地落在地毯上隱匿起來。
「你對布林太狠心了……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米小愛泣不成聲。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不是布林,而是自己。
藏匿了幾個月的委屈釋放出來,衝垮了小愛的心牆。
雪不再展開臂彎護住她、將她匿在懷裡輕輕地哄。
米小愛抱住腦袋,像孩子一般開始哭泣。
雪的面容如古井一般平淡,不見一絲波瀾。
他一點一點的閉上眼睛,任憑小愛把鼻子都哭紅了。
「小愛,不要被鎏看到你的眼淚,做寵物的不能讓主人擔心。」
米小愛把頭埋在膝蓋中,漸漸的,肩膀不再抖動。
她擦乾眼淚,破碎的「恩」了一下。
雪的面容緩和起來,笑盈盈道,「乖。」
米小愛把哭髒的小臉負氣的擦在雪的被子上,朝雪惡作劇的吐了吐舌頭。
雪愣了下,咯咯的笑起來,「小愛,你真可愛。」
小愛靠在床沿,將頭側放在雪手邊,安靜的閉上眼。
雪的笑容逐漸斂去。
冰藍色的淚滴悄無聲息的沒入他的嘴角。
而她,並不知道。
*** ***
雪殿貴客廳。
「殿下,雪大人最近老是半夜出門,每次都要到第二天早晨才回來,看到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我真的很擔心。」禹管家嘆了口氣,老臉滄桑。
鎏靠在暗紅色的鹿皮沙發上,不發一語。
「你們都不知道要通報我么?」他雙眼微咪,語調一緊。
禹管家欲言又止,神情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我曾經嘗試跟蹤雪大人,但每次都被他在半路設下結界引去了別處,大人設置結界的能力,您是知道的。」
鎏挑了挑眉,揉了揉眉心,「下次你派人告訴我,我親自跟蹤他。」
禹管家受寵若驚,連連鞠躬,感激道,「多謝殿下!」
鎏沉吟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詢道,「雪最近跟誰走的比較近?」
禹凝神想了會兒,艱難的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