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拿著電話筒,驚惶失色。
——那個男人還這樣說:即使想在福知山讓乘客下車,想一些什麼辦法,那也白費勁!倘是那樣干,只會增加受傷的人。
「畜生!」
十津川喊道,隨即掛了電話。
雖然沒有說名字,但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說要炸毀「出雲1號」的人,只能認為是中河英男。
「廣播怎麼辦?」松木列車長還拿著話筒。
「事態變了,中止廣播。如果不能到車外去,那會陷於恐慌狀態的!」
「是說所有的門窗一打開炸藥就爆炸嗎?」
「是的。」
「可是,警部,從東京到這兒,門已經打開多次了,但一次也沒有發生爆炸呀,會不會是中河在虛張聲勢呢?」
「京都!是京都呀!」龜井突然喊道。
「是的,是京都!」十津川也鐵青著臉說道。
「冰室悠子在京都站看到的那個男人果然是中河呀!」
「京都是臨時停車,客車廂的門不開,乘客在睡覺,很少的幾個站務員也在列車的前面,因為在調換機車和裝卸行李。是乘此機會把炸藥安置在客車廂上的。停車七分多鐘,應該是能調整好的。」
「是說門窗都不能打開嗎?」松木聲音顫抖著問道。
「是的。說一打開所有的門、所有的窗就立即爆炸。」
「窗本來就不打開的……」
「如果窗子安全,倒是能敲破出去的,可要是這也不行,那就誰也不能從這列車裡出去了。中河看穿了我們的想法,才幹那種事的。」
「但哪能一打開門窗就爆炸呢?」
「中河畢業於電氣方面的專科學校,也許他做成一種一敲破窗子就會因振動而爆炸的裝置,安裝在車身上。」
「怎麼辦呢?」
「除了拆卸中河在京都站安裝的炸藥以外,沒有其它辦法了。」
「不過,他是從外面安裝的吧?那樣的話,在車內就毫無辦法了。你說是吧?」
「是的。我們就是到了福知山也不能到列車外面去,在月台上的人們替我們拆卸掉炸藥之前。」
「要是拆卸不掉會怎樣呢?」
「如果那炸藥上裝有定時裝置,投在凌晨三點的話,那個時刻就會爆炸。」
「中河偷的炸藥是五包,而且列車停在福知山站,大概不會整個列車爆炸吧。我想只是在這趟列車的兩三個地方發生爆炸,但要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就無法讓乘客避難了。」
在十津川這樣說著時,又一個小站從窗外一晃而過。
石原站。
這也是無人車站。
下一站就是福知山站,再過四五分鐘就到了。
汽笛又響了。在十津川聽來,這好像是瀕於死亡的大象的慘叫聲。
「能從行李車廂出去嗎?」松木列車長看了看十津川。
「行李車廂?」
「從一號車廂打開車門就能到行李車廂。這車門和行李車廂的車門都是手開式的,跟客車廂的車門不連在一起。」
「但中河多次強調說所有的門都不能打開。考慮到萬一,可不能輕易打開呀!」
「行李車廂的門,在京都站臨時停車時是開著裝卸行李的。」
「但從行李裝卸完畢到列車發車,其間也許有幾分鐘時間月台上沒有一個操作人員吧?最好還是考慮他搗了什麼鬼。」
「那就沒有出口了?」
松木這樣尖聲說著時,不知是誰喊了聲:「警部。」
一號車廂的冰室悠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通道上望著這一邊。
「什麼事?」
正因為是在緊張的時刻,所以十津川說話的樣子自然而然好像是申斥一般了。
「我聽到你們的說話了。」悠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十津川,說道。
「那你……」
依然是申斥般的口吻。
「從這窗子里能出去的呀。」悠子指著車門平台後面的小窗戶,說道。
特快卧車整列車廂都裝有空調設備,所以客車廂的窗戶是固定的,不能打開,只是在單間卧鋪一號車廂的車門平台附近、乘務室前面的八十厘米見方的小窗戶推一可以用手打開。
「這窗子是能用手打開的。」悠子說。
「這我知道,但中河說所有門窗都不能打開,要是一打開就爆炸,那會怎麼樣?」
