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富山看看吧。」十津川警部突然說。
「富山嗎?」龜井刑警問道。
「是的,回東京的途中在那裡停留一下。」十津川警部說著已經走出了旅館房間。龜井刑警連忙跟著他走了出去。
「富山是神木美也子住的地方吧。」
「對的,我一直在想我告訴高橋理沙有關『北陸號』的事時她的反應。那時她臉色全變了,很可能是想到了什麼。」
「是指列車在長岡站換方向的事嗎?」
「這一點犯人不知道,因為犯人是在長岡以後的站上車的。富山不也是長岡以後的車站嗎?」
「大學時的好友不會是罪犯吧,高橋理沙這麼想於是臉色變了也不奇怪。」
「沒錯。」
兩人叫了計程車去金澤車站。到達車站的時間是下午2時05分。他們乘上了14時20分金澤站發車的「雷鳥13號」列車。
對住在東京的十津川警部他們來說,富山比金澤距東京近一些,就認為列車是上行線。實際上,北陸本線是在大阪和北方之間運行的。兩人所乘的「雷鳥13號」是下行線。
到達富山的時間是15時06分。列車只行駛了45分鐘。
「真近啊。」龜井刑警一邊過檢票口一邊說。
十津川警部對富山這個城市能想到的只是富山的製藥業。那是一座有30萬人口、高樓林立的城市。在富山能看到「北阿爾卑斯」山脈,城市位於「黑部峽谷」和「北阿爾卑斯」山脈的入口處。
「神木美也子家在這裡經營旅店,我們查查電話簿看吧。」龜井刑警說。
十津川警部搖了搖頭說:「沒那個必要。」
「我們不會是為調查她才來這裡的吧?」龜井刑警吃驚地問。
「當然是為調查她才來的。不過現在對她工作的旅店不感興趣。先等一等再說吧。」
十津川警部走到車站問訊處問了些什麼後,笑眯眯的走了回來。
「找到了,有價值。」
「發現什麼了?」
「我們先去看了再說。」十津川警部先走了出去。出站右轉走了五六分鐘後停下了腳步。
「看那個。」十津川警部手指向的是一座五層的旅館。
「是總統旅館嗎?」
「是的。」龜井刑警答道。
「總統旅館是高級旅館,各地都有連鎖店,這沒什麼奇怪。」
「不過富山也有就奇怪了?」
「有什麼奇怪?」
「去看看就明白了。」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一起進了旅館,向前台人員出示了警察證件。
「能讓我們看一間雙人房嗎?」
「是你們要住嗎?」
「不是,就看看。不好意思。」十津川警部說。
前台人員叫來客房服務員,把他們領到了三樓的一間雙人房。
進了房間,十津川警部四下張望後,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一樣大小。龜井先生,完全一樣吧?」
「什麼一樣?」
「這兒和金澤市的總統旅館完全一樣。窗上掛的窗帘也印有大寫的P字,顏色也一樣。」
「同樣是總統旅館,當然用同樣的窗帘吧。我想為客人準備的睡衣、毛巾什麼都是相同的。」
「我說的是那些照片的問題。就是本田理惠在金澤市總統旅館裡拍的井崎的照片。看了照片上的窗帘式樣和房間,我們認定是在金澤市的旅館拍的。但是,如果在這裡拍,不是完全一樣嗎?」
「你的意思難道是那些照片……」
「可能不是本田理惠而是神木美也子在這裡拍的。」
「但照片是從本田理惠照相機里取出的膠捲沖印出來的啊。」
「那是神木美也子和高橋理沙說的。膠捲不能被人掉包嗎?」十津川警部自信地說。
「可能嗎?那時候高橋理沙就在旁邊……」
「袖珍相機就很簡單了。神木美也子知道本田理惠旅行時總帶著一隻袖珍相機。龜井先生,你知道袖珍相機是怎麼回事。那種相機,把膠捲往裡面一放就可以拍了,什麼牌號的袖珍相機都一樣。於是美也子用自己的袖珍相機先在這家旅館裡拍下井崎的照片,再去金澤市內拍幾張市容。袖珍相機小,她放在口袋裡別人也發現不了。她和高橋理沙去金澤市的總統旅館時,從本田理惠的袖珍相機中取出膠捲,換上了自己拍的那一卷。對25毫米的相機來說,只有先把膠片倒回去才能取出。而袖珍相機,不論拍了幾張都不需要倒回去。所以換起來很方便。」
