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的輓歌 第六章 追蹤

行動開始了。

十津川的頭腦中閃現出種種的思緒和疑慮:

倉田若是被丸山他們綁架的話,其目的一定是脅迫他供出同伴的名字和行蹤。由此推斷丸山一夥的目的必然是倉田的「幻影」俱樂部的同伴,所以倉田到現在恐怕還未遇害。但他們對倉田拷問的殘酷程度是不難想像的。

倉田是個意志相當堅強的男子,但在這種嚴酷的拷打下他也有可能經受不住的。

十津川決心設法監護倉田的另外四名同伴。

對刑警們下達了行動的命令後,十津川帶著龜井再一次去丸山住所。

丸山帶著陰冷的表情和十津川見面。

他開口就發了一大通牢騷:「我是個相當有耐心的人,警部先生這樣屢次來訪,會對敝公司帶來不良影響的。敝公司的業務是金融,這項工作的信用是最重要的。」

十津川靜靜地聽丸山把話說完,冷不防提出另一個話題:「關於倉田的事,您知道嗎?」

丸山像被馬蜂踅了一下似地大聲叫嚷起來:「這個人連名字都沒聽說過,你這樣胡亂猜疑,我真是沒辦法。」

「您真的不知道嗎?」十津川逼視著丸山。

「真是夠啰嗦的。」丸山不滿地翻著白眼,「你要是認為我抓了那個叫什麼『倉田』的傢伙,那在我家搜查好了。」

正在說話時,一個青年男子拿著一張折成兩頁的大紙走來,湊近丸山的耳根悄聲地耳語著。十津川一看此人,正是上次見到的男子。

丸山說了聲「失禮了」,就起身引著那名男子走向屋角說話。

十津川和龜井看見那名男子展開那張摺疊的大紙給丸山細看,丸山一邊看,一邊板著臉似乎向那男子問著什麼,那男子也似乎竭力解說著什麼。

丸山送走那男子後返回茶桌邊,對著十津川打著哈哈道:「公司里的事情真多,是沒辦法的,失禮了。」

十津川面無表情地問道:「您好像又接了什麼大生意吧?」

丸山嘿嘿一笑:「哪裡,手下辦事不力,一部分發放的資金周轉不靈,我正在罵他們呢。」

「真的就這些事嗎?」

「警部先生,你太多疑了。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你可以起訴我好了。」

十津川表情淡然:「那麼說,您沒有其他事了?老實說,我們今天只是例行公事來拜訪您,您老是說我們起訴、逮捕您,是不是患了迫害妄想症了?」

丸山沉默片刻,突然嘻嘻地笑出聲來:「我知道你們的用意,就是想法激怒我,然後再找出什麼破綻,其實都是徒勞的,你們旁敲側擊地問這問那,對我來說都沒有用,因為我什麼犯法的事都沒做過。對不起,公司有急事,我要去公司了。」

「什麼急事?」

「和警方無關的事情。」

丸山說著便起身走出房間。龜井目送著他的背影,恨恨地說道:「這傢伙真狡猾。」

「走著瞧吧。」十津川一邊起身,一邊對龜井說道。

兩人走出丸山的豪宅,正欲乘警車返程時,只見從豪宅內駛出一輛白色的本茨高級轎車,一個青年男子坐在司機座上,後排赫然端坐著戴著太陽墨鏡的丸山。

龜井見此情狀急問:「丸山這樣慌張,肯定有什麼事了,我們要不要跟蹤他?」

十津川頗具信心地回答:「用不著,他的去向我知道。」

龜井面露驚詫:「警部,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十津川笑道:「真是對不起呀,我只有一件事沒對你說。」

「什麼事?」龜井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

「剛才你沒看到那男子遞給丸山一張紙嗎?」

「看到了。」

「那是張傳真紙。」

「我明白。」

「傳真的內容我也知道,上面寫著:『倉田已逃跑,警察可能來搜查,請注意。』」

「是警部發傳真給他們的嗎?」龜井更感到不可思議。

十津川肯定地點點頭:「這張傳真是我寫的。我吩咐過西本,待我和丸山見面後,由西本直接傳真給丸山公司。」

龜井不解地又問:「但是……如果丸山打電話給監禁倉田的地方一問,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十津川的嘴角漾起一絲笑紋:「是呀,按常理該是這樣。但我已預先作了安排,在西本發傳真的同時,我已請搜查課對N組的事務所、垣內的私宅一齊動手搜查,而且也吩咐日下刑警在此同時拜訪受雇丸山的私家偵探事務所。這樣,即使丸山就傳真之事打電話訊問他們,他們也會回答警方正在搜查,或者丸山也會從電話里感受到警方搜查時的那種緊張空氣。」

