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握虹拂雰 第十五章 漏露形

〖一簡梅花射奪命,二種畜獸逞惡行。

三雄同敞豪傑膽,千古氣相有我名。〗

「我的漏兒到底顯在哪裡了?」退到三獸獒背後的劉只手終於能喘了口氣問道。

「從你一貫作風為人來說,你倒的確沒有顯漏子。錯是錯在這一群畜生身上了。」穆天歸輕蔑地回道。「再好的獸子畢竟不同與人,下意識中流露的都是天然獸性。」

「是因為它們圍咬摩巴魯,而沒有圍咬我嗎?還是因為我不願意救助摩巴魯,怕顯出那些獸子畏怯我嗎?」

「都不是,如果摩巴魯不出現,我會認為是你出現得突然,那些畜生沒來得及圈住你。可是偏偏摩巴魯出現了,而在摩巴魯出現之前,我又偏偏發現了這些畜生的一些異常神情。」

「獸子的神情?」

「對!你見過藏獒嗅尋東西的神情嗎?我卻是見過,並且仔細觀察過。它們在發現異常氣味後,會提聳鼻頭,左右環顧。這群獸子我雖不知道是何種雜交品種,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的血統中肯定有藏獒的成分。它們嗅尋時的神情就與藏獒幾乎一模一樣。」

穆天歸邊說邊悄悄將手再次探入隨身攜帶的包囊中。

「藏獒嗅尋的能力一般都是在百步開外,這樣的話,你出現的突然就不合常理了。更何況不管是你出現之前還是之後,這些獸子都未曾有嗅尋的神情出現,也就是說,你的氣味是他們熟悉的,或者你挾帶了什麼讓它們辨別你為自己人的發味物件。」

「果然不愧是我師傅,一個微小的現象,就能把事情理得頭頭是道。」

「我是真的是愧為人師呀!一天到晚總防著朱家會對墨門掏底子反頂釘(收買內部人作為自己的暗釘。)。可怎麼都沒想到是你。你這相兒迷障得好啊,連我這做師傅的都給蒙眼了。唉!可恨我還將大任委託與你,將魯家門長交與你接迎。唉!現在這大事恐怕要砸在我這老糊塗手中了。」穆天歸說到此處,連嘆幾口哀氣。

「識時務者為俊傑。師傅您老人家這樣的見識,怎麼都該把眼下形勢瞄得清楚了。還是把關鍵物件交給我,餘下事情你老也省了心。」

「交給你?!且不說你痴心妄想。就真給了你,你現在這身子,不養個一年半載的,又能有何作為?眼下形勢確實是於我不利,可只是眼前所見之勢,保不齊我的援手就在左近。今天但凡是讓我脫出生天,日後定會讓你這孽障折根去尖兒(殺身滅門的意思)。」

穆天歸說的是狠話,但這狠話說得似乎很不合時宜,這等於是要逼迫劉只手起殺心,將穆天歸毀了才能放心、甘心。

其實就算穆天歸沒有放出這樣的狠話,劉只手也準備已準備驅動三獸獒下殺口了。因為只要是穆天歸死了,他的秘密就依舊無人可知,他拿著穆天歸遺下信物仍可號令墨家人等。而在魯一棄那裡,他也會成為墨家最可信的人物。

就在劉只手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穆天歸身上時,周圍的形勢突然起了變化。

像穆天歸這樣的老江湖絕不會這樣不合時宜地放狠話的,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援手已經到了。放狠話正是為了吸引劉只手注意力,以免他驅動部分三獸獒前去阻攔堵截。

就在劉只手要以手勢和吆喝聲驅動三獸獒之際,又有一人沖入了三獸獒的圍圈,並且直撲摩巴魯而去。

這一次很奇怪,那些三獸獒像對劉只手那樣,並沒有提前嗅聞來人味道。來人闖入三獸獒群,這群畜生也沒有全力阻攔,反倒是有些畏懼地退讓開來。但這次來的人絕不是朱家人手,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是因為來人是個醫生,是個挾帶讓獸子畏懼的藥物的醫生,這是易穴脈到了。

易穴脈先是遠遠看到那些怪異三獸獒在圍撲追咬摩巴魯,雖然他並不認識摩巴魯,但眼下這狀況,怎麼都能推斷出被咬的人是朱家對頭,不是魯家幫手就是墨家門人。但是要他冒險救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他這樣的老江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接下來他見到了被困在山壁坳處的穆天歸時,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改變自己決定。快速取出「怯獸藥粉」灑在身上,然後縱身直衝入獸群。

易穴脈是奔摩巴魯而去的,不是想救他,而是想利用他。如果此人是個有價值的重要人物,自己當然可以利用他了卻此間大事。這人要沒什麼作用的話。也可以在自己卻獸的藥物萬一失靈的情況下,以此人為肉盾牌而行。

事實上,他帶的藥物是起到作用的。三獸獒紛紛避逃,給他很自然地讓出一條大的通道。當他拎起摩巴魯已經滾動緩慢的身體時,三獸獒也立刻停止了追咬,有些心有不甘地咆哮了幾聲,然後擺晃屁股往後退走。

