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黑幕

十津川感到自己必須和伊吹君子會面。

因為警方至今尚未搞清她的動機,僅憑不在場的證據不充分這點來逮捕她是難以做到的。

十津川心想在和她見面時,或許能從她的態度的變化上得到些什麼。

於是他和龜井在第二天的上午10時左右來到了伊吹君子住宿的公寓。

十津川按了一下門鈴,兩三分鐘後,門打開了,露出伊吹君子的臉。她一見到十津川,就顯出十分驚慌的神色,口裡禁不住「呀」了一聲。

十津川看她穿著一身鮮艷的服裝,臉上剛化好妝,不由隨口問一句:「你準備出門嗎?」

「不。」伊吹君子聲調略微勉強地回答道。

「如果你真的有事外出的話,我們可以改日再來。」十津川微笑著說道。

「不,不要緊。你們請坐吧。」伊吹君子極力掩飾著剛才露出的驚慌的神態,不自然地敷衍著。

十津川和龜井順勢進入房間,坐在沙發上。

「你們要不要來點咖啡?」伊吹君子的臉色恢複了平靜,她安詳地望著兩位警官。

「謝謝!」十津川笑著說了一句。

伊吹君子手腳利索地端上咖啡,十津川要了一杯不放糖的清咖,龜井往咖啡里放了一塊糖,並拿起小匙輕輕地攪拌著。

「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伊吹君子小心地問道。

十津川望著伊吹君子的臉色慢慢地說:「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了解一下情況。最近發生了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但遺憾的是我們沒有找到犯人的線索。」

「那麼你們是不是認為我就是犯人?」伊吹君子的眸子里馬上露出憤怒的目光。

「不,請不要誤會。」 十津川一邊搓著手一邊解釋,「你是第一個被害者德大寺的秘書,所以來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但是這裡的刑事們分明把我當作殺人嫌疑犯,而且懷疑瀨戶內海死亡的女人是我殺死的,甚至那個我從不認識的攝影師的死亡事件也有我的份,真是豈有此理!」伊吹君子氣咻咻地嚷道。

「哦,就是日高一美和神木攝影師的死亡事件嗎?我們對許多人都作過調查,請你千萬不要介意。」十津川繼續和顏悅色地勸慰道。

伊吹君子的怒容稍減,但仍然有些憤憤不平:「你們這樣做可把我害苦了,這些和我毫無關係的事也要老纏著我問個不休,還要我為自己不在場提供證明,真是膩煩透了。」

「那麼說你對那位名叫日高一美的女人一點都不認識啰?」十津川突然嚴肅地問道。

「對不起,根本不認識。」伊吹君子的表情依然十分堅決。

「真的嗎?」

「日高一美是首都相互銀行的廣告模特兒,我是會長的秘書,我只知道這些。」

「你和她有沒有說過話?」

「嗯,我作為會長的秘書,只和她作過事務性的談話。」

「原來如此。」

「我還要補充的是日高一美只當過一二次首都相互銀行的模特兒。」

「在首都相互銀行內,哪個部門負責宣傳工作呢?」

「營業部里的宣傳課。」

「營業部?」十津川的頭腦里馬上浮現出南條吾郎的影像。

他暗忖:「那個男人應該是南條吾郎。」

「我想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十津川對伊吹君子說著就到旁邊的房間里給首都銀行的營業部長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像個秘書身份的女人,她告訴十津川部長不在,他已經住院了。

「住院?」十津川大吃一驚,不由放大了嗓門,又重複地問了一句。

電話里女秘書的語氣十分肯定:「是的,先生。部長是因為交通事故住進了信濃町的K醫院,如果您有什麼事可由我去轉告他。」

「交通事故是幾號發生的?」

「4月25日夜晚。」

「25日……」十津川想到這天是日高一美被殺的前三天。於是,他又問,「南條先生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剛開始情況不好,令人擔心了一陣子,現在已脫離了危險。」

「謝謝。」十津川撂下話筒,對伊吹君子說,「南條吾郎因交通事故住進了醫院,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不知道。自從會長死了之後,我一直沒去公司。這次南條遇到了車禍真是大快人心,他是殺害會長的罪犯嘛。」伊吹君子聽了顯然十分高興,她長長地吁了口氣,彷彿釋放了長期鬱結在心中的悶氣。

