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自己是不能親自去現場看看,十津川感到坐立不安。他雖然心中焦慮,卻縮手無策。發生在東京的殺人事件,儘管緩慢,卻總算艱難地有了進展。
龜井和西本刑警去銀座「夢」俱樂部調查,帶回了與高見真理子關係密切的客人名單。「她長得雪膚花貌,看來在客人中很受歡迎的。」龜井說道。
十津川將目光停留在三名男子的名字和經歷上。
「聽俱樂部老闆說,她好像還考慮與其中的一人結婚。」
十津川聽著西本刑警的彙報,邊查閱著這些人的名字和經歷。
白石圭一郎(50歲) M生命保險管理部長。
青山豐(31歲) 設計師。
中田信夫(40歲) 太陽商事公司營業部的課長。
十津川看到第三個名字時,暗暗有些吃驚。
怎麼是朋友中田?現在他已經在大阪分公司,但在調到大阪分公司之前,他的確是營業部的課長。
「這三個人真的與被害人有著很深的關係嗎?」
十津川抬起目光,望著龜井和西本。
「肯定沒錯。不僅是俱樂部的老闆,就是女招待也都這麼作證。」龜井說道。
「那麼,我一個個詢問吧?與白石圭一郎是什麼樣的關係?」
「白石與一位董事的女兒結婚,很有錢的,高見真理子可能是看上他這一點吧。」
「就算是看上他了,但對方有夫人吧?」
「所以她對白石不可能提出結婚的要求,只不過是要求對方出錢養她。」
「那麼,白石出錢了?」
「他本人說出錢了。」
「下一個青山豐呢?」
「他是獨身,但有未婚妻。」
「然而,他卻偏偏還在與被害人交往著?」
「不。高見真理子與他的交往,是在他有未婚妻之前。據說,他有了未婚妻以後,才想與高見真理子分手的。」
「如果那樣的話,他的殺人動機很充分啊。」
「是的,不過他不在現場。高見真理子被殺那天和前後幾天,他和未婚妻去美國了。」
「那麼,青山是清白的?」
「是清白的。」
「第三個中田信夫怎麼樣?」十津川努力剋制著平靜。
「眼下他的嫌疑最大了。」龜井說道。
「為什麼呢?」
「中田經常在銀座的這傢俱樂部里接待客戶,是他主動說服高見真理子的。」
「他有夫人吧。」
「他有夫人。但據說他曾對高見真理子說過他的妻子不愛他,所以馬上就要分手了。」
「一般來講,男人說這樣的話,是不可能說服女人的吧?29歲的女招待,會完全輕信男人這樣的話嗎?」十津川說道。
他感覺到自己是無意中在為中田辯解。
「按道理是這樣。但聽說高見真理子在俱樂部里曾揚言說,她要和中田先生住在一起了。而且,她說話時是很認真的。」西本說道。
「後來怎麼樣?」
「那個中田後來調到大阪分公司去工作,是單身赴任。高見真理子也提出自己辭去俱樂部的工作,和他一起去大阪。」
「那麼,中田怎麼回答?」
「那就不知道了。但是,高見真理子緊接著就去向不明,直至發現了她的屍體。」
「光憑這些,就能肯定兇手是這個叫『中田』的人嗎?」十津川問。
在十津川的心裡,中田是不會去殺什麼人。
「警部說得沒錯。」龜井坦率地說道。
這令十津川稍稍感到放心。
「問題是這三個人……不,青山有不在現場證明,所以只能是兩個人,其中哪一個人知道那幢著火的公寓。」西本刑警說道。
「是啊。那幢公寓是新建的,幾乎都是空房子,兇手應該知道嗎?」
「這一點,調查一下吧。」西本刑警堅持著說道。
「拜託你們了。」十津川說道。
兩人離去以後,十津川忽然想起上次見到中田時的情景。
十津川的臉色變得鐵青,他想起了當時中田曾講起過剛剛建成還都是空房間的公寓。
——他說的是哪裡的公寓啊?
十津川陷入了沉思。
那天中田的確是帶著一本周刊雜誌來,還說起那本雜誌上的照相凹版印刷呢。
——那本周刊雜誌叫什麼呢?
