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幕 鯀神女之淚!

這時冰川崩塌的隆隆之聲已經漸漸止住,水晶頭骨的歌聲仍在雪山與藍天之問悠揚回蕩。

「祝融族」眾人站在被球形閃電砸出的巨坑周圍,鴉雀無聲,望著石階上俯卧的一具具燒焦的屍骨,全都露出了猶疑恐懼的神色。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再貿然送死。

神秘人輕輕地冷笑一聲,像在吟誦什麼讖語戒條:「唯得天命者,可入此殿。敢犯神威者,必受天譴。」

我心裡突突狂跳,越看越覺得口乾舌燥,不可思議。和這次相比,高歌和神秘人在外灘18號的對決就像是跳老年人健身操。或許是當時因為繁華鬧市,他們都不願招惹太多的注意,所以才隱忍著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我這才發現莎曼娜被綁在金字塔木架上,白裙花冠,盛裝打扮,己經蘇醒了。那雙妖媚而純凈的眼睛正悲喜交織地凝視著神殿,噙滿淚珠,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和著水晶頭骨的歌聲默默吟唱。

莎曼娜是鯀族神女,我身上又穿著「青雲甲」,理論上球形閃電是不會朝我們招呼的,只要能逃入殿中,就有很大的機會安全地拿到水晶頭骨。

神秘人低聲說:「小子,你的機會來了。他們要拿鯀女的頭顱來獻祭天神,換取水晶頭骨。等他們進入神殿後……」

第一條溝壑越得倒是有驚無險,往前沖了幾步,又勉強越過了第二條。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躍到第三條溝壑上空時,體內流己經明顯跟繼不上了,跳的高度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溝壑餘震不斷,居然又朝外崩塌了幾米。

我不能讓這一切真的發生於這個世界。

「人都……」我又急又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巴,將那剩下的半句「……死了還什麼不遲」堵在喉嚨里,估計己經讓讓祝融族的人聽到了。

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煥發著一輪聖潔柔和的光暈,和平時妖媚野性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知為什麼,那光景讓我呼吸窒堵,有些隱隱作痛。

莎曼娜摟著我的脖子,淚光瀅動地凝視著我,嫣然一笑:「阿布微舉再個燕。」右手凌空一抓,那隻水晶頭骨從金字塔頂不偏不倚地飛到了她的手中,然後拉住我的手,一起捧著頭骨,緊緊地吻住了我的嘴唇。冰涼的淚水從她的臉頰滑入唇瓣,又在我們的唇齒之間層層洇散,化為酸甜苦澀的滋味。

他一愣,我也徹底呆住了。頭顱己毀,拿什麼來交換鯀神骨?

我心裡大喜,不住點頭。

他鬆開手,低聲說:「還記不記得在青藏火車上,我將你和另外一個乘客的外貌交換過來?人體就像電腦,基因就是正版操作系統的軟體密鑰,每份密鑰的編碼都不一樣。手指上的經絡是聯接人體基因密碼的信息通道,只要你能侵入別人的基因資料庫,盜得授權密鑰,就可以在你自己這台電腦上運行他的軟體,變成他的樣子……」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離奇、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之一。他僅僅用雙手分別握住我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就將我們瞬間交換了模樣。那位中年男人名其妙而又哭天喊地地被國安局拉下了車,我卻安全地到達了北京。

頭頂的直升機嗡嗡盤旋,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下面的人聽著,下面的人聽著,你們闖入的是中國政府與美國政府的聯合秘密基地,立即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重複一遍,立即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然後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高歌從土坑裡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突然昂首狂吼,胸口的傷疤鼓起淡青色的火焰,整個人都彷彿隨之燃燒起來了,猶如凜凜天神,擋在我們身前。

但此時已是離弦之箭,就算想要收勢也來不及了,神秘人在我耳邊低喝:「不要多想,跳過去!」我只好硬著頭皮一咬牙,將體內流沖向腳底,大叫著高高躍起。

身在半空,根本沒法調整姿勢,就在我以為這回必死無疑時,身後狂風鼓舞,高歌大喝著凌空躍起,在我後背猛力一推,立刻又騰雲駕霧地朝前沖了六七米,正好落在了裂壑的坑沿。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額頭犄角突出,猙獰凶暴。高歌!我鬆了口大氣,這才意識到被抓走的人里獨獨少了他一個。或許是因為大劫臨頭,同仇敵愾,這張暴戾陰鷙的臉頭一次顯得這麼親切。

那兩個倒霉蛋還沒回過神發生了什麼事兒,就被後方湧來的人們一通猛揍,打得鼻青臉腫,昏迷不醒。我和神秘人順理成章地抓著這兩個替死鬼,混入人潮,往回走去。

抱著莎曼娜,夢遊似的沿著那懸浮的金銀銅棺往下走,忽然又想起梅里雪山的狗頭人說的那句讖語:「塔尖的星辰,指引永生的迷途,宇宙是骷髏的眼睛。太歲燃燒的四季,審判之日來臨,一切都是冥冥註定。」

