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理沙在太陽房地產公司工作已有三年了。
上大學時有兩個關係很好的女友,一個叫神木美也子,另一個叫本田理惠。
朋友間分別稱她倆為美也子與小惠,而她們按高橋理沙名字的諧音叫她麗莎。又因為麗莎的脖子較長,所以也叫她「鴕鳥麗莎」,而上大學時高橋理沙是短跑選手,這也是叫她「鴕鳥」的原因。
大學畢業後,高橋理沙和本田理惠在東京工作,神木美也子卻回到富山鄉下去了。美也子家世世代代在富山經營日式旅店。美也子是長女,她家還收養了一個孩子,這樣就可以將家族事業繼承下去。
理惠儘管生在福島,畢業後卻在東京住下了。因為有繪畫方面的天賦,就開始從事插圖繪製工作。開始第一年裡她好像還要家裡給她寄食物來,第二年開始有點名氣了,現在成了插圖畫家的後起之秀,在這個領域裡很活躍。
理惠與理沙不同,由於能自由支配時間,所以非常喜歡旅行,有時去北方旅行時會順路去富山看望美也子。
理沙儘管沒去富山,但有時也給美也子打打電話。到了第三年,由於她自己也忙於工作和戀愛,電話也幾乎不打了。
所說的戀愛談了一年就結束了。
開始的時候認為對方是個精英職員,而且是非常有風度的男人,對他十分迷戀。她是在和女同事們去六本木的夜總會喝酒時遇見他的,他身材修長,能言善道,後來卻發現他根本不是什麼精英職員。
很長時間沒有旅行了,真想出去走走啊!理沙正想著,好久沒有聯繫的理惠打來了電話,這時是3月7日的晚上。
理惠說:「快來金澤市吧。」
「什麼?」
「我來金澤的老街寫生。住在東京的人根本看不到的日本美景,而這兒就有。」
「金澤與富山很近的,有沒有打電話給美也子?」
「我也想馬上給她打電話,不過她最近好像很忙。開旅店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是啊,心情變化一定很大的。」
理沙拿著話筒,笑了起來。
記得她大學畢業回富山時,美也子說:「旅店工作我真的不喜歡,時間做長了,人會崩潰的,以後還是回東京的好。」當時她這樣對理沙和理惠說過。
「是啊,我想她一定是有什麼情況了。」
「什麼情況?」
「比如說,她找到喜歡的男人了。那人也許是其他旅店的人,和她一樣有經營旅店的興趣。美也子的性格就是容易受人影響。」
「說的也是。」
「理沙,你怎麼樣?以前聽說也在談戀愛吧?」
「那已經結束了。」
電話那邊「哦」了一聲。
「那麼,理沙你來金澤嗎?把美也子一起叫來,我們三個人好長時間沒有在一起了,聚一聚吧。你要是晚上出發的話,第二天早上就能到金澤市。下班以後出發也來得及。你能請一天假嗎?」
「我假是可以請的。你去問問美也子,如果她也能去就好了。」
「好,我和美也子聯繫。如果她能來的話,我再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講給我聽你的戀愛經過哦。」
理惠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8日,理沙一下班就回家等理惠來電話。
但是一直等到半夜,理惠也沒有電話來。
理惠的性情還是那麼多變,說不定已經離開金澤去什麼別的地方旅行了。
她上學的時候就這樣。
美也子好像生來就做事認真,言出必行。而理惠就比較馬虎,說出的話經常變,完全忘了的時候也有。也許她自己對這樣的事情都不太在乎。當然了,她也沒有做到令人討厭的程度。正因為這樣,三人的友誼才能保持下來。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理惠有不守諾言的習性。
另一方面,理惠比較感性。相比而言,美也子則是天生的樂天派。
理惠在失約時,總是一邊笑一邊連聲說「對不起」,弄得大家也都原諒她了。
理沙想這一次肯定又是這樣了。
理惠除了有點變化無常外,卻也是一個敢做敢當的人。也許她在金澤遇到了一個她喜歡的白馬王子,就把和理沙的約定完全忘了。
那天,理惠還是沒有音信。
第二天,也就是3月9日,為保險起見,理沙在中午休息時,出了公司給在富山的美也子打電話。
