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櫻井刑警在調查中河與女人的關係。一中河過去工作的建設公司里沒有女子與他交往,這樣,剩下的就只有下面四種情況了:
①經親戚熟人介紹的女子
②住所附近的女子
③東京鐵路同好會的女子
④中河常去的快餐館的女招待員
櫻井對此—一作了清查。
據公司的同事說,中河幾乎不飲酒,快餐館和酒吧間等地方也不常去。這樣,看上了哪個店的女招待這條線似乎可不去考慮。
首先第四種情況排除了。
其次對中河居住的公寓周圍進行了查訪。
同一公寓里住著三個單身女子,三人雖然都說見過中河的臉,但連名字都不知道。
在公寓,中河也好像踉在鄰右舍沒有什麼來往。
公寓附近有一家中河在休息天常去的咖啡館。這店裡有一個相當美貌的女招待,但一調查,原來是老闆的太太。
車站附近有一家常去的彈子房,但這裡沒有那種他考慮來作為結婚對象的女子。
再其次是親戚熟人這條線。
中河的老家在岩手縣的盛岡,但父母都已去世,比他小兩歲的妹妹與一位商社職員給了婚,現在居住在美國。
據說在椅玉縣的浦和住著一位相當於他的姑母的婦女,所以櫻井去見了她。
年齡四十二歲、與丈夫一起掙錢的這位當小學教員的姑母,在櫻井問起她關於銷聲匿跡後的中河的情況時,她說什麼都不知道。
「就連過去我們也不怎麼親近的。」
「中河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了,您有沒有替他介紹過?」
年輕的櫻井笨嘴拙舌地問道,因為他自己最近也有了婚事。
「介紹過一次。」
「後來怎麼樣了?」
「那是兩年前的事。沒有談成呀,而且露著一副好像給他添了麻煩的臉,所以最近完全不來往了,可能是已經有訂婚的女人了吧?」
「中河那樣說了嗎?」
「像是那麼說過的。」那位姑母說道。
附近除了這位姑母以外就沒有親戚了。
剩下的就是東京鐵路同好會。
櫻井根據東京鐵路同好會的會員名簿,向每一個女會員打聽了一下。
女會員共二十九人,比起男會員來人數要少,但因為這是個微妙的問題,所以櫻井擔心她們能否真的講實話。
像男會員一樣,女會員的年齡和職業也都千差萬別。
既有中學生,又有女辦事員和家庭主婦。會員名簿上沒有登記年齡,所以在見面之前猜測不到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因為叫由美子這名字,總想像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女一子,可一見面,卻是位接近五十歲的家庭主婦。
但值得慶幸的是,那位叫荒木由美子的家庭主婦經常出席同好會的聚會,並且喜歡道聽途說。
聽說獨生女已經出嫁,家裡只有她跟丈夫兩人,日子過得挺逍遙自在的,所以常外出旅行。
「中河和藤代我都知道。」
荒木由美子一面沏茶,請櫻井吃日本糕點,一面興高采烈地說道。
由美子為出現了一個話伴,而且是一個熱心的聽眾而感到高興。
「聽說藤代去世了。前些日子見到會長時,他告訴我這消息,我真大吃一驚啊。」
並沒有怎麼悲傷的樣子。
「是在青森被害的。」
「聽說是的。可不會是中河殺死的吧?」
「還不知道罪犯是誰。」
櫻井一面含糊地說著一面心想:下次同好會聚會時,這個女人大概會喋喋不休地把刑警來家的事告訴其他會員。不,說不定櫻井一離開她就想跟左鄰右舍說這件事。
「那麼,您為什麼打聽中河的事呢?」
「我想藤代可能在旅途中遇上了中河,所以問問你。我們在找中河,但不知道他的下落。」
「中河也被人害了嗎?」
由美子固執地反問道。她的頭腦中,好像漸漸形成了一個隨意的情節。
「不,只是不知道下落。聽說同好會中有他的情人,我想知道她是誰,荒木太太知道吧?我聽人說,要是荒水太太的話,會員的事她什麼都知道……」櫻井拽回話題,恭維似地說道。