十津川和伊吹君子告別之後,帶著龜井來到街上。龜井急忙問道:「南條吾郎真的遭到車禍了嗎?」

「是的,這全怪我粗心大意。」十津川遺憾地回答。

龜井安慰說:「處理交通事故不是我們搜查課的工作,再說自從懷疑星野是頭號嫌疑犯後,南條就在我們調查的範圍之外了,他的出事也是預料不到的。」

「聽說南條住在信濃町的K醫院,我們順便去那兒看一下怎麼樣?」

但是,十津川突然改變主意,想提前趕回去調查一點事,於是叮囑龜井先去那裡,自己馬上回到警視廳後便拿出四國的地圖鋪在寫字檯上細細地察看著。

他想,在這一連串殺人事件中除了東京的井崎玲子、神木攝影師,以及大阪的古屋保議員、川島芳夫外,其餘三人都是在四國被人殺死的。

為什麼他們都死在四國呢?他極力想搞清其中的原因。

德大寺正之是在進香的途中被殺死的,這點已很清楚,日高一美可能在去本山寺的中途被殺,這點也有了證明。有問題的是岡部文夫之死,他的被殺地點儘管離本山寺很近,但不能斷定是在去那裡的中途。

岡部是在特快「南風一號」的車廂內被殺的,而且馬上就要到終點站時出事的,據與他同行的女朋友高木幸子證言,他們的目的是足摺岬。

岡部究竟要到那裡去幹什麼呢?高木幸子已證明他們不是去那裡玩,那麼是為了什麼呢?

十津川打開了足摺岬區域的大地圖,只見上面寫著足摺岬和海國立公園的字樣。

若從中村車站沿著國道321號線走,往南眺望足摺山廓,那裡就是足摺岬,在這一帶的地圖上用紅字明顯地標寫著展望台、觀光處等字樣。

十津川凝視著這一區域,突然「唔」了一聲,彷彿找到了重要線索。他馬上又找來大型的火車、飛機時刻表,快速地翻閱起來,他首先打開特快「南風一號」行駛的四國土潛本線的一頁,接著又查閱了飛機的航班,最後又看了東海島本線之頁。

正在這時,龜井回來了。

「怎麼樣?」十津川俯身望著地圖,頭也不抬地問道。

「南條是在25日深夜12時左右在自己住所的附近被一輛車子撞倒的,他立即失去了意識,後由救護車送去K醫院搶救。」龜井喝了口水後回答說。

「罪犯抓到了嗎?」十津川仍然望著地圖問道。

「還沒抓到。」龜井頓了一下。

「現在南條的情況怎麼樣了?」

「似乎好多了,聽醫生說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全身多處受傷,最初他的意識不明,醫生擔心他會不會頭腦受傷,經過透視拍片,證實頭腦沒有重大損傷,所以很快就會好的,只是目前還不能見客,也不能向他問話,估計要過兩三天才行。」

「那麼說,南條不知道日高一美被殺的事了?」

「是的。他現在住的醫院是禁止他看電視、書報等。」

「他這次是偶然被車撞倒了嗎?」十津川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志。

他先前只想到這七個死者是被害的,但是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其他偶然的因素。

龜井回答:「我估計他是被人蓄意謀害的。」

「是嗎?」十津川的口氣似乎有些猶疑,「從跡象上來看,也許誰都會認為是一起兇殺事件,但是,如果他為了解除人們對他的懷疑,拜託別人演出一場苦肉計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龜井態度十分堅決地否定了十津川的設想。他說:「絕不可能,聽醫生說南條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獲救的,他在車禍中沒有受到損傷被醫生認為是一大奇蹟,因此沒有理由認為他是故意製造車禍轉移視線的,兇手顯然要加害他。」

「哦,那麼說案情越來越複雜了。」十津川聽了不由得有些焦慮地說。

「是呵,要是能從什麼地方找到破案的線索就好了。」龜井也輕輕地嘆了口氣道。

十津川顯然已恢複了平靜,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呷了一口,略帶神秘地說:「龜井,我們一起外出旅行去尋找線索怎麼樣?」

「外出旅行?」龜井驚愕地望著十津川。

「不要這樣驚奇好不好。」十津川的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澤,「我們這次旅行不是去美國、歐洲而是去四國。我總覺得解決這一系列殺人事件的鑰匙在四國,我們這次外出的方案已得到上級的批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