眼看著距離金字塔木架和莎曼娜越來越近,我心裡不由自主地砰砰急跳起來。正一遍遍地默記著神秘人傳音授意的後續步驟,等待著最合適的距離和最合適的時機,後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狂風鼓卷。

祝融族的人臉色齊變,紛紛指著我頭頂,叫:「小心!」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一隻巨大的狂龍貼著頭皮疾掠而過,我衣領一緊,己經連著我手裡的那位「丁洛河」被人凌空抓起。

「小心後面!」神秘人的叫聲剛在耳邊響起,「噗噗」連聲,後心劇痛,翡翠玉甲再次救了我的命。但挨了這麼幾槍,炁流岔亂,渾身如水波晃蕩,很快又恢複了自己的原貌。

那人觸到我身上玉甲,微微一愣,又抓住我右手的無名指,摸了摸那枚「天神戒」,冷冷地說:「原來是你!」

「砍下她的頭?」我嚇了一跳,這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悲愴而痛楚的預感,驚驚怒交迸,起身就朝外衝去。

後方子彈呼嘯而來,打得石地火星四濺。我抱著莎曼娜翻身急滾,躲到了一塊凸起的巨石後。還來不及喘氣,上空「嘭」地一聲悶響,湧起刺目的光浪,高歌被那印度人凌空一拳擊中,撞得衝天飛起,重重摔落在身邊的土坑裡。

想到這,我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對他的惡感頓時消減了不少。

高歌腦了轉得倒也挺快,立刻明白手裡的另一位「丁洛河」是假貨,也知道我想幹些什麼了。繼續駕馭巨龍狂似的沖向,沉著聲音說:「我去引開印度阿三,你去救他們。」

沖在最前的兩個祝融族戰士剛將我按倒在地,他便從旁邊鬼魅似的撲了上來。我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如同被雷電劈中,等到視野如水波晃定時,他和我已經與那兩個祝融族的人交換了模樣。

他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淡淡地說:「看來你已經記起來一些事情了。對於想要拯救世界的人,多情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多情讓你慈悲,也會讓你有不必要的婦人之仁。」他頓了頓,說:「但你既然己經決定要救這個姑娘,我就幫你這一次。不過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做,絕對不能自作主張。」

那座巨大的流沙金字塔矗立在下沉廣場的中央,細沙隨著「星光」的變化而無聲流動。

印度裔青年拍了拍手掌,人群流水似的朝兩旁分開,八個男子高高地抬著一個金字塔形的木架朝神殿走去。昆西、坦卜、巴隆達掙扎著齊聲怒吼,想要衝上前攔阻,卻被周圍的祝融族人用合金鎖鏈緊緊拽住,亂棍齊下。

山頂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人影,到處都是槍聲。

空中的機群呼嘯著俯衝穿梭,予以猛烈反擊。剎那間,飛碟被五枚導彈連續擊中,急速翻轉著撞擊在雪山上,黑煙直冒,又搖搖晃晃地朝外面雲海衝去。許多人還來不及衝上神殿,就被打成了馬蜂窩,簌簌仆倒在地,鮮血染得白玉石階一片猩紅。

莎曼娜躺在地上,對周遭一切視若不見,胸脯起伏,雙眸仍在凝視著神殿,痴痴地聆聽著那悠揚哀婉的水晶頭骨之歌。兩個大漢抓住她的雙臂,連拖帶拽地走向另一個備用的金字塔木架。

一擊得我如釋重負,立即朝莎娜個速衝去。

那人看見我右手上碧光閃動的蛇戒,臉色一變,舉起手槍抵住我的右肋。生死關頭,耳邊突然響起神秘人的低喝,我下意識地轉身撤步,照著他的指示,左手抓住槍管朝上一拽,右手拔出鈦合金短刀,閃電似的插入那人的胸口。

那一刻我如遭電擊,萬千亂象紛呈閃爍,我忽然想起了她翻身騎在我的身上,尖刀抵住咽喉,灼灼凝視的雙眸;想起了她坐在暴龍背上,在晚霞里回眸一笑,映染紅光;想起她故意用尖牙咬破我的嘴唇,又咯咯笑著敷上冰雪,溫柔吸吮;想起她在金色的流沙里漸漸虛化,還沒來得及說完「來生再見」就隨風飄散……

神秘人「哼」了一聲,傳音說:「小子,記住,叢林世界的生存法則就是弱肉強食。如果你不想被人殺死,就得先殺了他。任何猶豫都是在自殺。」他頓了頓,又說:「比如現在有人正打算割下你那位鯀族美人的腦袋,你要不要殺了他?」

神秘人傳授給我的那些「超能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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