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乘坐「出雲4號」的悠子以後,十津川使用站區的公用電話與龜井取得了聯繫。
「叫小野寺哲也的人,你替我調查了吧?」
因為是邊投硬幣邊打電話,說話自然而然加快了速度。
「調查了,但那地址沒有小野寺哲也這個人。」
「果然是捏造的!」
「可是,世田谷區世田谷這地名和門牌都是實際存在的。現在那地方開著一家書店,那兒的老闆不叫小野寺這名字。」
「從鳥取縣警察署以急件寄去的店簿的筆跡收到了吧?」
「收到了,正在請專家跟那封預告炸毀列車的信上的字跡作比較,我想明天會得出結論的。」
「好像有個叫鐵路同好會的,大概是個鐵路迷的團體吧。給我調查一下好嗎?」
「同這次事件有關嗎?」
「這完全不清楚,但也覺得可能有關。」
「知道了,我調查一下。」
「國營鐵路方面還沒有來任何報告吧?」
「還沒有來報告說爆炸物已經發現。」
「是嗎?」
「警部您怎麼辦?」
「我想盯住『出雲1號』,這趟列車過了福知山站應該到凌晨三點了。」
「是的。到達福知山是凌晨兩點五十二分,停車四分,於兩點五十六分發車。」
「所以我打算馬上去福知山乘『出雲1號』。」
「可是,警部,這太危險了,如果犯人想在四月二日的凌晨三點炸毀『出雲1號』,那就好像是眼睜睜地跳到火坑裡去呀?」
「這可不像是阿龜說的話呀!」十津川皺起了眉頭,「『出雲1號』里乘著幾百名旅客,如果我危險,這些人不都危險嗎?雖說危險,當警察的也不能一個個愛宿不前呀!」
「明白了。可您要小心啊!」
「謝謝。」
十津川掛斷電話後買了去福知山的卧鋪票。
山陰線至京東一段為單軌,所以趟數不多。
十九點五十分的「出雲4號」發出以後,在二十三點三十二分發出的普通卧車「山陰」之前就沒有去福知山的列車了。
「山陰」沒有餐車,十津川是在站區內的餐館用了晚飯以後乘坐「山陰」的。
十津川雖然鑽進了三層式的卧鋪,但當然睡不著,因為要思索的事情很多,加上由於是普通卧車,所以每站必停。
說是要在四月吉日的凌晨三點炸毀夜車的信寄給了國營鐵路總裁。
另一方面,喜歡旅行的職員在青森站的站區內被人殺害,他的電子錶的鬧鈴定在凌晨三點。
十津川將這兩件事聯繫起來考慮了一下。
該職員藤代友彥好像是乘夜車「出雲1號」去了山陰,並拍攝了鳥取沙丘的照片,可他的屍體被發現時並沒有那捲膠捲,裝在相機里的是證明他乘坐了由上野發向青森的特快「初雁11號」照片。
藤代在鳥取與一個估計是在旅途中結識的戴墨鏡的男子在一起。會不會是這男子在青森殺害了藤代,竊取了至關重要的膠捲呢?這是為了掩蓋藤代乘了「出雲1號」這一事實,更確切地說,是為了掩蓋這樣一個事實:藤代在「出雲1號」中已經留意凌晨三點這一時刻。
但也有不明之處。
這就是:藤代為什麼乘「初雁11號」與那危險的男人一起去青森呢?
悠子說:如果回到了東京,為什麼當時不給我打電話呢?
