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羽田機場

十津川突然受到刑事部長三上的召見。

這次召見發生在十津川剛和T·S·K公司的岡部見面之後,而且部長不通過課長直接找他,因此談話的內容他已大體猜出了幾分。

搜查一課課長本多經常和第一線的刑事共事,深知他們的甘苦,倘若刑事部長也是這樣做,那確是十分難得的好事。因為他很少和第一線的刑事們來往,平時總是擺出一副傲然居上的樣子。

三上部長不像一個職業警官,他身材細長,穿著一套合身的西服,看上去更像位風度優雅、才華橫溢的高級文官。

「哦,請隨便些,不要拘束。」三上部長對十津川和顏悅色地說道。十津川坐下來,靜靜地等待著三上的下文。

「聽說你昨天去了T·S·K公司和社長秘書岡部文夫會面了?」

三上用一種質詢的口氣問道。

十津川心想,果然是問這件事,於是便鎮靜地回答:「是的。」

「你為什麼要和他會面呢?」

「因為在四國,首都相互銀行的會長被殺,在東京,營業部長的秘書也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人殺害了。」

「要是這事的話,我當然是清楚的。難道你認為T·S·K公司與這兩起殺人事件有牽連嗎?」

三上用冷峻的目光透過鏡片逼視著十津川。

「有否牽連,至今還不清楚。」

「那麼,為什麼要去T·S·K公司,訊問岡部秘書呢?」

「沒有問他其他事情,只是我得知德大寺正之會長在被殺之前,經常從四國打電話給岡部秘書。我只是想打聽一下事情的原委。」

「但是對方認為你把他當作犯人,已來提抗議了。」

「是岡部本人來提抗議的嗎?」

「不,是星野社長打電話來抗議的。星野和太田原總理大臣關係密切,這點你是應該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十津川坦然地答道。

「如果不知道,那麼就好好地記住這一點。」

「如果您認為有這個必要,那我記住好了。」

「有這個必要。我們的搜查工作,來不得半點冒失,不能糾纏於和搜查無關的人和事,這樣只會白白地浪費時間。」

十津川面對著近乎蠻橫的三上部長,眼裡閃著毫不妥協的目光,「我認為T·S·K公司和殺人事件有某種瓜葛,正因為如此,我想無論如何也要搞個水落石出。」

「 T·S·K和首都相互銀行的事,大藏省在調查,東京地方檢察院也在調查,因此,我從內部報告得知T·S·K方面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沒有必要去調查了。」

「我說的不是指非法融資事件,而是指T·S·K公司和德大寺正之的死到底有何關係。僅對此懷疑而已,我現在想做的也就是找T·S·K的有關人員了解此事。」

「你有沒有掌握和殺人事件有關的確鑿證據?」

「沒有。」

「那麼,立即停止調查T·S·K公司。」

「那是你的命令嗎?」

「我是為你好才說的。對此我可以作保證,T·S·K和殺人事件沒有關係。」

「您有沒有和殺人事件無關的證據?」

聽到十津川這樣發問,三上端莊的面容霎時變得通紅。

「難道你覺得我的信用不可靠嗎?」

「不,對此我很抱歉……」

「如果T·S·K真的和殺人事件有關的話,即使你不願做,我也要叫你去調查。從現在起,不要再去麻煩T·S·K,要是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回去吧。」三上睜圓雙眼對十津川大聲呵斥道。

十津川向他敬了個禮便走出了部長室。

課長本多抱著一種十分同情的心情對十津川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去喝點什麼好嗎?」

兩個人默默地走進一家地下茶室。本多要了兩杯咖啡。

十津川一邊往咖啡里放糖,一邊問道:「課長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花錢的嗜好?」

本多笑而不答,反過來問十津川道:「剛才被部長叫了去,是不是挨了一頓批?」

「你已經都知道了?」

「其實我也被部長叫了去,只不過在你去之前。」

「果然不出所料。」

「部長問我,你的部下調查T·S·K的事知道不知道?」

「那您是怎樣回答部長的?」

本多笑了笑,「當時怎樣回答好呢,真為難呀。如果我說知道的,那麼他肯定會說,立即叫你的部下停止調查T·S·K如果我說不知道,那麼他會說,這樣就行了,真是沒辦法,我只好裝糊塗地回答他我只是模模糊糊地聽到一些。」

