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愛在夜色中跑了很久。
後來,她跑累了,就在一座說不清楚名字的山下躺了下來。
星星在蒼穹朝她眨著眼睛,她想起一首歌,一首她很喜歡的歌。
裡面有一句歌詞是這樣唱的:
「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家門
讓迷失的孩子找到來時的路」
米小愛覺得,她想家了。
眼淚就像失控的水龍頭,沒有盡頭的流淌下來。她敢發誓,她長這麼大還沒這麼哭過。她也看過穿越文,她也知道,她不相信那些穿越到異界或者古代的女主能夠那麼快就適應當地的環境,她不相信她們居然能如此淡定的忘記恐懼把高智商發揮的那麼如魚得水,她不相信她們都不想家!
是的,她情願自己只是個無知且無能的女主,她只想回家。
她,不想在這裡締造什麼神話。
如果說,別的女孩子穿越過去都能順利的吃香喝辣,為何幸運之神偏偏忘記了她,唯獨讓她穿成了一隻無能寵物!
米小愛想念家裡的母狗小白,米小愛想念學校里一臉嚴肅的變態訓導主任,米小愛想念媽媽燒的紅燒排骨和韭菜雞蛋,米小愛想念小區每星期六下午都會來收舊貨的「破爛張」,米小愛想回去繼續看完《珠光寶氣》……
她突然覺得,雪是無辜的。
說不定,她只是很任性的把自己一直堆積在內心深處的情緒垃圾藉機推給了雪而已。
一朵黑雲飄過,遮住了漫天的星星。
米小愛在漆黑中開始恐慌。
恐慌的極致,是完全的忘記了什麼叫做「害怕」。
她高度警惕的站起來,眼睛不斷的掃射四周,耳朵傾聽著周圍一切聲源,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到過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聲音告訴她,她還活著。
一雙手毫無預兆的搭上了她的肩膀,嚇得她腿一軟,連尖叫都忘記,跌坐在草地上。
「寵物,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宮!」
米小愛驚得猛然回頭,撞上了一對鮮紅的眼眸。
她嚇得叫了一聲,連滾帶爬的摸出十幾米遠。
「寵物,你給我停下來!!」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狂躁。
米小愛暫時失去了判斷能力,她只知道,那個叫她「寵物」的物體,長了一對妖怪才會有的紅色眼眸。
鎏怒了。
他輕輕的念動了幾句咒語,就使米小愛倒退著跑了回來。
長臂一勾,米小愛順順噹噹的落在了他懷中。
「媽呀,別吃我!」米小愛差點就快尿褲子了。
鎏皺了皺眉,不滿道,「你當我是什麼,低級的妖怪?」
米小愛總算清醒了一點,半信半疑的反問道,「你是……殿下?」
怎麼可能!鎏的眸子明明是深邃的瑩黑,怎麼會是這般駭人的血紅?
她仍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眸,只敢畏畏縮縮的偷瞄幾眼。
鎏失去了耐性。
他輕而易舉的就造出個直徑2米的暗紅色光圈,把他和米小愛都罩在裡面,緩緩升到了小劍身上。
米小愛的身體騰在半空,借著光暈終於看清楚了他的臉龐,驚異道,「殿下,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鎏冷笑了一下,瞳色深不見底。
「我是魔,你忘了?」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嗎?」
「我的眼睛會變色。」鎏不想跟她多費口舌,在確定她已經坐穩之後,就命令小劍啟程回宮。
米小愛折騰了一天,加上有傷在身,在小劍身上睡了過去。
在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的對鎏說了聲,「謝謝你。」
不知過了多久,米小愛感覺到自己被人極為小心的抱起,她睜開眼,看到了鎏那張疲憊不堪的側臉。
作為魔王,忙了一天下來,晚上該是很累了吧?
「殿下,對不起……」米小愛總算說了句良心話。
鎏瞄了她一眼,淡漠的回了句,「小劍小時候也常玩失蹤的把戲。」
又是小劍!!