也有這一疑問。
首先還是沒有證據說明這兩件事情有聯繫。藤代友彥的手錶定在凌晨三點響鈴也說不定是偶然。
還沒有找到回答這些疑問的答案,列車就抵達了福知山。
凌晨兩點四十八分。
一下列車,渺無人跡的車站只有電燈照得通亮通亮。
因為是單軌,所以在兩點五十二分「出雲1號」到站之前不能發車,在這裡停車十分鐘。
「出雲1號」晚點一分鐘駛進車站。
十津川一乘上去便告訴列車長說自己想去鳥取,在付了車費以後給他看了警察身份證。
對方神色緊張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也許馬上發生。車上有幾位列車員?」
「連我四個。」
「請你們立即分頭檢查一下車廂。」
「究竟要發生什麼事?」
「有消息說車內藏著爆炸物,不清楚是真是假,想檢查一下,請你們協助。」
「可是,刑警先生,這個時間乘客們都已經休息了,不能叫醒他們連卧鋪下面都檢查呀。特別是這趟列車最前部有單間卧鋪,大家都鎖上了……」列車長露出困惑的神色說道。
「請檢查一下各車廂的廁所、走廊、果皮箱等地方,沒有時間叫醒乘客檢查卧鋪下面了。」
「說起時間,將在什麼時候爆炸呢?」
列車長的嗓音都變了。要是這種時候說凌晨三點,也許反而會使他產生動搖。
「總之請檢查一下,我也幫忙。有幾節客車車廂?」
「十一節。一節是餐車。餐車現在關著。」
「那餐車就算了吧,其他客車車廂請務必檢查一下。」
叫來了其餘三名列車員,開始分頭搜查。
「出雲1號」還停在月台上。
十津川決定與列車長一起檢查一號車廂和二號車廂。
一號車廂是單間卧鋪車廂,十四個單間全部客滿。乘客好像睡著了,通道一側的小窗子上放下了窗帘。
一號車廂前部設西式和日本式廁所各一個,另外還有放著毯子等東西的貯藏室。
仔細地檢查了兩個廁所,貯藏室也由列車長打開了。
沒有發現炸彈樣的東西。
二號車廂至十一號車廂是雙層式的卧鋪車廂。
各車廂都設有兩個廁所和兩個盥洗台。
這兒也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沒有啊。」
當列車長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站台的鈴響了,「出雲1號」「嘎登」地晃了一下開動了。
十津川條件反射般地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五十六分。還有四分鐘。
其餘的列車員們氣喘吁吁地集中了過來。
「每節車廂都沒有看到那模樣的東西。」三人說。
「是嗎?」
「這下不要緊了吧?」列車長問十津川。
「不知道,因為卧鋪下面沒有時間查了。」
「說是什麼時候爆炸?」
「凌晨三點!」
「啊?!」
「還有三分鐘,不,還有兩分鐘啦!」最年輕的列車員發出了近乎慘叫般的聲音。
「也許只是鬧著玩的電話,但萬一出事,請大家竭盡全力救出乘客。」十津川說。
三名列車員臉色蒼白地跑回各自的車廂去了。
窗外,夜景似流水般向後流去。
列車長凝視著懷錶。
十津川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
電子錶的數字顯示著2:59。
又變成了3:00。
十津川情不自禁地擺出架式,用力叉開了雙腿。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窗外只是掠過平板乏味的夜景,傳來單調的車輪聲。
但十津川依舊神情緊張。
因為犯人預告的雖是凌晨三點,但不知是否確定凌晨三點,也許會慢兩三分鐘。
3:00成了3:01,又變成了3:00。
小站剎那間消逝在後方。
十分鐘過去了,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十津川這才舒了一口氣。
「不要緊了嗎?」列車長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大概不要緊了吧。」
「還是鬧著玩的電話啊。」
「也許如此吧。」十津川只是這樣說道。
今天平安無事,但犯人說要在四月中炸毀列車。雖然今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明天就不知道了。
豈止如此,「出雲1號」是沒有事了,但其它夜車也許被炸毀了。
「刑警先生,您睡一會兒怎麼樣?」列車長說,「到了鳥取我就叫醒您。」
「出雲1號」於清晨五點三十分正點到達鳥取。雖說在卧鋪上睡了一會兒,但不足兩小時。
下到鳥取站月台上的十津川眼睛還紅紅的。
天已經亮了,射進月台的晨光在疲勞的眼睛裡格外耀眼。
走出檢票口。想買份晨刊,但小賣店尚未開門。
十津川從車站的站區內給東京的龜井刑警打了個電話。
傳來了龜井疲憊的、比平素低沉的聲音。
「『出雲1號』沒有發生什麼事,其它夜車怎麼樣?」十津川問。
「我在五點打聽了一下國營鐵路,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