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電話鈴響了。美也子去接電話。「石川縣警局的安田警官給神木美也子和高橋理沙小姐來電話,要接過來嗎?」前台工作人員問。
「好的。」美也子說。
「剛才東京警視廳的十津川警部打來電話,問你們兩位現在何處。他說為你們擔心,想儘快見到你們。接了他的電話,我就打電話看看你們在不在這裡。」
「是嗎?」
「十津川警部可能也會和你們聯繫。所以請你和高橋理沙不要離開。」
「知道了。」美也子掛上電話,沉思了起來。
「哪裡打來的電話?」理沙從被子里坐起來問。
「警察打來的。」
「什麼事情?」
「你不要吃驚,小惠的屍體找到了。」
「什麼?」理沙臉色發青。
「發現了小惠的屍體。」
「真的嗎?」
「儘管讓人傷心,但那是真的。我們趕快去看看吧。」
「好的。當然。」理沙說。
兩人讓前台叫了輛車。計程車五六分鐘後就來了。兩人乘了上去。
「請去東尋坊。」美也子對駕駛員說。
駕駛員有點吃驚的樣子問:「這麼晚了還去?」
「無論如何都必須去。」美也子口氣強硬地說。
兩人乘坐的計程車在深夜的溫泉街上行駛。理沙臉色蒼白,問美也子:「結果還是在東尋坊投海的嗎?」
「不是。好像在附近的松林里找到的。」
「是自殺還是他殺?」
「因為屍體剛剛找到。警察一時也不清楚。」
美也子在東尋坊附近,讓計程車停了下來。她對駕駛員說:「你可以回去了。」
汽車開走後,沒有了燈光,四周又恢複了黑暗。月亮掛在天上,一切都影影綽綽的。
「靠近哪裡?」理沙問。
「說是在高浜虛子的詩碑附近。」
「那麼在步行道那邊吧。」
理沙先向那邊走去。突然她停下了腳步:「奇怪,哪裡有警察?」說著轉過身去。這時美也子用路上撿來的大石頭,猛的擊向理沙。
理沙頭上遭猛擊後,馬上就昏了過去。恢複知覺時,手腳都被綁上了。人倒卧在冰冷的枯葉上。睜開眼,看見美也子站在旁邊。
「你想把我怎麼樣?美也子。」她拚命地問道。黑暗中,美也子彎下腰看著理沙的臉。
「你有所察覺了。」
「你打算怎麼樣?美也子。」
「殺了你。不過在想用什麼方法殺你。」美也子用冰冷的聲音說。
理沙覺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所了解的美也子,於是哆嗦著問:「小惠也被殺了嗎?」
「是的。」
「為什麼?我們三人不是好朋友嗎?」理沙這麼一說,美也子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你的學生氣還沒有去掉。」
「什麼意思?」
「什麼好朋友關係,世上沒有的。」
「但是為了小惠,我們兩人拚命地……」
「小惠也是我殺的。」
「……」
儘管也猜想過是這樣,但現在聽到美也子親口承認,理沙還是突然覺得有大腦失血的感覺。「殺死井崎的也是你了?」
「沒錯。」
「為什麼做那種事?」
「我以前喜歡他,認為他也愛我。後來小惠插進來,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了。他也說要回到小惠那邊去。小惠她自己不想要的東西,別人如果想要,她馬上就又會捨不得,又要插手了。上大學時她就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小惠那樣的脾氣吧。上學時我性格軟弱。小惠一逼我,我那時馬上就讓她了。小惠於是一直認為我還是那樣的軟弱吧。井崎的事她也認為只要她一出手,我就會老老實實地退卻。她就是那樣的輕視我。但是我已經變了。三年來在社會上打點旅店的事,我也變得不服輸了。」
「我也一點一點注意到了你的變化……」
「但你還是認為我還和學生時代一樣吧,結果落到了這種地步。」美也子譏諷地說。
「你什麼時候殺小惠的?」理沙問。什麼都不問的話,自己馬上就會被殺掉。理沙也想知道美也子是怎樣殺了小惠和井崎的。
「殺你之前給你個明白。對我來說,比起拋棄我的井崎來說,我更恨小惠。她明知道我喜歡他,還心平氣和地從我身邊把他搶走。」
「你什麼時候殺她的?」理沙再次問她。
