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愛的小爪子在觸上鎏胸口傷痕的那一刻,連著她的心一起變涼了。
莫非,十指連心是真滴?
米小愛的小心肝快跳不動了。
她覺得有點心疼。
她覺得自己沒啥良心,真的。
突然覺得利用鎏來做賭注是件卑鄙的事情。
米小愛繳械投降,「布拉拉,這局算你贏了,我認輸。」
她用力把爪子抽回來,望了望布拉拉,從嗓子眼兒里憋出一句話,「布拉拉,你來給鎏擦背吧……」
布拉拉難以置信的看著米小愛,「你叫殿下鎏?」
米小愛這才發現自己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居然已經習慣叫魔王「閨名」了。
「寵物。」鎏的眼眸閃出金黃的瞳色。
米小愛痴痴的看著鎏的眼珠。
金黃色,代表他其實很開心嗎?
米小愛的心率又出現了不定向浮動。
「在取悅主人方面,布拉拉比你強多了。」鎏含笑看著米小愛。
吼吼,布拉拉讓你開心是吧!那就專寵布拉拉吧!你丫的臭魔王!
米小愛無名火起,她兩爪齊上,抓住脖子上的項圈拚命撕扯。
「我不要當你的寵物了!你這個壞蛋!壞蛋!!」米小愛罵出了年度十大雷人台詞。
金屬項圈在她細嫩的脖子上肆意的摩擦,很快就勒出了深紅的印子。
「住手!」鎏快步走來,意圖控制米小愛突如其來的激動情緒。
他才伸出手,就被發狂狀態下的小愛狠狠的咬了一口。
鎏被咬出血來。
他悶哼了一聲,看了眼小愛漲紅的臉,臉上浮出一絲疼愛的微笑。
他抬起手,凝住小愛,用極為曖昧的眼神舔了舔手上的血,「寵物,這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第二個傷。」
米小愛的動作頓了頓,她的眼淚噴湧出來,繼續拉扯項圈。
「寵物,你給我的傷,打算怎麼還?」鎏看著她,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米小愛小朋友的脾氣一發不可收拾,她哇嗚哇嗚的飆出淚來,邊哭邊哽咽:「你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能隨便玩弄我於鼓掌之間!我不如布拉拉,你也不如雪!!」
這話一出口,米小愛就後悔了。
鎏的眸色迅速由金黃色轉為寂靜的死黑。
布拉拉清咳了幾聲,走了過來,她拉了下米小愛,輕聲道,「扁平貓,你不要命了嗎!」
米小愛心想,死都死了,不如死的痛快。
她推開好心勸阻的布拉拉,衝到鎏面前,擦了下眼淚,認真說道,「幫我把這項圈解了。」
鎏的眸色鮮紅。
「寵物,你是我的。」
「我是我自己的。」
米小愛的褐色眼珠折射出倔強的光芒。
鎏的嘴唇微微泛紫,「哪天我不要你了,你才能走。」
「那你現在就可以不要我!」
「現在不行。」鎏笑得決絕。
「那什麼時候行?」米小愛打算就此問題打破沙鍋問到底。
「你讓我真正失望的時候。」
米小愛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掙扎。
她沉默了許久,轉身就走。
「你去哪裡?」
「我去找雪。」米小愛頭也不回。
「米小愛!」
鎏的聲音讓布拉拉為之一顫。
待米小愛的小小背影轉入電梯,布拉拉嘆出一口氣,擔憂的看了鎏一眼,無奈道,「殿下,你這樣做真的好嗎?」
*** ***
雪殿。
微風吹過。
天色稍微轉暗了些。
米小愛的小腳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踩出「啪啪」的聲音。她用她的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她心情十分不好!
「雪大人在客廳見客,你不能進去……」有個小女僕鼓起勇氣跑出來攔住了正欲向里沖的米小愛。
「我是他的學生。我在外邊沙發坐著,等他送完客人再進去,不行嗎?」米小愛正好找個出氣包。
小女僕面露難色,吞吞吐吐的說,「可是這個客人我們不能得罪,對雪大人來說是很特別的……」
哦~特別?
