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吼雷攀雲 第十三章 循氣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牆體的缺口處,說實話,他們都感覺其中有些怪異。特別是魯一棄和那個紅眼睛怪人,他們一個有著超常的感覺,一個對操縱屍骨陰物有獨特技能。可是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到,這座牆的中間位置上,有一處很大的灰色斑塊,像污漬,像水痕,更像一張不大清晰的人臉。這人臉的嘴巴和下頜處有一片磷光飄動閃爍,光線的變換讓那臉上的嘴巴像是在不斷開合著,而開合的嘴型看上去應該是在呼喊著:「胖子!胖子!」

老者還沒走入那道牆的缺口,朱瑱命在後面一聲「稍等會兒」止住了他的行動。

「先拋個晃眼子驚驚鬼晦。」朱瑱命的這種做法不是江湖技巧,而是兵家的探敵驚擾之術。此時往那缺口中拋入個耀眼的光亮之物,不但是讓自己看清裡面的情形,還可逼動其中可能會有的活扣、鬼扣。

「這裡哪找什麼晃眼子。」胖子侍衛的這句意思其實很明顯地,他是在拒絕繼續使用自己的火猴子。

朱瑱命沒有理會白胖侍衛,甚至連一點不屑的表情都沒有流露。對待魯家的人,他還是很恃身份的,只有魯一棄是個例外。朱瑱命回頭看了一眼紅眼睛怪人,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火苗如凝的「冰芯豆脂球」。

紅眼怪人馬上領會了自家門長的意思,他從腰間不知掏出個什麼東西,放到嘴中不斷咀嚼起來,再將嚼碎的碎末吐到「冰芯豆脂球」的火苗上。然後手臂一甩,手腕一抖,「冰芯豆脂球」飛高盤旋而去。到達白牆缺口上方時,「冰芯豆脂球」上火苗突然爆燃,整個成了一個巨大火球。

「血滴子的手法呀!」「冰芯豆脂球」剛出手,白胖子侍衛很誇張地驚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出紅眼怪人的手法是血滴子手法,不過據說清雍正時的血滴子之技確實是由一個荒疆的薩滿所傳。

「東瀛烈焰膠。」「冰芯豆脂球」剛爆燃,魯一棄也輕聲說了一句。他曾聽鐵匠任火旺說過,東瀛的火山口子中有種膠狀物流出,凝固冷卻後可隨身攜帶。但此物遇火會爆燃。魯一棄斷定紅眼怪人所用必是此物,口中嚼碎只是讓爆燃火團更大些,同時也是利用唾液的濕度來延遲爆燃的時間。

「有人!!」「冰芯豆脂球」爆燃到最大亮度時,離缺口最近的老者驚駭地高叫一聲,然後縱身往缺口撲去。

離缺口最遠的是朱瑱命,沒見他如何動作,就已經趕到老者前面了。那身形就像是個急速飄忽的鬼魅,直往缺口中的暗黑之處沖了過去,看來他也發現前面有人。

高手中的高手,反應速度和動作速度都是最快的,而且還要敢出手,搶在偷襲對手之前出手。朱瑱命就是這樣的高手,但可惜的是,他在目標位置上沒有抓到人,也沒看到人。

紅眼睛怪人也是高手,雖然比朱瑱命和「獾行宗」的老者慢了一步,但他在動作的過程中再次甩出了「冰芯豆脂球」,「冰芯豆脂球」的光亮能照出很遠,那麼高手的目及範圍就能更遠。

「在前面!」這次是魯一棄發現的。只是他的位置在最後;只是他的前面還擋著四個人;只是他不是個練家子,目力普通;他又是如何發現前面有人的。

的確有人,還不止一個。朱瑱命他們不用魯一棄提醒也都發現前面有幾個模糊黯淡的身影。於是身形驟動,繼續追趕過去。

對發的身形速度看來有些匪夷所思,朱瑱命如此鬼魅般的身形竟然再次落空。但這次落空之後,朱瑱命便急速後退,等紅眼怪人和「獾行宗」老者到位時,他已經氣定神閑地站立在魯一棄的身邊了。朱瑱命並不是怕魯一棄回頭逃走,因為他知道魯一棄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在紅眼睛怪人再次撒弄粉末之後,大批的「屍血蜈蚣」和「五彩片帶蛇」從黑暗角落和縫隙中鑽出,密密地堵在那個沒了平台的甬道口。他要回來是因為在他快速行動的過程中發現,進入到第一道白牆的缺口後,除了出現人影的路徑,另外還有兩條通道可走,他不能讓魯一棄和自己之間的繩扣斷了。