「9日那天殺的。」
「9日?哦,是你和小惠一起開車來蘆源溫泉的。不是井崎,是你。」
「現在才發覺?」美也子在黑暗中好像笑了笑。
「但10日那天旅館的工作人員看見過小惠啊!」
「傍晚時天已經暗了。」
「那麼,那是?……」理沙覺得很多事突然明白了。一個疑問解開後,其他的都一個一個地明白了。「你是要什麼人裝扮她站在東尋坊的。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全明白了嗎?」美也子把她當傻瓜似的問道。
「全明白了。在東尋坊海里找到的女大學生屍體,你是用她去假扮小惠的。後來又殺了她滅口。」
「終於想通了吧。你和學生時代比沒怎麼變啊。人老實還有冒失,很容易被人騙。」
「那就不要再騙我了。你什麼時候殺那個女大學生的?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不明白?」美也子又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對理沙的嘲弄。
她完全把我當傻瓜了。理沙想:以前一直真心地認為美也子也在為失蹤的理惠擔心。
「啊。」理沙小聲叫了起來。「那個電話。」
「電話?」
「金澤總統旅館裡有個女人打來的電話。打電話的不是小惠,也不是你。那是折戶景子打來的,對不對?」理沙這樣一說,美也子在黑暗中點了一根香煙。
「是的,是折戶景子。我給那個女大學生二萬元和一件淡藍色的羽絨服,她就開心地聽我安排了。她太愛錢了,後來還想向我要更多的錢。那天我約她在東尋坊見面,說再給她五萬元。我準備用錢堵上她的嘴算了。我去的晚了一點,她等不及了就給那家總統旅館打電話了。」
「但是那時候旅館總機說,電話是找我的啊!」
「我給那個女大學生報的名字是高橋理沙。你電話一接,她聽出來聲音不對,就把電話掛了。真險啊!」
「那時你說是去還車的,實際上是開車去東尋坊殺了她。然後再回旅館的吧。」
「是的。回來聽你說電話的事倒嚇了一跳,接著你傻呼呼地認為那是小惠來的電話。我也就鬆了口氣。」
「然後就要殺我了?」
「是的,開始並不想殺你。你天真地和我一起尋找那位可憐的小惠。後來你對『北陸號』特快卧鋪列車上的事起疑心了,就不能放過你了。」
「還有,在那兒是你推我的吧?」
「那時候如果不是有遊客來,你早就死了。」
「那你就快殺了我吧。」理沙借著她吸煙時的光亮,盯著黑暗中美也子模模糊糊的臉。
「好的。是想早點殺了你。不過東京那個叫十津川的曹察好像已經開始注意我了。我必須儘快殺了你。但是如果殺你的方法太特別的話,他們就會懷疑我。所以我在想怎樣殺你才好。」
聽美也子的口氣,與其說是為難不如說是開心。
「你不論用什麼方式殺我,別人都會懷疑你的。因為你一直是和我在一起的。」
「是啊。不過還是有兩個辦法。像對小惠一樣,讓別人找不到你的屍體。或者偽裝一起交通事故。你相信死後的世界吧?」
「相信的。」
「好吧,讓你有個伴。就把你和小惠埋在一起吧。」美也子用腳把煙踏滅,把綁著的理沙身體往松林的深處拖。
她拿來事先藏在高浜虛子詩碑附近的摺疊式鐵鍬,開始在地上挖了起來。
「救命!」理沙下意識地喊了起來。
「傻瓜。海浪的聲音大。別人聽不見你喊的。」美也子剛說完,黑暗中傳來男人的聲音:「聽見了。」同時手電筒照了過來,照著手拿鐵鍬的美也子。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奔了過來。美也子意外地放下了鐵揪。
一小時後,那附近停著很多警車。警察四處挖掘,不久本田理惠的遺體就被發現了。
美也子面對審訊她的刑警,交代了殺害井崎、矢代達夫和那個女大學生折戶景子的罪行。
殺害井崎確是在矢代達夫的幫助下實施的。矢代達夫認為殺了井崎就能得到本田理惠。現在看來,那時候實際上本田理惠已經被殺死埋了。
十津川警部還去美也子在富山的家看了看。附近鄰居和認識她的人對她的評價都很高。讓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