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搜查會議

這天夜晚,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剛回東京的十津川和龜井一到本部,就立即參加了課里特意召開的聽取他們彙報的搜查特別會議。

十津川氣宇軒昂地端坐在大黑板的下方。黑板上整齊地列寫著這次連續殺人事件中先後遭害的死者名單。

本多課長清了清嗓子,先起來講話:「今天,我們就這個連續殺人事件,聽取十津川警部的調查彙報及其個人想法,請諸位認真聽取他的意見,有不同意見可以隨時提問。」

十津川自信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環視一下坐在四周的同事們的表情,用平靜的語調開了腔:「首先我想聲明的是,我所說的僅僅是一種推理而已,若有什麼問題待我發言結束後,可以請不必客氣的批評指教。」

說著他轉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動機,○犯人兩個大字。然後侃侃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我想先談一下犯罪的動機。今年3月20日,當我們得知首都相互銀行會長德大寺正之在四國香川縣被殺害的消息時,我曾考慮到罪犯的犯罪動機有兩個:其一是德大寺正之是個大富翁,擁有幾百億日元的個人私產,罪犯有可能謀財害命;其二是當時首都相互銀行曾按照寡頭會長德大寺的指示,向T·S·K公司提供二百億日元的不正融資,而這個不正融資事件已被逐步揭露,成為複雜的政治問題,倘若德大寺不死,則這個事件的黑幕最終要敗露。其後古屋保議員在大阪被殺,使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與這事件直接有關的T·S·K公司的社長星野孝平身上,認為星野為了掩蓋不正融資事件及競選活動,極有可能向德大寺正之和古屋保下手。很長一個時期,我們一直認為這是偵破案件的主要線索,但是現在我不得不遺憾地承認,事實上我們被罪犯矇騙了,這次連續殺人事件罪犯的真正動機是為了德大寺正之的遺產。」

十津川輕輕地咳嗽一聲又繼續說下去:「現在我想談一談犯人的名字。為了查清真正的兇手,我們曾幾經曲折,多次受騙,現在真相大白了。他的名字又是那樣的簡單,簡直是從案情的一開始我們就碰到過,然而轉了這麼大的彎子總算真正找到,這除了本身比較複雜之外,還告訴我們罪犯是多麼的狡猾。現在我可以告訴大家真正的罪犯就是南條吾郎和伊吹君子,他倆是同謀犯。

「為什麼斷定他們是罪犯呢?請讓我作一個較為詳細的說明。首先讓我們從第一個殺人事件來分析一下。3月20日,他倆在香川縣殺死了德大寺正之,動機就如剛才所說的是為了得到南條的叔父德大寺正之的巨大遺產。為此兩個人狼狽為奸,合演了一出手段頗為高明的苦肉計。大家是否還記得,案子一發生,伊吹君子就一口咬定兇手是南條吾郎,我們相信了她的證詞,但根本沒有想到他倆有合夥作案的可能。他們的計謀是首先殺死德大寺,然後由伊吹君子假意告發南條吾郎,事實上他們在中間做了許多手腳,使我們一時找不到南條在現場的確鑿證據,他們的真正用意是有意讓面貌與南條有些相似的岡部文夫作替死鬼,這樣一則可以麻痹我們,讓我們死盯住岡部不放。二則一旦南條擺脫干係,就可在法律上名正言順地繼承德大寺的遺產,真可謂一箭雙鵰,用心險惡。

「南條去四國的香川縣殺死德大寺正之的事,肯定是伊吹君子預先向南條通報德大寺的行蹤的,為了日後嫁禍於岡部,南條事先買了件和岡部常穿的相同的衣服,並穿著它去行兇,而且故意在四國讓計程車司機注意到這個特徵,這便是他精心策劃的陰謀。爾後為了使警方確信他不在現場,便指使正對他瘋狂追求的女秘書井崎玲子為他作偽證。一旦達到目的,他便心狠手辣地殺人滅口,這就是井崎玲子為什麼突然在家中被殺的原因。

「對於井崎玲子的死因,我們也作過一番調查,最初認為可能是南條或伊吹君子,但奇怪的是兩人都有確鑿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因此,在以後發生的一系列殺人事件中我們都把南條和伊吹君子排除在外,只注意到星野孝平的疑點,現在看來,只有不推翻南條和伊吹君子不在現場的證明,他們共同作案的說法就無法成立,所以我認為有必要重新回憶一下當時井崎玲子被殺的情況。

