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大阪

如今,T·S·K公司的星野孝平社長已成為頭號殺人嫌疑者。但是,就是這個最大涉嫌者,卻依然我行我素,在大阪沉浸在狂熱的競選活動中。

選舉的日期正日益逼近,屈指算來已不到20天。

警方深感事態的嚴重性,因為一旦選舉揭開序幕,即使要訊問星野或者到他周圍搜查,都將被指責為妨礙選舉,所以必須在20天內偵破此案。

大阪府警察本部為了趕在時間前面,首先迅速地著手調查星野生活的外圍。

遠在東京的十津川,對此案苦於鞭長莫及,決定親自去大阪調查。徵得本多課長同意之後,他便帶著龜井乘上新幹線的「光5號」列車趕赴大阪。

一下火車,他見到前來迎接的田村警部後就急切地問道:「案子的調查怎麼樣了?」

田村的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說道:「現在進展緩慢,真急人哪,不管怎麼說,一位現任的議員被殺總是一件重大事件,因此上面每天都在催促我們儘早破案,但是要破這個案子還是困難重重。」

十津川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隨後,請田村馬上帶他們去兇殺古屋議員的現場——新淀川事三大橋。

田村駕駛著汽車一路疾駛,不一會兒便到達了現場。兩人下了汽車,田村在前面引導,同時打著手勢告訴十津川發現古屋屍體時的情況。

現場的河灘上零亂地放著幾隻空罐頭,水裡漂浮著一些小魚的死骸。

十津川用手擋住風頭點燃一支煙後問道:「古屋的腦後部確實留有鈍器敲擊的傷口嗎?」

「是的,而且是致命傷。」田村肯定地回答。

「找到兇器了嗎?」

「還沒有。我估計兇器多半是扳頭之類的東西,但不能確定,也有可能用手槍柄或者是用鐵鎚敲擊的。」

十津川沉默不語,一會兒又問道:「星野的現任秘書川島芳夫的屍體也是在這一帶發現的?」

「是的。」田村指著路旁的一處草叢答道:「找到屍體時發現他已死兩天了。發現者是個小學生,當初還以為他在草叢裡睡覺呢!」

「他確實是被氰酸鉀毒死的嗎?」

「是的,發現時他的身邊放著混有氰酸鉀的水果汁空罐,罐頭上的指紋是川島本人的。」

「這麼說,你認為川島是自殺的啰。」

「是的。」田村的腦門不禁沁出一些汗珠,他拿出手絹擦了擦又說:「但是也不能排除川島被人灌下毒液的可能性,因為如果犯人戴上手套作案的話,罐頭上就不會留下犯人的指紋。」

十津川「唔」了一聲,又問:「要是這樣的話,犯人必然是和川島芳夫關係親密的人,你說是嗎?」

「我也這樣想。」田村坦率地承認道。

「這樣,首先要懷疑的應該是星野孝平,因為他是川島芳夫的老闆,所以川島對於星野遞給他的水果汁定會毫不懷疑喝下去的。」

「你說的有道理。」田村信服地點了點頭,也點燃起一支煙來。

十津川接著又問:「大阪府警方認定星野是犯人嗎?」

「老實說,現在有兩種意見,一種意見認為,星野孝平先指示秘書川島芳夫殺死政敵古屋議員,然後毒殺川島以殺人滅口,另一種意見認為川島畏罪自殺。」

「那麼你持哪一種意見呢?」十津川炯炯的目光盯著田村。

「我認為第一種意見是對的。」田村回答。

「好,我贊成你的意見。」十津川朗聲說道,「東京方面認為星野無論如何擺脫不了與此案的干係,所以派我來大阪深入調查此案。」

「十津川君,我認為你不僅要調查在大阪發生的事,而且要把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件都聯繫起來考慮,你說對嗎?」

「是的。」十津川同意田村的看法。他打開筆記本,把迄今為止的被害人姓名重新在上面排列出來:

德大寺正之

井琦玲子

岡部文夫

古屋保

川島芳夫

十津川望著這些死者的名單不由激動地大聲說道:「在這不到一月的時間內先後死了五個人,我敢說這五個被害人是被同一個人所害,至少和同一個人有關。」

「是的,這個人就是星野孝平。」田村也附和著。

他倆一邊議論著,一邊驅車返回大阪警察本部。

十津川先把5個被害人的姓名寫在黑板上,然後發表自己的見解:「當德大寺正之在四國香川縣被害時,我們認為他的外甥即首都相互銀行的營業部長南條吾郎是殺人嫌疑犯。因為德大寺正之的秘書伊吹君子證實她親眼看到兇手是南條吾郎。」