「不過……」
「不過什麼?」
「車子離開京都後我打開過這窗子。」
「你說什麼?」
「離開京都後不久,我有點兒不舒服起來,想吸吸外面的空氣,這時想起死去的藤代說過特快卧鋪上只有一扇用手打開的窗子,於是開了一下。我立即關上了,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肯定是離開京都後打開的,是么?」
「是的。」
「一直開到下面吧?」
「是的,一直開到最下面。」
「阿龜,不,我來開吧!」
十津川走近那扇窗戶,用雙手一下子放下了玻璃窗。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只是下半夜的冷颶颶的空氣鑽進車廂。
「阿充,到福知山後就從這兒出去。」
十津川對龜井說道。窗戶雖小,但一個個出去的話,看上去是能出去的。
「我做什麼好?」松木列車長問。
「請你跟其他列車員在車內防備萬一。」
「即使叫我們防備萬一,也是……」
「要是這個速度前進,幾點到達福知山?」
「早到兩分鐘。兩點五十分。」
「那就到了福知山以後請等五分鐘。我們在這期間找出被放置的炸藥,把它拿掉。如果五分鐘拿不掉時,那位置一清楚,就請你們立即引導乘客到車廂內的遠一點的位置去。用五分鐘的時間。」
「試試看。不過,如果找不到炸藥那怎麼辦呢?」
「哦……不,一定找得到的。非找到不可!」十津川說道,「請你給東京綜合指令室打個電話,那裡有我們的刑警,你就這樣說:中河凌晨一點十分左右在京都車站,叫他們請求京都府警察署立即布置人員通緝。」
「明白了。就要到福知山了。」
松木說道。十津川從打開的窗戶凝視著前方,但見黑夜中福知山站的燈光在迅速靠近。
看上去那像是救命燈,但或許那是墓碑。
從福知山起有一條去大阪的福知山線,因而這兒有山陰乾線和福知山線的月台。
左右各有一個只使用一側的月台,中間是中央月台。
下行山陰乾線靠著中央月台。
接到通知的福知山車站把值班的十二名站務員都動員了起來,讓他們在中央月台待命。
另外,從福知山警察署也趕來了二十名警察。因為沒有時間從京都府警察署總部或自衛隊駐地調來爆炸物處理班,所以從福知山警察署來處理這事的是鑒定科的一些科員。
幸好沒有旅客上「出雲1號」,所以月台上看不到一個乘客。
望得見「出雲1號」了。
接到通知,叫列車一到就打開所有車門讓乘客避難的站務員分頭站在各自的停車位置上,準備引導下車的旅客。但個子矮小的細見副站長突如其來地奔到中央月台,大聲喊道:
「事態變了!犯人在『出雲1號』車身上安置了炸藥。一開門窗就爆炸,所以即使停車乘客也下不來了。要立即找到炸藥放置在什麼地方!」
「啊?!」
站務員間發出一片驚疑聲。
他們之間產生了動搖,因為突如其來接到了一項不是引導旅客而是找出炸藥的危險工作。
動搖還沒有平復,「出雲1號」長長的車廂就徐徐地駛進了中央月台。
比正點提早兩分鐘。兩點五十分。
在列車停住的同時,十津川從狹窄的窗戶里跳到了鐵軌上。
緊接著龜井刑警也以扎猛子般的氣勢跳到鐵軌上。雖剎那間感到扭痛了右腳,但龜井立即忘了。
兩人穿過行李車廂和一號車廂間,跳上了中央月台。
十津川大聲喊道:
「請馬上找出炸藥來!」
像是被這聲音激勵了似的,十二名站務員和二十名警察一齊開始檢查「出雲1號」車身。
龜井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車廂內,松木列車長他們分散在十一節客車廂里,隔著玻璃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月台的動靜。
裡面也混有悠子那張蒼白的臉,但其他乘客依然入睡著。
十津川拉住了細見副站長:
「過五分鐘,請你按月台的電鈴。」
「打算怎麼做?」
「我想用五分鐘時間找出炸藥,把它拆卸下來,但在不順利的時候必須轉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