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棺內僅容得下一個九尺高的成年男子獨自躺卧。
三天前楚易還是嬰孩之身時,兩人尚能側身並卧,但已幾乎是肌膚相貼。此時楚易已是修長雄健的少年,棺內空間自然更顯局促,情急之下只能側著身,交頸貼面,將蕭晚晴緊緊抱在懷中。
臂股相纏,鼻息互聞,濃香膩嗅如蘭馨貫腦。黑暗中,一時瞧不清她的容顏,只覺得那冰冷的嬌軀漸漸變得滾燙起來,但顫抖得更加厲害。
隔著那薄如蟬翼的絹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起伏,以及急促而狂亂的心跳。楚易收斂旖念,驀地想起魔門木宗的「凝氣織繭大法」,低聲道:「蕭姑娘,我先將『游夢仙』暫時鎮住,你且忍上一忍。」
蕭晚晴疼得已說不出話來,只點了點頭。
楚易屏住呼吸,屈起右臂,手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胸上,觸手滑膩豐盈,極富彈性,心中倏地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蕭晚晴「嚶嚀」一聲,如遭電擊,呼吸登時變得更加急促起來。溫熱香幽的氣息吐在他的耳朵里,酥麻難當。
楚易心中嘭嘭劇跳,險些便要把持不住,但情勢緊急,不敢在這節骨眼兒上風花雪月,當下凝神聚意,暗念法訣,將真氣滔滔不絕地輸入蕭晚晴心房。
噝噝輕響,真氣破入心室,頓時化為萬千細絲,急速飛舞織繭,將「游夢仙」纏繞其間。蕭晚晴心肝陡然一陣劇痛,險些暈厥。但過了片刻,疼痛漸漸止住,只是仍能感覺到心中有些麻癢刺疼。
楚易低聲道:「蠱蟲被氣絲縛住,兩三個時辰內應當沒什麼問題。只是這法子太過兇險,對心臟有所損傷,不能一再使用。等這些追兵離開之後,再設法殺滅蠱蟲。」
蕭晚晴又驚又喜,如釋重負,低聲道:「楚公子,多謝你啦。」黑暗中聽來,聲音格外沙甜柔媚。
楚易心中一盪,微笑道:「咱們『同棺共擠』,何謝之有?」
蕭晚晴低頭嫣然一笑,芳心怦然亂跳,耳根燒燙,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易凝神施放火眼金睛,朝棺外望去。過了片刻,那嘈雜聲越來越響,卻仍不見有人進來。
目光一轉,透過蕭晚晴那薄軟的衣裳,可以清晰地瞧見她那瑩潔如玉的脖頸划過一條優雅的曲線,背脊纖美光滑,香汗淋漓,閃耀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說不出的妖媚動人。
楚易心馳神盪,只覺口乾舌燥,心中不由得嘭嘭狂跳起來。
蕭晚晴咬著唇,低聲道:「楚公子,外面有人來了,你……你快放開我……」雙靨酡然,長睫顫動,伸手想要將他推開,指尖剛剛觸碰到他的胸膛,忽的一顫,又立即收縮曲蜷。那純真、羞澀卻又妖嬈的模樣,瞧來分外楚楚可憐。
若換了三日前,楚易必定慌不迭地抽身後退,狼狽萬狀地賠罪道歉。但此時此刻,「胎化易形」之後的他,已再不是從前的那個楚易了。幾日來對她積累的好感與情慾,都在這一瞬間突然爆發。
楚易心旌搖蕩,再也按捺不住,也不顧棺外大敵迫近,低聲笑道:「蕭姑娘,也不知咱們能不能活過今晚?若逃不出去,索性就同棺共穴,相濡以沫,做一對地底鴛鴦吧。」說到「相濡以沫」四字時,手臂一緊,驀地將她緊緊勒入懷裡,低頭往她唇上吻去。
蕭晚晴殊無防備,萬萬沒想到他竟會變得如此孟浪。還未回過神來,唇齒已被他的舌尖強行撬開,洶洶侵入。
「唔……」蕭晚晴螓首搖晃,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想要掙扎退後,卻偏偏全身酸軟,無力掙脫;心中大亂,也不知究竟是嗔是喜,是羞是怕。
呼吸窒堵,神魂飄蕩,雙臂無力地垂了下來,環抱在他的腰間。那強烈的歡愉與提心弔膽的恐懼交糅一起,猶如洶洶大浪,鋪天蓋地,將她吞沒卷溺。
腦中昏昏沉沉,空茫茫一片,什麼也想不了,什麼也不願想。就這麼輕飄飄、軟綿綿,如桃花逐水,柳絮扶風,任由他輕薄愛撫……
恰在此時,只聽嗡的一聲悶響,銅棺微微震動,似乎有什麼重物擊在棺蓋上。
楚易一凜,知道追兵已經到了密室中。如被澆了一頭冷水,屏息凝神,一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蕭晚晴登時鬆了口大氣,紅著臉,周身滾燙,猶自不住地微微發抖,彷彿踩在霧裡雲端,心中卻忽然覺得空空如也。
楚易手臂箍緊,不讓她掙脫開來,輕輕舔吮她的耳垂,啞聲笑道:「娘子少安毋躁。等這些鬧洞房的討厭鬼走了,夫君再和你圓房。」
