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蠻鳥歡悅地鳴叫著,火光跳躍,兩人的身影在冰壁上迷離變幻。喘息聲、呻吟聲、衣帛撕裂聲……交纏著巨骨燃燒時「劈噗」的脆響。
拓拔野貪婪地吸吮她的唇瓣、脖頸,沿著那弧線不斷下滑,粗暴地扯開她凌亂的衣襟,在她雪白渾圓的香肩上流連輾轉。
姑射仙子弓起身子,仰起頭,聲聲嬌喘,星眼迷離。當他將頭深深地埋入雪丘玉溝,舌尖掃過那嫣紅的雞頭軟肉,姑射仙子突然縮緊身子,緊緊交纏,顫慄著發出哭泣似的呻吟……
拓拔野呼吸濁重,喉嚨火燒火燎,大口吮吸著巍巍雪丘上翹立的櫻桃,滾燙的雙手摩挲著她的腰肢與大腿,緊緊地抵住她柔軟的小腹;那灼燒的溫度穿透薄薄的衣帛,在她體內瞬息引爆痙攣的狂潮。
姑射仙子顫聲嬌喘,綿軟無力地癱倒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將周身白衣粗暴剝離,任由他饑渴而狂熱地吸吮她的身體,任由他的指尖挑撥她生命的琴弦,彈奏甜蜜而痛楚的旋律……
他狂野迷亂的眼神,貪婪的舌尖,火熱的手掌、堅硬的身體……每一次的接觸都帶來如許恣肆的顫慄。她的身體崩爆了,融化了,又燃燒為熊熊的烈火,只想和這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年男子一起進入那赤紅狂野的煉獄……
「蠻蠻!蠻蠻!」突然聽見幾聲清脆的怪叫聲,幾滴冰冷的雪水接連不斷地滴落在拓拔野的脖頸上;拓拔野微微一震,頓時清醒,剎那之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忽然瞥見身下姑射仙子寸縷不著,玉體橫陳,那對瑩白雪丘與纖細的脖頸上布滿了紫紅的吻痕……所幸雪臂之上,那顆守宮砂依舊鮮紅奪目。突然悔疚羞慚,無以復加,猛地抽身後退,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周身慾火登時消減,赧然低聲道:「仙女姐姐,我……」
頭頂冰涼,又是一串的雪水接連滴落。拓拔野抬頭望去,只見比翼鳥盤旋飛舞,不斷啄擊著頂壁的一角,蠻蠻怪叫,極是興奮。它們啄擊之處,冰雪消融,斷線珍珠般滴灑飄落。
拓拔野心中一動,驀地大喜,脫口叫道:「仙女姐姐,我們可以出去了!」
姑射仙子膩聲低吟道:「為什麼要出去?你……你進來吧!」聲音嬌媚入骨,素手一拉,將他扯得壓落在自己身上。
拓拔野此時已經大為清醒,但被她滾燙柔軟的肢體緊緊交纏,仍不禁心馳神盪。竭力收斂心神,歉然道:「仙女姐姐!對不住了。」重新將她經脈封住。
這時,比翼鳥尖叫歡啼,突然低飛繚繞。「轟」地一聲,冰雪簌簌崩落,登時將拓拔野二人埋在雪堆之中。頂壁上露出一個三尺余寬的黑漆漆洞口。
原來拓拔野先前仔細查尋四壁,卻獨獨忘了頂壁。那頂壁上的洞口被兩尺余厚的冰層封堵,獸骨火焰燃燒了這麼久,冰窟內溫度逐漸升高;拓拔野與姑射仙子纏綿之時,燥熱情火與逸散真氣不住升騰,使得那洞口冰層漸漸融化。被比翼鳥這般輪番猛啄,登時迸裂開來,連帶著頂壁上的冰雪一齊掉落。
拓拔野抱著姑射仙子跳將起來,大喜笑道:「鳥兄鳥嫂,多謝兩位了!」見那比翼鳥啄擊頂壁之時,便已猜到其後必有出口,豈料還不必自己動手,蠻蠻鳥便已經代勞開出一條路來。驚喜之餘,心中突然覺得,這兩隻怪鳥果然是冥冥上蒼派來相助的神鳥。
比翼鳥傲然鳴叫,繞飛一圈,落在拓拔野的肩膀上。相互啄擊,梳理羽毛,一副怡然自得、恩愛歡好之狀。
雖不知那洞口究竟通往何處,但縱有兇險,也遠勝於在此束手待斃。拓拔野低聲道:「仙女姐姐,再忍上一忍,只要出了這山腹,定然有法子可解你體內之毒。」默念凝冰訣,姑射仙子身上登時凝結一層三寸余厚的寒冰。她體內熱血奔沸,這般凍結之後雖然仍會涌動,但流速甚緩,支撐個兩、三日當無問題。
當下拓拔野再不遲疑,抱緊姑射仙子輕飄飄地躍入那黑洞之中。四面漆黑,寒氣森冷,拓拔野左手指尖以真氣燃光,指引在前,凝神戒備,一步步往前走去。
狹窄的甬洞傾陡上斜,迤邐曲折;四壁光滑,儘是寒冰;頂壁冰柱如犬牙交錯,在火光映射下變幻著幽冷而眩目的光澤。
洞窟之中,飄浮著森森白氣,如大霧一般彌散聚合;越往上行越是寒冷,拓拔野頭髮皮膚之上,逐漸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比翼鳥凍得簌簌發抖,不住地煽動翅膀,抖落冰屑,蠻蠻叫聲也開始顫抖起來;再過了片刻,索性振翅飛舞,在拓拔野身前身後盤旋繚繞。