龜井恍然大悟:「那麼說,丸山他們從電話里聽到不祥之音,只好匆忙逃跑了?」

「可能是這樣。」

「那麼,我們現在不正需要了解他們的去向嗎?」

「是的。我已命令西本等人控制了丸山去的主要場所,只要丸山一露頭,我馬上就知道。」十津川舒適地燃起一支香煙,改口向龜井道歉,「龜井,有關保密之事請原諒。你是個正直的人,不擅長保密,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在他的部屬拿著那張傳真紙給丸山看時,如果你預知內情一定會露出表情的,這樣會壞事的。」

「也許吧。」龜井不好意思地笑了,「過去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們給罪犯預先設下圈套,由於我沉不住氣,突然發笑,結果給對方察覺,造成了罪犯的逃跑。」

兩人回到警視廳後,西本等刑警的情況彙報不斷通過無線電話傳了進來。

十津川最想知道的是丸山他現在究竟逃往何處。日下刑警來電報告說:「現在丸山的車正停在垣內的公寓前。」十津川問:「日下,監視垣山公寓區的是你和三田村刑警嗎?」

「是的,現在三田村還在房內繼續訊問垣內。」

「垣內的公寓里沒有發現關押倉田的痕迹嗎?」

「垣內的房間太小,關押倉田是不可能的。」

「丸山現在有動靜嗎?」

「哦,他們可能察覺到我們已在現場監視,所以他剛進入公寓大門又突然返回到車內。」

「那麼,他的車發動了沒有?」

「還沒有。他似乎在車內考慮著什麼……啊,車子啟動了,我們要立即跟上去。」

日下警探的無線電話停頓了五六分鐘後,又響了起來:「警部,丸山的車子正沿著環七路往南開。」

「往南開,那不是回老家去嗎?」

「也許吧。」

「待搞清楚去向後再來電報告。」

十津川撂下電話,取出一份關東地區周邊地圖,攤放在書桌上,和龜井兩人仔細地審視著。每次警探來報告,十津川就在地圖上打上記號。丸山的本茨車沿著環七路,通過杉並區世田谷區、大田區轉入第一京濱公路,向橫濱方向駛去。

十津川迅速命令其他的刑警,配合日下駕著警車也朝這個方向急駛而去。

丸山的車突然穿過橫浜,進入三浦半島。

龜井不解地問道:「丸山為什麼要去三浦半島呢?」

十津川道:「那裡有丸山的別墅。」

「哦,在油壺湖邊上可以泊放遊艇,一個大型的遊艇上足可關押一個人。」龜井順勢推理道。

「遊艇?」十津川輕輕自語,突然他神情一變,大聲道:「不對!」

「為什麼?」

「我認為丸山不大可能在自己的別墅和遊艇上關押倉田,根據他的性格,他不喜歡那些骯髒的事由自己親自干,而是把錢交給垣內等同夥,由他們出面作案。因此,對倉田的綁架、關押、拷問等事必然全都委託給垣內等人了。」

「如果是那樣,三浦半島上除了丸山的別墅外,一定有垣內和風組的活動基地。」

十津川同意龜井的分析,要求龜井立即打電話給搜查四課了解情況。

龜井與搜查四課通話後,眼裡立刻露出興奮的神采。他告訴十津川,N組為了防備警方的取諦,以政治團體的資格註冊,其團體的活動基地就在葉山。

「葉山?」十津川重重地反問道。

「是的。」龜井很有把握地回答,「我估計丸山就是上那兒去的。」

「趕塊把這事通知跟蹤的日下。」十津川嚴肅地命令道。

丸山的車子離開三浦半島的西海岸,來到長者崎附近。

十津川請求搜查四課的協助,傳真收到了四課發來的位於葉山的政治結社N組活動基地的平面圖以及有關的照片。從照片上可清晰看到建築物建在海岸邊上,棧橋邊停泊著幾艘摩托快艇。據資料顯示,那憧兩層樓的建築物里,平時長住著五六個人,還有兩輛吉普車等一些設施。神奈川警方曾以手槍隱匿嫌疑的名義搜查過那個地方,但那時並沒發現什麼。

種種跡象表明,丸山確實是驅車趕往那個活動基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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