「這裡是神木旅店。」聽出來是美也子的聲音,理沙想像美也子經營旅店的樣子,禁不住笑出聲來。
「是我啊,理沙。好久不見了。」
「啊,是理沙啊?」
「現在忙嗎?」
「是事情比較多的時候,有什麼急事嗎?」
「昨天小惠打電話給你了嗎?」
「沒有,她怎麼了?」
「果然如此。」理沙說。
理沙把昨天晚上理惠突然來電話約三人一起去金澤會面的事講了。
「說好的事情,可是昨天就是沒有來電話。所以就想打電話給你試試。如果她沒有和你聯繫,可能就是她不守諾言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知道她住在金澤的什麼地方?我這邊去和她聯繫看看。」
「她應該住在總統旅館。當時我記下了,我回家查一查,再打電話告訴你她的電話號碼。」
「去金澤會面的事,我會去的。如你能和小惠聯繫上,就這樣告訴她,我也想見見你。」美也子說。
下班回家後,理沙查了查記錄,確定她是住在總統旅館。就打金澤電話局的104查號台,問到了旅館的電話號碼。號碼知道後,她馬上撥打那個電話。
「請問您,本田理惠小姐住在貴處嗎?」理沙問旅館前台的接待員。
「請你把電話接到她房間可以嗎?」
「她現在不在房裡。」
「出去了嗎?」
「怎麼說才好呢?」前台接待員聽上去有點難以開口的樣子。
理沙不知道怎麼了。
「她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不是,我想沒有出什麼事。昨天上午10時左右,她把鑰匙交到總台,說出去一下。從那時起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昨天晚上也沒有回來?」
「沒有回來,她房間鑰匙還在總台放著。」
「她會不會結了賬,住到別的地方去了?」
「不會,應該沒有那樣的事情。理惠小姐的挎包還在房間里,也沒有到我們這兒來結過賬。」
「是這樣的。」理沙突然感到有點不安。
理惠儘管有時會不守諾言,但從旅館出去不回來的事情,還是有點不尋常。
「會不會是出去後遇到什麼意外了?」
「……」
「你們有沒有請警察幫助尋找她?」
「已經告訴警方了。如果她要是遇到什麼意外的話就麻煩了。」
「那麼,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警察大致查了一下,還沒有找到她。我本人也在為她擔心。」
「有什麼消息,請你打電話給我可以嗎?」
理沙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了旅館總台。
掛了電話,理沙去吃晚飯。但心裡一直想著理惠的事情。
她把昨天的晚報和今天的晨報找了出來,仔細翻看起來。
如果理惠出了什麼事的話,在報紙的社會新聞版面應該有報道。但是報紙上沒有任何有關身份不明事故受害人的消息。
她又查了金澤以外有沒有什麼事故報道。只查到一條報道,是一位老人車禍重傷的新聞。為了知道最新的消息,她打開了電視。
7時的NHK新聞開始後,一直到結束,都沒有像理惠那樣的人出了什麼事的報道。
——說不定理惠把行李放在金澤的旅館,突然有急事就先回東京自己的家了吧。
理沙想到這裡,就給她在六本木的住處打電話。
但是,電話一直沒人接。
應該是不在的,理惠儘管有時不守約,但要是真的回到東京來了,應該會和我聯繫一下的。
8時,富山的美也子打電話來了,她好像也在為理惠的事情擔心。
「怎麼樣了?」
「還沒有消息。旅館前台的人說她8日上午10時左右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她會不會已經回東京了?」
「沒有回去,首先她的挎包還在金澤的旅館裡放著沒動呢。」
「那麼就是失蹤了?」
「是啊,我明天向公司請假,想去一下金澤。今天晚上乘上野站出發的夜車,明天早上就能到金澤了。」
「乘夜車?」
「是的,查了時刻表,晚上有一班上野站到金澤的卧鋪特快列車,是21時50分發車的『北陸號』特快列車,到達金澤站時間是早上6時3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