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以置信地觸摸著他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又將指尖探在他鼻息溫熱的嘴沿,腦中空白,就像做了一場幻夢。過了片刻,才重新感覺到自己心臟強烈如抽搐的跳動,驚喜填膺,直欲爆炸開來。
就在那尖爪即將拍到她臉頰的剎那,「嘭」的一聲,兩根螺旋的矛尖突然從怪物的胸口穿透而出,火光怒舞,將它朝上高高挑起。
安德烈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笑著說:「親愛的女士,您可不能對我們義大利男人的熱情懷有偏見。我們讚美女人,就像讚美上帝。」拉著兩人入座,又親自給他們倒了兩杯濃縮咖啡。
「不用擔心,它是你的騎獸帝陀龍,是被你蘇醒的內心召喚來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夠駕馭它。」玄小童緊握著他的手,彷彿要將信心與力量傳遞給他。
羅伯特一愣,叫道:「堵住附近街區,別讓它跑了!」領著吉米等人轉身衝出走廊,折轉下了樓梯,奔出大門。
涎水與黏液濺在臉上,激得她汗毛直乍。她尖聲大叫,奮力亂蹬,竟一腳穿透了那「活跳屍」腐爛的肚子,然後又一腳踹在它的胸口,將它踢得凌空飛出四五米遠。
安德烈臉色倏然變了,眯起眼,冷冷地盯著她,嘴角依舊掛著那怪異的微笑:「尊敬的塞吉塔里亞斯探員,原諒我們義大利人理解不了美國的玩笑。如果你們千里迢迢來到這兒,是為了指認羅馬警察局長陰謀刺殺梵蒂岡教皇,那麼我建議還是由你們的希拉里國務卿來和我們總理面談……」
他心中一沉,慢慢地轉過頭,只見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國際刑警與教皇衛隊端著槍圍在他身後,蘇晴也已被四支槍管同時抵住。
蘇晴輕盈靈巧得就像蝴蝶,上下撲閃翻飛,貼著路面,從貨車的底部倏然滑過,接連躍過軋扁的轎車,朝著那怪物的後背又開了兩槍。
羅伯特猶豫了半秒,也咬牙跟著沖了進去。身後又是一陣「咯啦啦」地響動,石牆重新徐徐閉攏。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瀰漫著潮濕腐臭的氣味。他掏出微型手電筒,左右晃照,前方僅有一條高約三米、寬近兩米的甬道,坑坑窪窪,通向深不可測的幽暗。
「高歌?高歌?」麗莎低聲呼喚,就像懸浮在空茫寒冷的虛空之中,無所依傍,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麗莎屏住呼吸,仔細地翻查著那怪人的衣袍,果然在他生鏽的鎧甲里發現了一卷塗著油彩的亞麻布。她指尖顫抖,小心翼翼地在地上鋪展開來,激動、狂喜頓時隨之如怒潮席捲。
佛羅倫薩三面環山,大部分的山地已被開發居住,村莊星羅棋布。他們貼著那些房頂掠過時,不時能聽見幾聲尖叫驚呼。
狼人敏捷地攀上斗獸場的頹牆,從豁口躍入。幾乎在同時,羅伯特駕著警車越過石沿,從一群驚呼的遊客間穿過穹門,沖入了這座荒廢千年的古代競技場。
帝陀龍歡鳴著越過湖面,盤旋俯衝,朝著懸崖上的一個山洞飛去。
山洞夾在幾塊巨大的岩石間,周圍長滿了灌木與藤蔓,極為隱蔽。洞口高約六七米,寬近四米,龍獸龐大的身軀根本無法進入。但它似是來過多次,對周圍的地勢極為熟悉,僅繞了半圈,就穩穩噹噹地落在洞口斜長的岩石上。
蘇晴打開計程車的後窗,潮濕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溫潤暖意。她眯起雙眼,凝視著左邊不遠處那急速倒掠的斗獸場,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微笑,低聲道:「快到了。塞吉塔里亞斯探員,你做好準備了嗎?」
狼人!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如此妖邪恐怖的怪物!
說也奇怪,帝陀龍飛走後,丁洛河體內的劇痛便立即停止了,皮膚上的鱗甲也隨之漸漸消退。他鬆了口氣,探頭看了眼腳下的澗谷,又看了看身後幽深的山洞,疑惑不解:「它這是要飛到哪兒去?幹嗎將我們撇在這兒?」
丁洛河一愣。從都靈到那不勒斯的高速鐵路就像一條交通大動脈,貫穿山北,從地下穿過佛羅倫薩,車站設在城區西北方貝爾菲奧雷大道地下25米。「他」何時瞞天過海,在佛羅倫薩郊外地底建了這麼一條隱秘的隧道?
玄小童手掌在左側的岩石上輕輕一推,看起來極為沉重的巨石竟徐徐移轉,露出一條漆黑的隧道。隧道寬僅三米,鋪設鐵軌,停著一輛可供兩人乘坐的微型軌道車。
又朝北飛了十幾分鐘後,人煙漸轉稀少,森林越來越密。遠遠地可以望見一灣湛藍的湖泊,掩映在山林之中。湖泊的東邊是懸崖,溢出的湖水漫過崖邊的亂石叢,變成細長的瀑布,朝著百餘米下方的澗谷沖落。
麗莎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跳如撞,沒等她調勻呼吸,亞麻布瞬間震飛,那具屍骨突然從地上蹦了起來!