「朱門長,沒抓到呀。」魯一棄微微一笑。

「魯門長,你沒動手抓呀。」朱瑱命也意味深長地一笑。

「你說這些會是什麼人,連朱門長這樣的手段都能讓他們逃脫掉。」

「也許魯門長知道。」

「要我說肯定是不知什麼來頭的那幾路人馬,他們人多,挖在我們前面了。咦,奇怪,怎麼你們布的蛇呀、毒蟲呀什麼的沒起作用啊。」魯一棄又微微一笑。

「我家那些蛇呀、毒蟲呀對人有用,對鬼沒用。」

「怎麼?!這裡邊真有鬼呀,那我還是舍財不捨命,調頭上去得了。」白胖侍衛又開始插嘴插舌,不過話雖這樣說,腳下卻沒挪動地方。

「不是有鬼,是有人搞鬼。」朱瑱命是第一次搭胖子侍衛的話。

「這下面有人,搞鬼的人,那不是比鬼還可怕!」胖子侍衛話說得有些胡攪蠻纏,不過也不無道理。

「怕只怕我為鬼,而別人是搞鬼的人,魯門長你說對嗎?」朱瑱命說。

「看來朱門長開始當心此行的獲利了,要不就先將所壓本金收回吧。」魯一棄說這話語氣很是輕蔑,同時用左手拍拍背後的布包,卻沒有摘下來。

朱瑱命沒有說話,他腦海中閃轉過太多念頭。雖然他很想將自家寶貝先收回到手中,可是真要那麼做,自家朱門牌號真可為名譽掃地,不要說魯家人,就是自己手下都會看不起自己。

想到自己手下,朱瑱命轉頭朝前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不由地胸口一悶,因為他發現「獾行宗」的那個老者不見了。

「他人呢?」朱瑱命的語氣有些凌厲,眼光則更加凌厲地盯住紅眼睛怪人。

「哦,你的手下大概發現搞鬼的人在往前逃,追過去了。」胖子侍衛又搶著說。

朱瑱命沒搭理胖侍衛,只是盯住紅眼睛,直到紅眼睛點了下頭。

「那怎麼還不趕快跟上。」朱瑱命說完就邁步往前走,可是走出三四步後又停住,因為他發現魯一棄根本沒挪動腳步。

沒等朱瑱命開口,魯一棄已經搶先開口了:「朱門長,我們這樣走法可是坎家大忌,沒查坎,沒辨形,沒看料,沒探虛,這樣莽撞行事就算走得進也不一定出得來。我們該先查實道,再卸弦扣,還應留出活點兒。這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坐得住刺頭才能不斷頭,斷腕之厄有時卻是保命之幸……」魯一棄羅里八嗦地說著,還將自己右臂斷腕舉起來擺擺。

朱家少一人,對魯家人就少一份威脅。魯一棄這是找的託詞,魯一棄這是在拖延時間,不過魯一棄說的也確實很有道理。

明顯可以看出,紅眼睛怪人表情上顯出的煩躁和憤怒。也明顯可以看出,朱瑱命開始變得平靜如水,身上重又顯出幾分道家之氣。「你說得不錯,那我們就一步步來。」

一個人只要定下心來,那麼他的思維就可以比浮躁時縝密數倍。一件事只要定下性來,那麼將此事做好的幾率也會上升數倍。

既然他們此行是尋寶啟寶,那麼丟失一兩個人就不必尋了。這一點,大胸襟的朱瑱命做到了。

再有,寶構之處必定是機關重重,如果輕易就能出入,那肯定就不是寶構。所以每行一步都要先確定是否存在坎面扣子。這點在魯一棄的提醒下,朱瑱命也做到了。

機栝坎扣的巧妙之處不該是「死封」(單面防守。用一切方法不然讓盜者進入),特別是守護寶構所布的坎扣。而真正的巧妙之處是要讓你們不知不覺中踏入,然後再導致你出不能出,入不能入,要你死便死,要你何時死便何時死。探出坎扣,解開弦括,目前這一點是要魯家和朱家的高手們一起去做的,馬上去做的。

胖子侍衛最早發現了情況,他發現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往前又走了二十幾步。他發現過了下一道白色牆壁的缺口後,裡面是一排三堵斷牆,而從斷牆之間的空隙中可以看到前面還是白牆,一邊是直角型的,還有一邊連接著一個拐了彎的通道。

很快,魯一棄也發現了奇怪的現象,此處地面質地鬆散,不像一般的墓室那樣,夯土鋪石。而特別的是沿牆壁基腳邊有連續不斷的溝槽,是用陶土燒制,其中還有已經乾涸的黑色物質。

紅眼睛怪人則辨別了一下牆壁的材質,從他告訴給朱瑱命的唇語中可以得知,這牆體倒是用白黏土製成的土磚所砌,土磚中還雜有明晶砂和骨灰粉,所以牆體並不十分牢固。

別人查辨的過程中,朱瑱命始終背手而立,涵意很深的目光嚴密盯視著魯一棄和胖子侍衛,不放過他們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直到其他人都將所發現的情況告訴給他後,他才走到魯一棄所說的陶制溝槽那裡看了一下,並從中摳出一點黑色的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與此同時,魯一棄也去看了一下牆體,確認土牆中是雜有明晶砂和骨灰粉。

「魯門長,就這些能推斷出什麼嗎?」朱瑱命似乎已經得出些結論出來,他是想考校一下魯一棄,也是想從魯一棄口中得出自己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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