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代價 第七章

第二天,西木子給江口的公司打了電話,她特意說出了自己雜誌社的名字。因為她想給對方施加壓力。

她達到了目的,江口同意在午休時到公司附近吃茶店和西木子見面。

江口不認識西木子,而西木子作為記者曾經給他拍過幾次照片。

「你來找我,是不是關於自殺了的悠子小姐的事情?」

江口開門見山地問道。

「對,是關於悠子小姐的事情。」

「要是這樣的話,請你看一下明天的N周刊吧,那上面什麼都介紹了。」

江口用嘲弄的口吻對西木子說道。

「什麼都介紹了?都介紹了些什麼?」

「悠子小姐是死於自殺。」

「是不是說由於你對她宣布要結束兩個人的不倫之戀,她受不了這個打擊才自殺的?」

「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是的。」

「大眾傳媒都鬧得沸沸揚揚的了,N周刊會報道這些的。」

「你的後果會怎麼樣?」

「我肯定會被辭退了。因為我和女下屬產生戀情的醜聞,最終導致了她的自殺。我打算主動辭職。你們的雜誌也可以報道這些事情,在N周刊之後你們可以進行第二輪報道。」

江口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結束和她的這種關係?是不是她要逼你和夫人離婚,與她結婚?」

「啊,有這個意思,而且也讓我太太知道了。我不能選擇這條路。」

「你愛她嗎?」

「我不知道。也許愛,也許只是同情。」

「卑鄙的行徑。」

「是的,我是一個可恥的男人。」

江口說道。他這麼一說,西木子反而感到無話可說了。

「夫人怎麼看待悠子小姐之死?」

「太太什麼也沒有。只是她的心情比較沉重,如果她提出離婚,我也沒有辦法。」

「你認識一名井上見雪的女士嗎?」

「不,不認識。」

「她是我的朋友。她被殺了。」

「是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口若無其事地問道。

第二天出版的N周刊雜誌上,果然刊登了江口講的內容。雖然篇幅並不很多,但江口的「大名」總算是登在了上面。

其中一句醒目的導語:一流公司優秀科長結束不倫戀情始末。

春日悠子的名字也出現在文章之中。

西木子給中央鋼鐵公司打了電話,對方告訴她江口科長已於昨天辭職回家了。

在西木子看來,這是一場已經閉了幕的戲。

這場戲的上演是首尾連貫的。

上司與女下屬產生了典型的「辦公室戀情」。女職員由於證實了她將得不到苦苦等待的愛情便在絕望中自殺。男方由於深感內疚也引咎辭職。

如果是田島主編,他一定會這麼說的。

「太平淡了嘛沒什麼新鮮感,完全和一個普通的記事、報道一樣。」

但在西木子心中產生的與此不同的「不諧和音」卻總也消失不了。

因為繼悠子死後見雪也死了。她無論如何總感到其中必有文章。

悠子死得太「簡單」了,江口的「坦白」也過於「誠實」了。

西木子把自己置身於這個事件中考慮著。如果自己是悠子會對江口更加「纏綿」的,絕不會就這麼一死了之的因為自己一死也太「對不起」對方對自己的「戀」情。

江口也同樣如此,他是一流公司的出色的科長。他怎麼可以說走就一走了之呢?!

西木子朝江口的家的所在地成城學園方向走去。

江口的住宅被高牆圍著,佔地約7005平方米,建築約3000平方米,十分漂亮豪華。

西木子先在附近打聽了一下有關江口家的情況。

由於這件事情在N周刊報道了,因此附近煙酒店、酒館、水果店等的老闆和店員倒也毫不掩飾,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對西木子講了。

其中酒館的老闆講的事情最令西木子注意:

「江口從公司辭職後可不得了了!」他對西木子說道,「他好歹也是個科長呀!在公司里也是個人物。從那之後幾乎天天不出門了,過去他常買進口的高級酒。可現在呢?太可憐了。」

「後來呢?」

「昨天晚上我去他家送他要的酒,我覺得他一定愁得不得了,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精神還挺好?」

「是啊。當時我在他家裡的會客廳里等著,我聽到了熱熱鬧鬧的講話聲。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就朝里偷偷看了一眼,原來那邊的休息廳里正在開酒會,他的夫人樂呵呵地當服務員,江口先生也笑嘻嘻地招待著客人。我也弄不清這家人是怎麼啦?」

「什麼酒會?」

「我也不知道。後來我看見了江口家的女佣人,我們彼此很熟,就問她今天在幹什麼。我一聽,吃了一驚……」

「為什麼?」

「原來是中央鋼鐵公司把美國的一家鋼鐵公司收購了。真不得了呀!公司又起了個新的名字:叫什麼『新中央鋼鐵公司』。社長是一個美國人,副社長是日本人,好像是監管的性質吧。那個副社長就是江口先生哪!而且一個星期後全家就要搬到美國去。那天就是為了這個而開慶祝酒會呢!」

……

「說是失了業,可這不又飛黃騰達了嗎?我問這是怎麼回事兒,那個女佣人連連擺擺手不敢說。」

——果然非常可疑!

西木子決定調查一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