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周五下午6點以後,由東京車站發出的「光源」號列車總是擁擠不堪。
實行周休二日制的公司越來越多。一個人在東京工作的公務員,在周五黃昏都要利用新幹線回到妻兒的身邊去。
18點發出和東京至廣島的「光源」31次列車中也有一些公務員。不過,人最多的要數18點24分發出的「光源」165次車了。
「這趟列車的終點是岡山站。過了新大阪以後站站都停,所以乘客特別多。 」
列車員池田經常跑的是18點24分的「光源」165次車。
4月初的一個星期五,池田正跟這趟車上班。這趟車上有兩個乘務室,一個在7號車廂,一個在12號車廂,池田在12號車廂。列車開出東京站不大一會兒,他便開始查票,他先要檢查11號和12號軟席車廂。
兩節軟席車廂里旅客坐得滿滿的。旅客中有一些是成雙成對的青年男女和帶有家屬的人。但大部分都象中年公務員。他們一個個都顯得很疲勞。有的乘客放倒靠背,躺在上面睡著了。他們大概一直工作到今天下午5點,現在要回到盼望自己歸來的親人身邊去。在家過個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早早起來返回一人在外工作的東京吧!
45歲的池田有兩個孩子,大女兒已是高中二年級學生了。池田雖不是一人在外工作,但他也是一名公務員。查票時,他對公務員模樣的乘客說:「辛苦了!」
車上有一些在外工作,享受東京自由的公務員。但大多數人都象今天的乘客一樣,是些勤勞而顧家的人。行李架上放著一件扎著彩帶的大禮品。大概是哪位旅客的孩子正好要過生日吧!
一般來說,能乘坐軟席的人,在公司肯定都是搞管理工作的。
池田查完12號車廂後,當他走進11號車廂時,不由得「哎!」了一聲。原來是車廂的中部坐著一位面熟的乘客。那是一位身著藏青色西裝的四十五六歲的男子。好象是某大公司的社長。戴著一副淡色眼鏡,顯得很得體。上星期五,池田跑這趟車時,也是在軟席車廂碰到這位男子的。
不過,池田之所以很清楚地記住了這位男子,是因為他的女陪伴。
和這位男子在一起的是位二十七八歲的美貌女子。個子雖不高,但她給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相形之下,讓人對陪伴她的男子產生一種反感,男的象是一位誠實可信的公務員,而女的則象是模特兒或廣播員。讓人怎麼看也覺得不是相稱的一對。
讓池田吃驚的是今天陪伴這位男子的並不是上次的女子,而是另外一位年輕女子。
池田查票到他們面前時,女的出示了兩張車票。這位女子穿戴很艷麗,她也戴著一副有色眼鏡,象廣播員一樣,是位端莊俊秀的姑娘。
在上星期五,池田就打心眼裡羨慕這位男子。今天也有同樣的感覺。但同時也產生了一種疑惑,這位男子究竟是幹什麼的呢?
從表面看,怎麼看都象一位公務員,而不是商人或藝術界的人。如果他是獨自坐在那兒的話,只能認為是孤身在外工作的公務員,現在正要回到妻子兒女身邊去。
池田查票時仔細看了看這位男子。他的西服上掛著一枚櫻花圖案的徽章。因此,他肯定是哪個公司的公務員。
那麼,他又為什麼在每個星期五,起碼是池田跑車的這兩個星期五,帶著不同的漂亮姑娘來乘18點24分的「光源」165次列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池田想不起來他上次是在什麼地方下的車。今天的車票上男女雙雙都要到姬路站下車。
如果只有男子一人,那麼便可認為他一人在東京工作,現在要回姬路的家裡去。池田便會想像出,這位男子每個星期五乘新幹線回姬路看望自己的妻子兒女,是位不錯的公務員。然而,他卻和這樣的美女在一起,真令池田迷惑不解。
羨慕的心情,使池田展開了豐富的想像。
池田不願獨自猜測。他對列車長木下說:「11號車廂的3A和3B座位上有兩個乘客。」
「你莫非認為那年輕美貌的女子和科長架勢的男子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方嗎?」木下笑著說。
「你也覺察到了嗎?」
「嗯,是引人注目的一對,自然會留心的。」
「其實,上次我也見過這個男的,也是坐星期五的這趟車。」
「當時,也帶著這位姑娘嗎?」
「是另一位,也很漂亮。」
列車長哼了一聲。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哼!」
「那位男子的胸前戴著一枚徽章,是一枚圓圓的櫻花圖案的徽章。」
「這麼說,是櫻花大廈的啦!」
「是出租大樓的公司?」
「對!就是周刊雜誌上,常出現社長的那家公司。說是一年的營業額有好幾百個億。有趣的是公司大樓上到處都掛著櫻花徽章。」
「這個我也知道。」
「不過,那位乘客不是社長,大概是個科長吧!」
「看樣子不是他的太太。至少他不會有兩個太太吧!總之,真令人羨慕啊!」
池田一連串說了好幾個羨慕。
不過,池田並不是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有什麼不滿意,也並不討厭自己的妻子。然而,他心裡卻時常想著,要是能和哪位姑娘出去旅行該有多好啊!池田夢想著能在東京車站偶爾結識一位漂亮的姑娘,和她出去旅行。關係只限制在旅行期間。然後便默默地分手。池田也曾請假,一個人出去旅行。然而卻未曾實現過一次。這種夢想今後也是不會實現的。
11號車廂的男子,似乎在實現著池田的夢。而且還是兩次。
22點18分,「光源」165次列車正點到達姬路車站。
那位女子挽著男子的胳膊,微笑著對男子說著什麼走出了站台。
「他們在說什麼呢?」池田深思之間,列車開動了。那一對身影轉眼間從池田的視野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