由美子怪不好意思似的,具翅兒上聚起了小皺紋。
「這個嘛大致情況知道,可是……」
「會員中也有很多年輕女子吧?」
櫻井在桌子上攤開了會員名簿。
由美子移膝躬身,一面看著名簿一面逐個逐個向櫻井作了說明:
「這位年輕,是個美人,在男會員中可受歡迎吶。這位XXX,是位小學老師,雖是老師,但很風騷……」
「這裡面有跟中河來往的女子嗎?」
「這個嘛……中河這個人不太談起自己的私生活,所以各就逐個逐個地過一遍吧,只說單身的、成為戀愛對象的女人就行。」
櫻井掏出圓珠筆,眼睛看著名簿。
「君子,這位怎麼樣?」櫻井按五十青團順序指著名字說道。
「這位在什麼地方的區政廳工作,大概二十四五歲吧,還沒有結婚。」
「跟中河之間,人家有沒有什麼議論?」
「沒有聽說過呀。挺樸實的,又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不過她是個好人呀,真的。」
「飯島章子怎麼樣?」
「她可真是個美人,不過,已經是人家的太太了,還跟丈夫一起來過同好會吶。都有一個兩歲的孩子了。」
「原來是這樣。下一個岡裕子呢?聽說這位也是個年輕人。」
「聽說她是昭和二十九年生的,所以今年多大了呢?」
「跟我同年,是二十七歲吧。」
「刑警你,二十七歲了?」
「咽」
「是嗎?可岡裕子快要當老處女咬。」
「跟中河怎麼樣?」
「她這個人很漂亮,而且很聰明,關於結婚,她的理想可高吶!所以二十七歲還單身一人……」
「中河就不在她的理想範圍內學?」
「好像是的。岡裕子曾經對我說:同好會的人個個都是好人,但沒有人可以考慮作為結婚對象的。」
「小山廣子怎麼樣?剛才您說她真是個美人……」
「這位不行,已經有對象啦,好像還不是同好會的會員。」
「是嗎?下一個真田功子呢?」
「今年二十五歲吧,可是個性格開朗,在同好會也挺受歡迎的人哩。對了,不知是什麼時候,我見過她跟中河一起走在新宿大街上。」
「只是兩個人嗎?」
「嗯,當然噴。」由美子點點頭,隨後又突然放低聲音,「看上去可親熱哩!」
「大約是什麼時候?」
「記得是去年年底,十二月的五六號……」
「像是一對情人嗎?」
「是啊!」
「有沒有從真田功子她本人那兒聽到過她與中河的關係?」
「說實在的,刑警,我是想在那以後不久舉行的聚會上問一下的,可真田她沒有來參加聚會,結果沒有問成。」由美子不無遺憾地說道。
櫻井想先向這位叫真田功子的女子打聽打聽,說不定她知道中河的下落。
櫻井請由美子在單身而且已達婚齡的女會員上做上記號,然後決定繞道去中央線上的中野走一趟。
在中野站下車時已是晚上七時許,周圍一片昏暗。
櫻井邊走邊看了一下卡在錶帶上的金屬制的小日曆。
四月十一日。星期六,晚上七點四十二分。
這些數字不容分說地扎向櫻井的心窩,使他覺著痛苦。
(犯人究竟打算什麼時候炸毀夜車呢?)
叫犯人弄得這麼焦急,實在太令人氣憤了!
真田功子的家位於從北口步行十二三分鐘的地方。
這是一幢不大但也不小的兩層木造樓房,她和父母、姐姐以及在讀高中的弟弟住在這裡。
櫻井決定與功子在附近的咖啡館裡談話。因為他想:要談的是男女問題,在一家人面前恐怕難以啟齒。
這是一個使人感到普普通通的姑娘,圓圓的臉,個兒高高的。功子在說了自己在新宿西口的一家銀行里工作後笑著說:
「我跟中河可是沒有什麼呀。」
「但去年十二月有人看見你跟中河走在新宿街頭上,說你們在一起走路可親熱呢。」
「十二月?」功子翻著上眼皮思索了一會兒,「啊,大概是看了場電影,他請我吃飯的時候吧?」
「後來呢?」
「就這些。是在新宿的歌舞伎街偶然遇上的。我想看一部電影,走到街上就遇上了中河。電影是各自掏錢看的,後來他請我吃了頓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