「大家知道,井崎玲子是在澀谷區的家中被殺的。有人證明,南條吾郎當時在靠近東京車站的首都相互銀行本店的營業部長室里,證人是社長秘書中村。她證明那時南條曾在營業部長室給社長室打過電話。我們查實中村和南條沒有任何可疑的關係,她不可能特意為南條作偽證,而另一方面,也有人證明當時伊吹君子正在公司附近的餐館裡,這一點據查也是確鑿無疑的。因此,當時我們認為井崎玲子死亡的時候,南條和伊吹君子確實不在現場。在以後發生的案件中也沒把他倆列入嫌疑犯的名字。其實,回過頭來冷靜地思考一下,則不難看出我們的觀點未免太天真了,因為我們思考的前提他倆是冤家對頭不可能共同作案。要是換一個角度,即把他倆有可能共同作案的想法作為我們思考前提的話,則可意外的看到一種新的情況……」

十津川說到此時,突然一個停頓,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等腰三角形,並在三個角的頂端畫了三個圓圈。

他手指著三角形對大家解釋道:「你們看,這是殺人現場的公寓,這是南條吾郎在場的首都相互銀行,這是伊吹君子在場的餐館,銀行和餐館離開公寓的距離幾乎相等,乘車去公寓單程只需30分鐘就夠了,而餐館和銀行的距離更近,兩者之間只需步行五六分鐘就能到達。如果南條和伊吹君子不是同犯關係,這一點則無關緊要,如果兩人是共同作案則問題就大了。

「為什麼這樣說呢,你們想一下馬上就能明白。證明南條在公司的是秘書中村,但她只接到他打來的一隻內線電話,沒有見到南條本人。如果南條和伊吹君子是同犯的話,能不能製造南條不在現場的假象呢?回答是肯定的。正如剛才所說的那樣,伊吹君子呆的餐館離銀行很近,她在餐館有意露一下臉後,便悄悄地向公司走去,她是會長的秘書,當然能夠自由地出入,於是她就這樣地溜進了營業部長室,當時南條會在哪兒呢,諸位一定不難想像的,他肯定在井崎玲子的家裡。這時他還沒有殺死井崎玲子,只是對她假意說要借用一下電話,於是撥通了營業部長室的電話。營業部長室里有外線和內線兩種電話,南條從外面打來的當然是外線電話,而那時呆在營業部長室的伊吹君子接到電話後,便在外線電話接通的狀態下,接著撥通通往社長室的內線電話,她把兩隻電話筒對合在一起,那麼南條的外線電話聲音,便能通過內線電話話筒傳到社長秘書中村的耳朵里了。當然,南條說的話是預先設想好的,無非是詢問一下那天預定會的時間之類的公務性話題,從而使中村確信電話是南條從辦公室打來的。

「南條打好電話後便殺死了井崎玲子,然後立即趕回公司,那個伊吹君子也在完成秘密使命後馬上返回餐館。由於兩人配合默契,在外表上達到天衣無縫的程度,因此,我們以往的調查不得不在他倆精心修築的壁壘面前敗下陣來,現在我們終於把這道壁壘打破了。」

十津川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的微笑。

那些坐在四周緊張地聽講的刑事們的神經也總算鬆弛下來。趁著這一短暫的間隙,有的人開始輕鬆地抽起煙來。

十津川呷了口茶,又徑直講下去:「現在讓我們把話題移到第三個受害者岡部文夫的身上。我們知道,南條和伊吹君子最初準備嫁禍於岡部,但是岡部的女朋友一口咬定岡部不在現場,所以我們沒有馬上逮捕岡部。在這種情況下,南條和伊吹君子決定殺死岡部文夫。他們知道井崎玲子的死,沒有人再能為南條作假證,因此,兩人便計畫把岡部引誘到四國去,然後在半路上動手。

「當我們於4月4日在『南風一號』的車廂內發現岡部屍體時,對於他為什麼突然帶著女友去四國的足摺岬的動機感到迷惑不解,而且當時也沒發現南條在場的證據。」

十津川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足摺岬的地圖貼在黑板上繼續說道:「我為了解開這個疑團,首先提出了這樣一種設想。那就是南條和伊吹君子之間的大吵大鬧純粹是一種雙簧。如果他倆是同犯的話,那她控訴南條對她大打出手,用煙缸砸破她的臉部的說法是精心編造的謊言,她完全可能自己用煙缸砸破臉皮,然後叫救護車送去醫院,其目的就是為南條製造不在現場的偽證,同時也藉此證明她自己不是殺害岡部的兇手,因為救護車的救護人員可以為她作證,直到4月3日深夜她還在東京。

「儘管南條3日深夜在不在東京沒人證明,但是有人確實在那天晚上6時30分看見他和朋友一起在新宿歌舞伎町,由此看來,他們不在現場的證據似乎是不容置疑的。為了解開這個謎底,我和龜井這次特地去四國沿線作了實地調查。」

十津川說到此,又展開列車運行時刻表,把晚上7時05分特快「瀨戶號」從東京站發車並於翌日在四國的高松和特快「南風一號」相連接的情況簡略地告訴了大家,接著他把話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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