米小愛好奇心大發,更想進去看看了。
她撓了撓頭,突然指向窗外:「啊,魔王殿下!」
小女僕天真的立刻扭頭望了望窗外。待她可憐巴巴的發現被騙之後,米小愛已經跑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米小愛躡手躡腳的進了雪的複合式會客間,極為小心的反鎖了大門。
一陣悠揚的琴聲從套間深處飄揚出來。
米小愛怔住了。
她不是個熱愛高雅藝術的人。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彈鋼琴的人一定有著極為細膩的內心世界。
或許,還受過一點傷。
米小愛聽得如痴如醉,幾乎忘記了來此的目的。
她的腳步不自覺的向前移動,她急切的想知道,彈琴的人到底有著怎樣高雅的氣韻。
琴聲由緩轉急,漸漸的爆出些憤怒與不安,讓米小愛的心忽上忽下。
門虛掩著。
米小愛放慢腳步,悄悄的躲在不遠處。
彈琴的人背對著大門。
琥珀色的長捲髮披到了腰部以下。
她的手指長而柔軟,彷彿安著彈簧,在黑白琴鍵上自如的跳躍著。
陽光逐漸褪去,但她的色澤卻仍然光亮。
她的紫色長裙散開在地上,被她的手部動作拉扯得微微擺動,就彷彿高傲的紫羅蘭,在一望無際的田野中閃出奪目的光輝。
一滴晶瑩的淚珠「啪」的一下砸在琴鍵上,她的手指越過這格白鍵,撫向遙遠的漆黑。
「布林,不要這樣……」雪趴在白色的鋼琴上,眼中儘是撕裂的疼痛。
米小愛從沒見過這樣的雪。
他這個模樣,比鎏的魔化狀態還使她感到震驚。
變態or深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雪?
為何每個人都藏著那麼多的秘密?
雪抬起修長的手指,遲緩的揉了下緊蹙的眉心。
他輕輕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眼睛不再有絲毫傷痛,而是溢滿了絕望的光華。
他繞到布林身邊,摟住她因過分投入而震顫的嬌小身軀。
「布林,你走吧,以後不要來了。」雪站在米小愛的正對面,他低下頭,將絕美的容顏深埋在布林的頸窩,柔順的金髮滑落在布林肩上,與她琥珀般晶瑩的秀髮極為柔和的糾纏在一起。
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米小愛的心,再次糾結了。
她猶記得雪曾在那個女子的面前奪去了自己的初吻。
那個吻有的只是技術,卻沒有任何的感情。
她原本以為雪只是在拿她開玩笑,抑或是,太過討厭布林的糾纏,從而把她當成擋箭牌。
現在看來,是她想錯了。
米小愛覺得自己很愚蠢。
她往後退了退,轉身準備離開,卻聽到大門外有轉動門鎖的聲音。
「雪大人,對不起,剛才她硬是闖了進來,我們沒能攔住她。」小女僕的聲音在門鎖轉開的那一刻傳了進來。
屋內三人齊齊僵住。
雪從裡屋走了出來,朝著女僕擺了擺手:「沒事,退下吧。」
女僕見自己未被責怪,便輕輕關上門,識趣的退了下去。
米小愛很想挖個地洞鑽下去。
鋼琴聲止住。
布林拎起長裙,幽幽起身。
她朝米小愛悄無聲息的走來。
米小愛莫名的緊張。
「你是哥哥的寵物。」布林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狹長。
米小愛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不想再當魔王的寵物,除非她是唯一的那個。她能這麼說嗎?
米小愛垂下濃睫。
她的爪子緊張的揪住蓬蓬裙,把鬆軟的裙擺都擰皺了。
「上次叫你『低等生物』是我不好,對不起。」布林突然開口。
米小愛抬起頭,這才真正看清布林的容貌。
這是個水果般甜美的女孩子。
米小愛站在她面前,感到由衷的自卑。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可愛程度遠超楊丞琳,應該已經是一等一的可愛了。
可是,對方的容貌卻能叫人看著就能感覺到一絲甜蜜。
彎彎淡淡的眉,可愛嬌俏的小鼻子,桃紅色的珍珠面頰,向上翹起的粉嫩上唇……
她的眼睛好像含著滿滿一整潭水,即使並未含淚,也總能叫人生出一種想要將她抱在懷裡疼愛一輩子的衝動。
米小愛很自卑。
她彎了彎腰,低低的回了句,「沒關係。」
米小愛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