「部長為什麼要對T·S·K如此關照呢?」

「如果說對T·S·K公司關照,倒不如說是對星野社長以及他背後的太田原總理的特別關照。星野孝平在上次選舉中只是相差一點才落選的,而這次選舉他極有希望成功,他深得太田原總理的賞識,所以一旦當選的話,很可能躋身於太田原的閣僚之中。」

「那麼,他和我們的部長有什麼關係呢?」

「部長的老家是在大阪呀。T·S·K的星野社長和部長是同鄉。當然,選區也是同一個。如果部長考慮競選參議員,那麼無論如何少不了星野孝平的幫助。」

「原來是這樣。」

「我認為政界里沒有野心的政客是好人,但要是像部長那種品行的人在政界里一多那就不得了。」

「這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十津川淡淡一笑。

「嗯?」

「儘管我們發覺德大寺正之的死和T·S·K公司有某種牽連,但現在卻毫無辦法。南條吾郎和伊吹君子雖然認為有重大嫌疑,可都有了不在場的證明,因此剩下的就是T·S·K公司了。」

「你不是說調查還沒有確鑿證據嗎?」

「是的,我說過。」十津川承認道,「如果有了確證,便可以拿到逮捕證將他抓獲了。正因為要得到證據,我才開展調查。」

本多禁不住微微一笑:「你這傢伙真愛鑽牛角尖。」

十津川堅定地大聲說道:「我絕不停止調查。」

「哦,我明白了,你比一般的人要頑固一倍。我叫你喝咖啡,就是鼓勵你,不要灰心繼續干,現在我放心了。」

「課長不是也說過,要督促我好好乾嗎?」

本多聽了,又是微微一笑,「是的,我是這麼說的,可是我是個不中用的上司,不能很好地督促自己的部下。」

十津川得到本多課長的理解之後,便命令龜井刑事全面跟蹤岡部。因為龜井是跟蹤的行家。

第二天早上,龜井拿了幾張拍攝的照片回到了搜查本部,他滿懷信心地向十津川報告:「我已把這兩天內和岡部接觸的人都拍了照。」

「那個公司星期六不是休息嗎?」十津川問道。

「不對,那天也是從早上9時開始營業。岡部早上6時左右來到公司後,便陪著社長駕車外出到新橋的飯館去吃飯。」

「那麼,你知道他和誰會面了?」

「星野社長和首都相互銀行現社長吉村在那裡會面。有趣的是首都相互銀行方面由營業部長南條吾郎作陪。」

「那個傢伙倒有意思。但是,這次會面恐怕是商談非法融資的善後對策,和殺人事件沒有關係吧?」

「他們離開飯館時,已將近中午11點鐘了。岡部先用車把星野社長送到自由山,然後便回到自己的寓所。」

龜井拿出岡部寓所的照片給十津川看,又補充說道:「這是在目黑地區新造的公寓,他住在2樓209室。」

「他是獨身一人嗎?」

「去年他已和結婚三年的妻子離了婚。據說離婚時他應女方的要求,給了前妻一千萬日元作為安慰費,現在每月也要送去十萬日元的生活費。」

「現在他是否找到了新歡?」

「正是因他姘上了別的女人才和妻子離婚的。」

龜井拿出另一張照片給十津川看。

這是張用望遠鏡頭拍攝的青年女郎的照片。照片中那個女人正在陽台上晾晒衣服,看神態像是一個家庭主婦的模樣。

龜井又說道:「這個女人可能在公寓里等著岡部,照片是趁她在陽台上晒衣服時偷拍的。」

「這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啊!」十津川隨口讚歎了一句。

「她叫高木幸子,今年28歲,是一家飯店老闆的女兒。」

「已經同居了嗎?」

「聽說兩人準備今年9月份結婚,他和前妻是在去年9月份離婚的,當時曾有個條件,岡部在一年之內不得再婚。」

「那麼說,星期日那天岡部和那個女人整整廝混了一天啰?」

「他倆駕車離開涉谷,在飯店裡吃了晚飯,這家飯館就是高木幸子的父親開的。吃完飯,岡部一人開車去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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