「這麼說被害人井崎曾經和神木美也子一起在這個總統旅館裡住過?」
「這一點,我們去證實一下吧。」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回到大堂,給前台人員看了井崎和神木美也子的照片。
「這兩位在本月10日左右在這裡住過嗎?」十津川警部問。
前台工作人員和他同事一起看著那兩張照片。
「沒錯,在這裡住過,是鈴木俊一和鈴木文子,東京來的。」
果然是用假名入住的。十津川警部想。接著又問:「請告訴我們,他們住在這兒的時間。」
「嗯。3月7日到9日在這裡的。」
「原來如此。」十津川警部說。和他猜測的完全一樣。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去大堂一側的茶室里要了杯咖啡。
牆壁上掛著很多黑部峽谷那裡的照片,也有北阿爾卑斯山脈的照片。
「你和日下一起去過被害人井崎的公寓吧。」十津川警部在送來的咖啡里加了點奶,對龜井刑警說。兩人都到中年怕發胖的年齡了,咖啡里都沒有加糖。
龜井刑警喝了一口說:「那時也有一件奇怪的事。井崎的房間里有一些相冊,五本相冊中有一本不見了。」
「我想,那本相冊裡面很可能就是神木美也子的照片,是她和井崎一起拍的照片。那些照片能證明他們兩人大學畢業後還在交往。如果那些照片讓別人看到,神木美也子就麻煩了。」
「那麼,神木美也子是殺了井崎後去東京把那本相冊以及和井崎的合影盜走的嗎?」
「不是的。她在『北陸號』特快卧鋪列車上殺了井崎後馬上就去了金澤市。此後就一直和高橋理沙在一起,沒有時間去東京井崎的公寓里盜走照片。」
「那麼是誰?」
「我們把這個案子從頭開始理一遍吧。」十津川警部沉著地喝了口咖啡。
「大學畢業後,神木美也子和井崎一直有關係。這件事他們一直保密著。原因是自己的好朋友本田理惠和高橋理沙都喜歡井崎。美也子對井崎十分著迷。然而最近,井崎那方面卻提出要分手。」
「是因為本田理惠的緣故嗎?」
龜井刑警想起在她公寓里看到的那張漂亮的裸照。
「沒錯。在井崎看來,還是本田理惠更有魅力。而本田理惠的脾氣又是喜歡什麼就一定要弄到手。她知道學生時代的神木美也子性格軟弱。如果三人成三角關係,她認為神木美也子很快就會退出的。沒想到她在經營旅店那段時間內,也變得厲害和具有攻擊性了。美也子不會放過拋棄自己的井崎,也不會放過搶走井崎的本田理惠。」
「那就是殺人的動機嗎?」
「是的。她首先和井崎這樣說:最後我們再在一起聚幾天吧。之後就什麼都不說的分手。再說:以前自己和井崎拍的照片留在他那裡也不好,希望他一起帶來。當然他還把本田理惠去金澤市的事也和井崎說了。」
「原來如此。這樣井崎就請了假,帶著那本相冊來富山了。」
「女方想好好的分手,男人總應該去聽聽女方說些什麼吧。」十津川警部說著笑了起來。
「美也子另一方面在挑選共犯時,注意到了矢代達夫。矢代達夫十分迷戀本田理惠,讓他幫自己最合適了。她提出要幫矢代達夫殺死他的情敵井崎。另外,她知道高橋理沙將於9日晚上乘上野站發車的『北陸號』來金澤,於是計畫把她陷害成殺死井崎的兇手。但這時出了差錯。理沙告訴她自己乘的是『北陸號』最前面一節車廂,美也子也確定她在最前面一節車廂。美也子在富山和井崎以及矢代達夫一起上了列車。說是大家一起去金澤吧。她按理沙的話上了最前面一節車廂。隨後在那裡和矢代達夫一起殺死了井崎,並將屍體放在空著的卧鋪上。到那時候才注意到『北陸號』的車廂前後次序反了。美也子和矢代達夫兩人連忙向車尾方向走去。半路上發現了理沙。矢代達夫就把理沙打昏後背到了最前面那節車廂,把她放在了井崎的屍體旁邊。」
「那時其他旅客還沒有起來嗎?」
「『北陸號』特快卧鋪列車到達富山的時間是早上5時30分,大部分旅客還在睡覺。」
「那時他們並不想去金澤。殺人後想儘快離開現場。所以很可能兩人在富山的下一站高岡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