被他熱氣一呵,蕭晚晴耳根如燒,不由又是一陣酸軟無力,又羞又惱,輕輕一推,蚊吟似地啐道:「無賴,我瞧你才是天下第一號討厭鬼……」話音未落,櫻唇又被他堵住了。
她臉紅如醉,輕輕掙扎了片刻,生怕被外面人聽見,終於還是軟綿綿地任他擺布。
蕭晚晴自小被蕭太真調教訓練,艷冠長安,調情媚惑之術可謂爐火純青,罕有匹敵。
但此刻到了楚易手中,竟鬼使神差地將所有的經驗、箴言忘得一乾二淨,心甘情願地聽任自己的本能反應,像只羔羊,被他操縱於股掌之間。
「嗯,這才是我的好娘子。」楚易微微一笑,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低聲道,「且讓夫君看看外面都來了哪些客人。」
他精神大振,正打算施展「隔垣洞見」的法術,以火眼金睛探看棺外情形,但轉念又想:魔門高手眾多,倘若讓他們覺察到念力波動,只怕我們當真要葬身這銅棺之內了。
心念一動,想起魔門各大法寶,小心翼翼地從乾坤一氣袋中取出陰陽鏡與聞風鍾,輕輕地貼在棺蓋上。
陰陽鏡形狀古樸,綠銹斑斑,中間有一個半寸大小的圓孔,乍一看,就像一個極為普通的青銅圓鏡;但卻是大荒螺母煉燒八種神器、親手磨製的太古神鏡,可以穿透陰陽兩界,倒立成像。
那聞風鍾來頭也不小,據說是太古風神製造的神器,雖然不過是個兩寸大小的銅鐘,卻能將方圓八百里內的所有細微聲響,毫釐不差地傳到耳中。
楚易將兩大神器上篆刻的法訣默誦了幾遍,陰陽鏡忽然碧光鼓舞,變得瑩潤如玉。
一束白光從鏡中圓孔穿過,幻化為七彩絢光,波盪了片刻,逐漸形成倒立的圖像,人影交錯,栩栩如生。
楚易二人心中撲撲大跳,凝神觀望。只見棺外水泄不通地圍了數百人,三五成群,或羽衣道冠,或奇裝異服,瞧那架勢都是魔門中人,各宗各派的都有。彼此劍拔弩張,怒目相向,也不知在吵嚷些什麼。
東邊是一群綠衣女郎,簇擁著一個風華絕代的翠裳美人,美目流盼,赤足如雪,笑吟吟地看著眾人,說不出的雍容妖媚。此人正是魔門第一妖女、天仙門主蕭太真。
她旁邊是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紫衣王公,負手而立,風度翩翩,瞧那眼神舉止,當是魔門紫微大帝、齊王李玄無疑。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楚易心中一沉,怒火卻轟然上涌。
說也奇怪,當他冷冷地凝視著蕭太真那美如天仙的容顏時,腦海中突然掠過許多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其中不乏與她纏綿親昵的旖旎情景,如水波幻影,稍縱即逝。但心中卻莫名的一陣割痛,又是酸楚,又是苦澀。
他心底撲撲一陣急跳,突然想起那夜在晴雪館內身負重傷之時,蕭太真對楚狂歌說的愛恨交織的話來。也不知他們之間,究竟有過一段怎樣的情仇糾葛,竟讓楚天帝這樣刻骨銘心,連死後也不能淡忘?
正自慨嘆,驀地靈光一閃,又記起蕭太真當時還清清楚楚地說到,蕭晚晴自小修鍊「玉女天仙大法」,至今仍是處子之身云云,因此以楚狂歌的眼力,也無法探察出她體內的雙修真氣,想不到她竟是天仙弟子。
但是在那地宮之中,蕭晚晴卻分明告訴自己,她被迫為娼,甚至淪為李玄的雙修鼎爐,飽受摧殘……
楚易腦中轟然一響,是了!這師徒二人之間,必定有一人在說謊!
蕭太真其時大功告成,志得意滿,實無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隱瞞;而反觀蕭晚晴,當時為保性命,大有可能故意捏造可憐身世,博取自己同情。
楚易心亂如麻,又想起適才強行親吻、愛撫她時,蕭晚晴種種慌亂羞怯的情狀,實在不像是風月老手,倒像是未經雲雨的處子。
他心中登時一陣刺痛,疼得難以呼吸,忖道:楚易啊楚易,你可真是鬼迷心竅了,這妖女心如蛇蠍,滿口謊言,你居然還敢相信!她不過是利用你作為搜齊六寶的工具罷了,一旦得逞,隨時便置你於死地!
想到自己三番五次被她耍得團團亂轉,驚愕、惱恨、傷心……瞬間沸騰為洶洶怒火,心道:哼,她既說自己是殘花敗柳,你又何必當她是金風玉露?索性成全了她便是!
楚易越想越怒,惡念大起,驀地勒緊懷中玉人,在她耳邊冷冰冰地笑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別讓這些不速之客掃了雅興。」手掌一翻,將她雙腿強行分開,硬生生地朝里頂去!
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