我像一面旗幟被空曠包圍
小紅帽?大灰狼?狼人?難道她這一連串的話是在暗示安德烈是傳說中半人半狼的怪物?羅伯特腦子裡一片混亂,原以為蘇晴來此是為了和羅馬警察局互通情報,聯手阻止針對教皇的刺殺及其他恐怖行動,沒想到她一語驚人,竟當面斥指警察局長是恐怖主謀,甚至給他扣上了「狼人」的帽子。
一個金白色短髮的美貌女了握著HKP2000手槍,居高臨下地抵住他的頭頂,竟然是國際刑警總部反恐組的主管露娜·阿葵芮雅思。
站在這佛羅倫薩的全城最高處,陽光刺眼,天藍得像旋轉的大海。狂風從四面八方呼嘯刮來,搖搖欲墜。
「郵包炸彈?」計程車司機似乎聽得懂英語,誇張地揮手大叫,「見鬼!你們是來對付那該死的郵包炸彈的?」
羅伯特打開車門,一邊隨著蘇晴飛也似的追去,一邊忍不住問她:「蘇小姐,你怎麼知道安德烈是狼人?又怎麼知道他是刺殺教皇的主謀?」
下方的廣場與街道已經聚滿了圍觀的人群,喧嘩如鼎沸。對面鐘樓上的遊客們更是爭相端起相機與手機,拍下這奇詭恐怖的一幕。遠處傳來陣陣尖銳的警笛聲,幾輛警車朝著教堂飛馳而至。
一顫,未覺寬慰,反倒更加驚凜恐懼了。如果這隻醜惡恐怖的巨龍真是自己的內心召喚來的,那麼自己豈非……豈非真的是撒旦?真的是傳說中與上帝為敵的魔鬼?
「在那兒!」蘇晴一眼便瞧見狼人的身影。那怪物站在左上方的斷壁殘垣間,回頭古怪地瞪了他們一眼,突然消失不見了。
安德烈胸口急劇起伏,狂怒地瞪著她,喉嚨里發出喑啞的嘶吼。突然之間,全身如水波晃蕩,頭上、臉上、身上……長出了灰白色的長毛,臉型急劇變化,鼻吻陡然變長,嘴裡齜出森森犬牙,縱聲咆哮。
她抬起頭,凝視著他微微一笑:「要想阻止這幫怪物,就得順藤摸瓜,摧毀它們的巢穴。」跳下秘道,消失在黑暗之中。
陽光照在她的笑臉上,光彩照人。台階上的警察們口哨四起,紛紛駐足觀望。東方美人在羅馬向來備受歡迎,進了大門後,她得到的禮遇與關注簡直就像希拉里。警員們不是爭相圍上前殷勤搭訕,就是停下手裡的活兒,探頭張望,蠢蠢欲動。
「我們是國際刑警的特派專員,」羅伯特取出證件向周圍的警察們晃了晃,「昨天收到有關羅馬『使館郵包炸彈』重要線報,需要立即面見你們的局長法布里·安德烈。」
走廊里喧聲嘈雜,吉米顯然擋不住如潮湧來的義大利警察,「嘭」的一聲,辦公室門被撞開了,警員們持槍擠了進來,看著那高近兩米、渾身白毛、瞪著幽綠的眼珠齜牙咆哮的怪物,個個全都目瞪口呆,一動不動。
最詭異的是,它的「顱骨」空空如也,就像一個削掉了蓋子的空癟皮球,頭皮連著稀稀落落的毛髮,垂在兩耳旁側,隨著他的跳動上下拍舞。
「尊敬的塞吉塔里亞斯探員,哪陣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他掐滅雪茄,收起蹺在桌上的雙腿,迎上前給了羅伯特一個熱情的熊抱,瞥見左邊的蘇晴,臉上更綻出驚艷讚美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吻了吻她的手,嘖嘖嘆氣:「早知道IMU有這麼美麗的長官,十年前我就應該移民加入貴國的反恐部門,接受您的領導。」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阿爾卑斯山上,麗莎也正被突如其來的轉變所震驚。她睜大雙眼,怔怔地凝視著被貫穿於朗基努斯槍尖的基謝·德·博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遇見他之前,那些堅如磐石的信仰,那些理所當然的感情,那些從未質疑的人生規劃,全在遇見他之後發生了突然而猛烈的動搖。他川他暴烈霸道、侵掠如火的吻摧枯拉朽地震垮了這一切,又用他孤獨脆弱如迷途孩了的靈魂激起了她溫柔包容的母性,在不知不覺中將她拽入黑暗,焚毀燒熔。
「教皇?」安德烈這回似乎真的吃驚了,從沙發椅上跳了起來,「你是說有人想要刺殺教皇?」
陽光耀眼,在不斷閃掠的屋頂與狼人剪影間,散射著七彩的光線。蘇晴打開天窗,探出上半身,髮絲被狂風颳得凌亂飛舞。她眯起眼睛,端槍瞄準,淡定得就如同在湖邊狩獵大雁。
就在這時,他右下無名指忽然一陣錐心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