「你認定南條是兇手,是否認為他犯罪的動機是侵吞德大寺的遺產?」田村問道。

「是的。」 十津川呷了口咖啡繼續說,「因為被殺的德大寺正之有幾百億日元的遺產,而且,妻子早已亡故,一旦德大寺死去則南條為當然的繼承人,正確地說,德大寺的遺產繼承人只有南條一個人,他的犯罪動機是顯而易見的。但是,當聽到第二個死者即井琦玲子被害的消息時,我們原先的想法碰了壁。很明顯,井琦玲子的被殺是第一事件的延伸。井琦曾拚命為南條吾郎作證咬定他不在出事現場。當她的死訊傳來時,起先我們還以為一定是南條,因為他有可能估計我們已看出井琦作偽證的破綻,便慌忙殺人滅口。」

「難道你們原來的想法錯了?」田村急不可耐地問道。

「是的。」十津川一邊說,一邊竭力在頭腦中重新理清紛亂的思緒,「我們在調查井琦被殺案時,發現南條確實沒有作案的可能,於是便把搜查的目光集中到曾接受首都相互銀行的二百億日元不正融資的T·S·K社長星野孝平,以及他的秘書岡部文夫身上。我們懷疑他們的理由主要有兩條,其一在第一被害人德大寺正之留下的速寫本上曾發現上面零亂地寫著星野和岡部的名字。其二,岡部文夫的面容和南條吾郎十分相象。」

「那麼說證人伊吹君子有可能把岡部文夫錯認成南條吾郎啰?」田村似乎被十津川的推理引起了極大興趣。

「對,因為據推測德大寺正之被殺的時間是3月20日的黃昏,四周的光線應是比較暗淡的,所以伊吹君子看錯人的話也在情理之中。再者,有一名出租汽車的司機向我們證實岡部文夫曾在出事的當天到過香川縣。於是我們馬上抓緊對岡部的調查,但岡部竟在去四國的列車上被人暗殺了。」

「對於岡部文夫的死,你們是否認為是星野乾的?」

「最初我們懷疑是南條吾郎乾的,但是調查的結果表明他確實不在現場。因此我們決定換一角度來考慮,德大寺正之曾向T·S·K公司提供二百億日元的不正融資,從這條線索來看,我們發現由於德大寺正之的死亡便會導致二百億日元的不正融資事件變得混沌不清,那麼是誰最企望達到這個目的呢,毫無疑問應該是星野孝平。於是推理星野指使岡部殺死德大寺正之,然後再殺死岡部滅口,這樣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田村聽了十津川的話,眼裡閃著激動的光彩,他點起一支煙急切地又問道:「難道星野的大阪之行也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嗎?」

十津川沒有正面回答田村提出的問題,他反問道:「星野孝平近來在大阪幹什麼?」

田村嘆了口氣,說:「還是老樣子,四處活動,以他T·S·K公司社長的身份,在各地舉行演說。」

「現在他的政敵古屋已被幹掉了,他在選舉中不是穩操勝券了嗎?」

「是這樣,聽說在那個選區他是保守黨公認的惟一候選人,況且他的競選資金雄厚,這些錢說不定就是二百億日元不正融資中拿來的呢。」田村聳了聳肩膀說道。

十津川接著又問:「你和星野見過面?」

「我很想見他,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正在等他的迴音。」

「你們有沒有找到殺死古屋和川島的兇器,以及認定星野孝平是兇手的確鑿證據?」

田村聽了,望了望黑板上寫的五個死者的名字,不由露出一副窘迫的苦相:「我們只找到一些表面現象的證據,但僅靠這點是遠遠不夠的。」 接著他又反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認定星野是罪犯的話,那麼目前就無法解釋第二名死者井琦玲子的死亡之謎是不是?」

十津川點了點頭說:「目前我們找不到井琦玲子的死因,就很不好辦呵。」

「那麼難道你不認為井琦的死,有可能是純屬偶然和星野毫無關係的嗎?」

「也許是這樣。」十津川也禁不住露出一絲苦笑,但他隨即又推翻了這種可能性,「我們無法想像在這一系列有關的殺人事件中,竟有一件是純屬偶然的,他們的死必定都有關。當德大寺被害,我們懷疑是南條時,是井琦提供他不在現場的證言,後來這個證人卻奇怪地死了,難道能說是偶然事件嗎?」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鈴響了,田村拿起聽筒講了兩三句話,就用手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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