十津川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來了。
——那是一個月前即2月底的事了。是27日還是28日?
十津川去資料室,從資料室的角落裡查找那時出版的周刊雜誌。
當找到那本雜誌的時候,十津川的心情又變得十分沉重。
照片上的公寓建造在一片廢墟上,在照片的下面寫著那幢公寓的名字:「世田谷區成城SEIJO公寓」。
——糟了!
十津川暗暗吃驚。
中田對那幢公寓很了解的。
——如果真是中田殺害高見真理子的話,正在為找不到拋棄屍體的場所時,也許就會想起以前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的「SEIJO公寓」。
把屍體運到那幢廢墟一般的公寓空房子里,經焚燒後,死者的身份就會查不出來。
——不!不可能是那樣的!
十津川慌忙打消了這樣的思緒。
那份雜誌的發行量應該有幾十萬。除了中田之外,假如是別人殺害了高見真理子,那個人也有可能看到過這份雜誌的。
翌日中午時分,小沼打電話給十津川。
「好說歹說,才總算讓我們見了岡部。」小沼一副萬分疲憊的口吻感慨道。
「這下可好了。」
「不過……我們用了你的名字啊。否則高千穗警署是不會讓我們去見岡部的。」
「沒關係。那麼,岡部說什麼了?」十津川問。
「他承認31日那天與廣美君吵架了。」
「原因是為了那隻打給她的電話嗎?」
「不是。他說當時那個電話的事情,他還不知道啊。據他說,到了下午,廣美突然說要一個人單獨出去一趟。為什麼要一個人出去,廣美怎麼也不肯說出理由。因此岡部很惱火,就打了她。因為在岡部的心裡,他是為了她,才特地請了假來九州的。廣美君一個人離開旅館走了,岡部覺得她很任性,沒有去理她,自己出去晨練了。在晨練時聽旅館裡的人說,有個男人打電話找他的妻子,於是頓時就很不放心,便出去找她了。但是他怎麼找也沒有找到,所以就回到了旅館裡。那以後,高千穗警署的刑警突然來到旅館,把他逮捕帶走了。」小沼一口氣說完。
「岡部堅持說自己不是兇手?」
「是啊,他說他絕對不可能殺害妻子的。」
「是誰會殺害他的妻子,他沒有這方面的線索嗎?」
「這一點,我也問了。但他說他一無所知啊,一點兒線索也沒有。他還說了如果是我,也許會遭人憎恨的。不過,我也非常了解岡部的妻子,廣美君性情非常溫柔,再也沒有像她那樣溫柔的女性了。」
「但是,她被人殺害了。」
「是啊。兇手的動機,我真是猜不透啊。」小沼在聽筒的那一頭,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中田在哪裡?」
「他在邊上,我讓他聽電話。」
小沼說著,聽筒里立即換成了中田的聲音。
「我們到發現屍體的地方去查找目擊者,但進行得很不順利啊。傍晚6時過後,天就已經黑了,找不到對岡部有利的證人。今天,我們再到那裡去看看吧。」
「你們是還要到那裡去查找的。」十津川這麼說道,接著便話鋒一轉,「你認識一個名字叫『高見真理子』的女人吧。是在銀座工作的女招待。」
「高見真理子?」
中田不由脫口而出,「我在東京本社工作時經常在一傢俱樂部里接待客戶,有一個女招待叫『高見真理子』的呀!她怎麼啦?」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啊。因為我到大阪分公司來了啊。」
「她被人殺了。」
「真的?她……」
「是的。兇手把她殺害以後,把屍體運到沒有人住的公寓里焚燒了。」
「有那麼殘酷嗎?」
「你和她的交往,到什麼樣的程度?」
「喂喂,你是在懷疑我嗎?」中田問。
「不是。只要和她稍稍有過交往的人……所有的人,我們都要進行調查。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吧。」
「她長得很漂亮,但對男人是來者不拒啊。凡是去過那裡的男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聽說還有人給了她一千萬日元養她呢。」
「你也和她有過關係?」
「嘿,有兩次吧。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