可是易穴脈帶著摩巴魯並沒有能及時與穆天歸會合。因為有人攔阻了他的去路,看著是有些不知死地攔住了去路。這人就是看著受傷很重的劉只手。

「信不信我一招要了你的命。」易穴脈眼睛泛出了血光。他清楚自己不該在這樣的一個位置久待。只要身上藥物效果一失,前後的三獸獒就會夾擊合圍。到那時別說帶這一個肉盾牌,就是帶著十個都是白搭。

易穴脈的判斷是十分正確的,就在他剛剛停下腳步之時。身後那些獸獒立刻漸漸朝這邊圍聚過來了。不過這倒不是易穴脈藥粉失效的緣故,而是那些三獸獒在非常短的時間裡已經開始適應那些藥物的味道和刺激了。

「我信。」面對易穴脈的問題劉只手很坦然地說道。

「你是擺的詐相!」易穴脈突然眼睛暴睜喝道。他到底是一代奇醫,從劉只手開口說話的中氣、勁道,立刻就判斷出他所受的傷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重。

江湖中的對決,最害怕的莫過於遇到一個與預料中不同的敵手。劉只手暴露出的情況讓易穴脈頓時心中一陣驚慌。

而劉只手沒等易穴脈再多說一個字,雙臂舒展,肌骨爆響,身上藏袍頓時碎裂開來。隨著這氣運勁走,叮在他身上的五支鋼簽盡數被掙落。

易穴脈沒有動,他是奇醫,也是練家子中的高手,當然能看出就劉只手這樣的運轉氣勁,並不能將鋼簽彈出傷人,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離得很近。結果和易穴脈料算的一樣,鋼簽只是跳出身體兩三寸便落下地來。可是劉只手最終的意圖易穴脈卻沒有料算到,他不是要以鋼簽傷人,他是要以鮮血破敵。

五支鋼簽彈出,五個傷口中的鮮血卻是如箭般射出。

易穴脈沒躲,他也來不及躲。說實話,這一招他沒有想到,劉只手運轉的氣勁竟然是走的血脈。

五個血朵噴濺在易穴脈身上,也是梅花狀散開。這要是在巫術蠱法中,叫作「血梅破」,用以對付以巫蠱之法護身,不知疼痛,身若鋼石的技法。可易穴脈根本不懂也沒有使用這樣的巫蠱之法,那這梅花狀血噴得他又有何作用?對於這一點,不要說易穴脈了,就連穆天歸、摩巴魯也都看出來了。這血花不是要起到「血梅破」的作用,而是這腥血一噴,就會亂了易穴脈身上藥味。同時它也是一道血引子,最終的目的就是要讓那群三獸獒把易穴脈作為撲殺目標。

果然,血才上易穴脈身,三獸獒立刻直撲的直撲,迂迴的迂迴,全往易穴脈身上撲來。

易穴脈當然明白眼下局勢,單手一揮,幾支銀針直奔攔路的劉只手而去,同時腳下提速,跟著銀針一同前沖。

銀針沒有浪費,全刺中在了劉只手前胸。就這幾根銀針的力量,竟然也將劉只手身形硬硬地撞開。易穴脈提著摩巴魯從劉只手身邊擦過之時,順手又在其後背上釘下兩針。

三獸獒雖然動作迅疾,但從聞到血味兒,再發勁撲殺終究有個過程。易穴脈又是技擊高手,雖然提著個人,但發力在先,最終還是逃脫了背後獸群的追擊,逃到穆天歸的身邊。但其實這一逃的成功,還有個重要緣由,就是前面已經佔好位的三獸獒沒有攔截。這就是獸扣訓練後的弊端,它們會無條件的接受一切安排,並不會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要是前面那三隻三獸獒中有一隻進行一下阻截,那麼易穴脈和摩巴魯鐵定是會被群獸圈住,再無生還道理。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三個就算是合作一處了,被這麼一群怪獸圍住,又有幾分全命的希望?

劉只手雖然連連中招,這次卻沒有倒下。穆天歸他們從他破碎的藏袍中可以看到,原來他在藏袍裡面還穿著一層厚厚的硬夾層牛皮護甲。這就難怪那梅花鋼簽看著如肉極深,其實卻未對他造成太大傷害。而易穴脈更是後悔,後悔自己剛才怎麼沒看出他會罩著護甲一類的東西,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在其頭部、脖頸間下針。可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劉只手從後腰間抽出了雪花單刀,刀揮之勢,是驅動所有三獸獒撲殺目標。

三獸獒立刻動作,最先撲出的是那三隻已經佔好位的。這三隻撲出後,自然會有後面的獸子補上它們的位置。

「老易,你的針兒能對付那些獸子嗎?」穆天歸一邊揮劍應付著一隻獸子,一邊朝易穴脈喊道。

易穴脈也正和一隻三獸獒糾纏著,他手中的銀針已經連續射出了好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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