米小愛不爽的撅起嘴,把心中難得的感激全部pia飛。
鎏把小愛送到寵物宿舍,親自敲響了為安的房門。
為安開門見是小愛,頓時火冒三丈,剛想開罵,一看鎏在旁邊,只好和顏悅色的把小愛迎了進去。
「為安,今後不要讓她住在露天宿舍。從今天開始她和你一起住,我會增加你的津貼。」
為安邊點頭邊展露出八婆的微笑,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鎏看了眼小愛,還想說句什麼,卻見一名女僕慌慌張張的趕來,見了他臉色一白,行了個大禮,隨後就趴在為安的耳邊開始竊竊私語。
為安大驚失色,她神情複雜的看了眼小愛,便跟隨女僕沖了出去。
米小愛直覺此事與她有關。
鎏的感覺跟她一樣。
米小愛強迫自己逼退濃濃的睡意,尋著為安的腳步聲一路狂奔。
她到達宮門的時候,鎏已經早早的就在那裡。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她只知道,他被窮凶極惡的記者包圍在了正當中。
「請問殿下,您的專屬寵物今天在雪的MV中出演了唯一的女主角,您有什麼看法嗎?」
「雪是您的兄弟,他親吻了您的寵物,會影響您對她的寵愛程度嗎?」
「我們反覆觀看導演提供的花絮,發現您的寵物佩戴的專屬項圈與多年前引發轟動全魔界寵物慘案的那隻項圈非常相似,請問是同一隻嗎?」
「殿下,有小道消息說您的寵物是靠特殊關係進來,而非通過層層選拔脫穎而出,請您給我們說一下真相。」
鎏的背影在鎂光燈下顯得孤傲而冷絕。
米小愛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友情出演了一下雪的女主角,竟然能給鎏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她想,等記者走了以後她將被修理的很慘。
米小愛不自覺的向後挪了幾步。
鎏發現了她的存在。
他回頭。
記者們敏銳的順著他的眼光發現了躲在暗處的米小愛。
為安和女僕本來正在替鎏擋下各式各樣的問題,等她們發現米小愛時,已經晚了。
米小愛同學再一次的出現在全國觀眾面前。
幾十隻話筒從鎏的面前撤開,齊齊的對準了米小愛同學。
「魔兵一部,速來大門口把這群記者統統趕走,以後不準再放記者進來!」為安對著通訊機下令。
「不必了。」鎏的聲線平靜如水,「我也想聽聽她的回答。」
他走到她身邊,親昵的勾住她的脖子,微笑道,「寵物,你闖的禍,自己收場。」
他的微笑森冷恐怖,讓米小愛懷疑昨天還溫柔地說要保護她的鎏跟眼前的男人是否為同一人。
難道是,雙重人格?
記者們抓住機會,拚命地拍攝鎏和小愛的特寫鏡頭。
小愛定了定神,語速極慢的答道,「首先,我是魔王的寵物,有必要為殿下出一份力。雪是魔界第一訓導師,也是我的恩師,同時還是魔界極具號召力的大明星。與大明星搭戲,可以讓民眾知道尊重低等生物、關愛其他生命。這是對魔界團結安定的正面維護,也是殿下長久以來的心愿。至於吻,那是導演的安排,換做其他寵物也會跟雪親吻,這是一種純凈的感情宣洩,並不像諸位想得那麼不堪入目。最後,我確實不是通過選拔進來的,各位如果有意見,我願意放棄現有位置,從最底層的選拔開始參與。」
眾記者被米小愛精闢的回答堵住了嘴,一時不知道再問什麼好。
「諸位,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和我的寵物要回房睡覺了。」鎏眼中的黑色逐漸褪去,血腥的紅色再次升騰上來。
了解鎏的記者知道他是真的發火了,只好知趣的退到一旁,收拾東西預備撤場。
鎏把小愛納入肩膀下,冷冽的在她耳邊嘆了句,「跟我回房間。」
米小愛欲哭無淚,泱泱的掛著心虛的笑容,踉蹌著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 ***
「寵物,過來。」鎏靠在獸皮沙發上,眼球時紅時黑。
米小愛顫巍巍的飄移過去。
「你和雪接吻了?」
米小愛搖搖頭,又點點頭。
「呃……在□上,我們確實發生了某個部位的小小摩擦;在精神上,我和他是絕對清白的。」米小愛說完這句話,覺著有點怪。
怎麼活像被老公抓姦在床的無恥罪婦?
「不對呀,殿下,有規定寵物不能出演狗血劇情嗎?」米小愛又恢複了生龍活虎。
「魔界觀賞類寵物法第183頁第22條,專屬寵物不得與除主人以外的任何生物發生過密交往以及親熱行為。」
「不知者無罪。」米小愛還想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