忽然一陣陰風吹來,冷霧離散,拓拔野打了個寒噤,心中卻是一陣驚喜:既有冷風,則必有出口。精神大振,聚氣湧泉,朝上急速滑行。
半個時辰之後,甬道越來越寬,但那白氣冷霧也越來越重,五步之外便是一片蒼茫,雖有真氣燃光,亦不能遠視。拓拔野飛速滑行,突然腳下一絆,險些摔倒!心下微凜,凝神望去,竟是森森白骨。以那骨架結構來看,當是魚龍之類的巨型海獸。心下大奇,不知何以在這山腹冰窟之中竟能遇見海獸屍骨。
再往上行,所遇的屍骨越來越多,無一不是海中巨魚怪獸。屍骨盡皆完好無損,有些竟連皮肉猶自尚存。拓拔野心中驚異更甚,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當下轉動記事珠,思緒飛轉,查找《大荒經》中相關記述。
突然一凜,當是這裡了:「鐘山東南四百二十里,曰密山。其間盡澤也。是多奇鳥、怪獸、奇魚,皆異物焉。密山千仞,冰雪其覆。中空浩蕩,狀如玉壺,故又名玉壺山。傳此山通西海,水蕩蕩而出,如自天上來。故昔年寒荒諸族備受水患之苦,寒荒大神昊天氏以魂鍊石,歸化於此,水乃止焉……」
拓拔野心下大震,洞窟中多海獸屍骨,難道這密山當年果真通達西海嗎?此山去西海尚有遙遙數千里,倘若當真如此,那也太匪夷所思。又想,此山既名玉壺山,又有大水出處,想必山上必有出口。振作精神,繼續前行。
這般上行許久,森冷益甚,以拓拔野之浩然真氣,亦覺得刻骨侵寒。氣溫越低,途中橫陳的魚獸屍骨保存得越加完好,待到後來,竟是皮肉鱗介絲毫無損,栩栩如生。霧氣茫茫,甬道逐漸轉小,蓋因水氣附著四壁,長年累月冰壁雪柱越積越厚之故。某些轉折之處猶為狹窄,拓拔野不得不蓄氣揮掌,硬生生劈出一條道路來。
洞中愈冷,拓拔野反倒愈加放心。蓋因姑射仙子體內躁熱洶洶的春毒邪氣,在這冰寒森冷之中逐漸鎮定,流速甚緩,彷彿進入冬眠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腹中飢腸轆轆,咕咕的叫聲在這空空蕩蕩的冰洞中聽來更覺格外清晰刺耳。拓拔野自從當年遇見神帝之後,已沒有嘗過這般饑寒交加的滋味,此刻頗有重溫舊夢之感,自覺有趣,莞爾而笑。比翼鳥蠻蠻尖叫,有氣沒力地撲翔,停落在他的肩膀上,再也不願挪動。
低頭望去,姑射仙子凝結於冰柱之中,長睫閉攏,臉頰嫣紅,嬌媚動人,彷彿在作著慵懶甜蜜的美夢。拓拔野神魂震蕩,目光不能移轉,想道:「倘若能與仙女姐姐終生廝守,就算出不得這密山,又有什麼打緊?」回想今日與她兩次纏綿歡好的情景,雖然最終都咬牙苦苦忍住,但那肌膚相接,唇齒相依的銷魂滋味,已足以令他神魂顛倒。心中怦怦亂跳,喉嚨麻癢難當,驀地一陣衝動,直想將她冰霜解開,親上一親。但心下明了,自己能自控一次、兩次,第三次卻絕無把握了。當下連忙轉移念頭,強迫自己不再多想。
比翼鳥在他耳旁不住地叫喚,他心中一動,想起纖纖。這丫頭此刻只怕還站在那懸崖頂上,迎風等待吧?想到她纏著要這怪鳥的臉容姿態,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笑容忽然凝結,驀地明白了當時她索要這比翼鳥的緣由和那痴情心意。心中黯然,暗自嘆息。心想:「倘若……倘若這丫頭喜歡的是魷魚,那便兩全其美了。」但心中卻明白,以纖纖的性子,要改而喜歡他人,是斷無可能之事。
纖纖極是頑固,從前在古浪嶼上,他為她抓了一隻極為可愛的珊瑚綠毛龜。纖纖喜歡之極,偷偷在它殼上刻了一個「野」字,養在水晶櫃里,每日親自抓了蝦米喂它。空暇之時,常常拉了他一道在沙灘上逗弄珊瑚龜,一玩便是一個下午。某日,那珊瑚龜不知何以竟從水晶櫃中逃逸,拓拔野翻山倒海也尋它不回,纖纖傷心欲絕,賭氣幾日不吃東西。無奈之下,拓拔野又尋了一隻大小形狀差不多的珊瑚龜,哄騙纖纖。豈料纖纖見那龜殼上沒有「野」字,立時將它拋到窗外。哭著說,她要的只是那隻逃走的烏龜,即便是金龜玉龜,也是無法替代。
拓拔野一面向上滑行,一面胡思亂想,腹中倒不覺得有那麼飢餓了。頸上的淚珠墜冰冷地貼著皮膚,令他突然想起雨師妾來。心中砰然,驀地一陣甜蜜酸苦,忖道:「不知雨師姐姐現下究竟怎樣了?」轉念想到雨師妾生死不知,自己竟然與姑射仙子恣意纏綿,並將她忘得一乾二淨,登時大為愧疚羞慚,面紅耳赤。
心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雨師妾與姑射仙子之中,自己喜歡的究竟是哪個呢?」登時一陣迷惘。
當是時,比翼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