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代價 第二章

這還真是個「抓人」的選題。

而且西木子對悠子這件戀情還真的挺感興趣,當然也有她對悠子的結局的擔心。

西木子並不認為悠子做了一件壞事。儘管不太自然,但作為人的情愛有多種形式,也就所謂「合『情』不合『理』」吧。

因此她一點兒也不想非難悠子,只是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受到傷害。

她從公司里借了一架帶有長距離變焦鏡頭的照相機,具有定向錄音功能的微型收錄機等等「間諜」工具,然後她便決定開始跟蹤悠子的行動了。

因為她從見雪那裡知道了悠子的情夫——秘書科長的名字,因此跟蹤他也不是件困難的事情。

悠子的公司在大手町。西木子在悠子下班後便開始跟蹤。

開始的那天悠子一下班就回家,但第二天她就在日比谷公園和科長幽會。

西木子用長變焦鏡頭拍了幾張兩個人的照片。

和見雪說的一樣,科長果然是個儀錶堂堂的美男子。

但這卻使西木子不安起來了。因為她感到這個男子好像在「玩弄」悠子。

在日比谷公園,見了面後的兩個人坐上了江口開來的白色「寶馬」汽車,開到了位於四谷的一家普通飯店。這家所謂情人飯店不那麼「顯眼」,江口一定是出於「安全」考慮的。

西木子確認了兩個人訂的房間號碼後便停止了監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西木子拍到了照片,也在他們的約會現場進行了錄音。

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兩個人的幽會的場所和時間。

過了五天。

在這期間里,悠子又和江口見了三次面。

——明天再調查一下江口妻子的事情吧?

西木子這樣打算著。

在公開出版的《名人錄》里刊登著日本一流公司科長以上的人員名單。

西木子找來仔細地翻閱著。「江口慶一郎」赫然在冊。

他住成城學園。妻子叫啟子,年齡30歲。和江口同是K大學畢業的同學。

第二天是9月7日,西木子特意睡了個懶覺。

因為她認為要等江口上班之後再去見一下他的妻子江口啟子。

西木子的興趣是想知道啟子是否知道有個悠子的存在。

——該怎麼問她呢?

西木子一邊思考著一邊起了床。她開始準備早餐。

這是和平時一樣簡單的早餐。

她一邊在烤好的麵包片上塗著人造黃油一邊看著電視。

這是NHK(日本廣播協會的英文縮寫。——譯者注)的10時新聞。

突然畫面上出現了悠子的臉部照片,把西木子嚇了一跳,她不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在這之前廣播員好像說了句什麼「在……自殺……」的話,因為西木子心不在焉,詳細的報道「左耳進右耳出去」了。

她慌忙調大了音量。

這次廣播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西木子的耳朵里。

——自殺的春日悠子小姐是總公司位於大手町的中央鋼鐵公司的職員,由於她的上司和同事從未料到她會自殺,不覺大為震驚。

西木子驚呆了。她決不相信悠子會自殺。

儘管悠子說過「真受不了」,但她也絕不會輕易走上自殺這條路的。

西木子放下吃了半截的麵包就走出了公寓,朝悠子的家走去。

悠子經常回娘家。但最近她搬到了位於小田急線的代代木八幡的一處一居室的公寓後,就很少回娘家了。

由於江口同樣住在小田急線不遠的成城學園,所以悠子也許是有意搬到那裡,為了兩個人幽會方便吧。而且還有可能是江口花的錢呢。正當西木子也想調查這件事時,悠子竟然死了。這是一棟9層的舊建築,但看上比較堅固。

正和其他的鄰居竊竊私語的管理員一看見西木子的到來就馬上問她有什麼事兒。

因為她的眼睛中流露出「我知道這個公寓里有人自殺了」的神色。

「我是和春日悠子小姐一個大學的同學。」

西木子對管理員說道。

「那就請……」管理員曖昧地對西木子說道。

「我想打聽一下她死時的詳細情況。」

「她是從房頂上跳下來的。」管理員抬頭看了看樓頂。

在她墜落的地方已經放上了一束鮮花。

西木子也把路過花店買來的一束薔薇花放在了那裡。因為悠子生前特別喜歡薔薇花。

「我可以看一下她的房間嗎?」西木子問道。

「這會兒她的母親正在房間里。」管理員答道。

於是西木子乘電梯來到了7層。

她以前見過悠子的父母。

她悄悄地朝里看了一眼,悠子五十多歲的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發獃。

她叫惠子。

西木子輕輕地叫了她一聲,惠子這才抬起了頭。

「悠子到底幹了什麼事?」惠子悲傷地問道。

西木子認為暫時不能講出悠子和上司的風流韻事。

「我也不知道,這不來打聽一下嗎?」西木子說道。

房間里乾淨整潔,窗帘是剛剛布置上的,色彩非常漂亮。

「伯母有什麼線索嗎?」西木子反問了一句。

「啊,昨天她打電話時還非常高興呢。怎麼說自殺就自殺了呢?」

「她昨天打過電話?」

「是的,是夜裡11時左右。警察說她是在那之後馬上從樓頂上自殺的。」

惠子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悠子在電話里都說了些什麼?」

「也沒講什麼。只是說她最近心情非常好,想外出旅行去,還問家裡的貓怎麼樣了。她說這個星期日要回來看我們,可偏偏發生了這種事!」

「當時她的聲音很興奮嗎?」

「是呀,和平時一樣,很高興的樣子。」惠子說完突然盯著西木子的臉懷疑地問道,「你和悠子是好朋友,知道什麼嗎?」

「……」

「我覺得你是知道她自殺的原因。」

「很可惜,我不知道。我還吃了一驚呢!」

「你認識一個叫江口的人嗎?」

「誰?」

「我剛才看了一封信,是一個叫江口慶一郎男人寫來的。」

「寫了什麼?」

「是這封信。」說著,惠子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張明信片來讓西木子看。

這是江口寄來的,是一張印有公園的風景的明信片。

昨天我到了這裡。

一派雪景,令人感到不愧為『小京都』之美。

怎麼樣?你有些過慮了吧?

江口

就這麼幾行字。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關係非常親密的人的用語。

明信片上是今年二月中旬寫的。

「這個男人就寫來了這麼一封信?」西木子問道。

「嗯,就這麼一封信。你真的不知道這個叫江口的男人嗎?」惠子問道。

「不認識,對不起。」西木子說著把明信片退還給了惠子。

她上了悠子跳樓的樓頂上去看看。

樓頂上有護欄的,不過還是可以越過護欄跳下去的。

西木子又下來見了一下管理員。

「警方也認為悠子是自殺。」

「可她沒有遺書。」西木子說道。

「她沒有反抗的跡象,連衣服、鞋都穿戴整齊哪!」

「見這個人來過嗎?」

西木子把偷拍到的江口的照片讓管理員看。

管理員饒有興趣地看了半天:

「這不是悠子小姐的戀人嗎?」

「您見過他?」

「是啊,他常常很晚開車把悠子小姐送回來。」

「您把這個人的事情告訴警察和悠子的母親了嗎?」

「告訴警察了。」

「噢。」

「看來自殺還是男女私情的原因。」

管理員自作聰明地說道。西木子瞪了他一眼又問道:

「7層的房間是租的嗎?」

「是啊,這是一棟出租公寓。地理位置好,雖然舊了點,可也是3000萬日元的租金呀!」

「是她付租金嗎?」

「這我可不知道。」

管理員聳了聳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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