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無費買路錢,裂裂碎坎邊。
神子不識木兩路,偱其走、疑解在前。
紅火漿熔氣鼓,本命小弱數千。
暖風血影石為天,地動活門偏。
劍石崩開歸地去,運氣木、飛水飛煙。
不待重整鼎立,只見門門扉方鏤。
——風入松〗
門後是一個奇異的世界。展現在魯一棄和女人眼前的是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有許多水桶粗細的圓木,被連接架設起來,呈交叉縱橫、高低盤旋狀。
單從這裡的那些圓木的連接和架設工藝上,就能找到魯家技藝的精髓所在。圓木與圓木的連接吻合得十分緊密,幾乎看不出連接的痕迹。圓木的架設也是錯落有致的,在層次和距離分配上極其巧妙,充分地利用了巨洞中的空間。架設點也大都借用洞壁和石柱等各種天然構勢,只是在必要的地方少量加入人為的壘砌。
不知道如此設置那些圓木到底有什麼作用,但是這些盤旋錯落得讓人有些眼花繚亂的圓木最終是從中牽出了兩路,往同一個方向延伸而去。那個方向是巨大石洞的一個旁支,是個剛夠一個人直立行走的天然洞道。
魯一棄仔細查看了那些圓木,看來應該和暗室牆壁是同樣的材料——神鋼木。但是在對這些圓木稍作敲擊的時候發現,兩路圓木發出的迴音不太一樣,一路很空洞,一路卻是沉悶的顫音。這兩種現象最終集中在那兩路牽出的圓木上。讓人無法猜測它們最終的作用是什麼。
當然,有一個解開謎團的辦法,就是順著這兩路延伸的圓木往前走,找到它們的終點。眼下不知道金寶藏在何處,也不知從何出得生天,那麼能做的當然就是順著圓木走,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魯一棄做出這樣決定的同時,曾經困住他們的暗室正在發生著一件魯一棄根本沒有想到的事情,這件事情讓地下的更深處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被凍開的牆壁裂開了許多交錯縱橫的裂紋,其中有一條裂紋是深深往下的,一直沒入到積水中,牆根下。於是積水順著裂紋中不斷往下滲入,當寒冷再次出現時,冰凍的力量將裂紋擴大了。
此處地下的結構遠遠沒有牆壁那樣結實,所以擴大了的貫穿性裂紋變做了貫穿性的斷口,貫穿性的斷口與地下一個更大的裂斷口連接了,在地下某種力量的作用下變成了貫穿性的斷裂帶。於是,一個毀滅生命、塗炭生靈的巨大能量從這裡緩緩爬了上來,往魯一棄他們身後緩緩追趕過去……
洞道是漫長的,熒光石的光照範圍太小,這就讓前面的黑暗的部分顯得更加的深邃。
魯一棄是沿著架設的圓木往前走的,這過程中他看到圓木不斷地從一些封閉的巨大圓柱形磚石平台中穿過。這些柱形平台都是人為壘砌的,樣子有點像洋工廠里磚砌煙囪的根部。
圓柱平台上有活門,是很古拙簡單的造型,說明年代已經很是久遠。但活門的開啟依舊靈活,沒有一點卡澀。活門時不時會突然打開,噴出一股灼熱的氣體,隨即便又關上。看樣子應該是用來調節內部壓力的噴口。而在平台頂部還有溢水的孔道,常有些細小的水流從中溢出,沿磚石表面流下,卻很快消失不見了,不知是通過怎樣一個途徑流走的。
一種大膽的設想在魯一棄腦海里逐漸成形,這裡有個間隙性的地熱源,因為擁有足量的地下水,便相當於一個巨大的蒸氣系統。這裡的所有設置是在利用地熱生出的熱水和蒸氣為操作能量,來達到操縱坎面運動的目的。試想,除了蒸氣的力量,誰能推拉得動「風箱坎」,誰能讓大殿中的「巨木拍」來去無蹤。也只有地熱生成的蒸氣和熱量才能讓如此上面空曠的山谷中迷霧茫茫。
架設的圓木其實是中空的管道,用來輸送熱水和蒸氣。這就是為什麼兩路管道敲擊的聲音會不一樣,因為一路是氣道,一路是水道。
這裡的管道不只是要結實,而且還能承受很高的熱量,千百年始終在此承受高熱量高壓力。鑒於這點,魯一棄開始懷疑自己對它們材質的判斷,這些圓木應該更象是木紋精石。因為木紋精石不止堅硬,還耐高溫。它畢竟是火山溶漿煉造出來的。只是能找到這麼多的木紋精石卻很是不可思議,除非這裡原先就林木眾多,又有過火山噴發,這才有可能就地取材,或者索性是根據精石礦的地貌依勢而建。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且還極大,地下擁有巨大的地熱能量,以及水中含帶的磺味兒,都在證明此處是一個富有生命力的火山。
魯一棄對自己的推斷很是沾沾自喜,不是因為自己能將洋學堂里的知識和般門理論結合起來分析,而是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家祖先在兩千多年前就懂得利用了蒸氣的能量,那不是比西方人高出了不知幾許!
「是不是又到了發熱的時間,這裡好像也在變暖嘛。」細心的女人發現了環境的變化。
的確,這一說,也提醒了魯一棄,那本來很突然才噴一次蒸氣的活門現在的開啟變得極為頻繁了。
突然,魯一棄和女人都感覺腳下不穩,整個山體好像都在左右晃動。他們趕忙撐住洞壁穩住身體,晃動瞬間即逝,只有洞頂上持續落下的泥沙和碎石在證明剛才確實出現了奇怪的事情。
「快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只會對我們不利。」魯一棄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問題是怎樣走,走到哪裡去。
「在這裡走我們恐怕走不出去,這裡應該算坎面的杆子槽(暗藏操作系統的部位),無路就是死路,我們最好能回到坎面中,然後尋缺破弦才是正路。」女人說的很有道理,他們從那個冷熱暗室中逃出,不是尋缺、解扣逃出來的,他們是硬生生破壁而出的,所以不管能走多遠,依舊是死路。
他們當然不會再回到原來的那個暗室,因為那個坎面他們解不開,而且魯一棄的超常感覺中隱隱覺得暗室那個方向傳來了更大的危險和殺機。所以魯一棄採取的是笨辦法,找到一個在結構上人工壘砌痕迹最明顯的地方,在那裡再次破壁而入。
在山洞裡,要在石壁上找到這樣一個位置其實很不容易。這是因為在構造上,魯家的老祖們肯定會盡量利用原有的地勢形態隱藏人工的手法,設置時實在要開石破壁,也是在需要安置扣子和動力輸出的地方,比如說暗藏在圓柱形平台的裡面或下方,這些位置又不是魯一棄他們兩個有能力下手的。
於是魯一棄和女人只能加快腳步繼續往前,邊走邊找,心中的焦急如同這裡的環境溫度一樣,在迅速飈升。
又一個範圍極大的石洞出現了,眼前一片豁亮,是因為這石洞中有兩隻巨大的銅鼎,鼎中燃著熊熊火焰。對於這樣的情形魯一棄已經不會再驚訝奇怪,只是走近探頭看了一下鼎內,那裡面盛著的燃物是油。這現象還是讓魯一棄再次感嘆不已,這種液態油中無法混雜磷性的自行引燃物,而且這石洞中又很是封閉,也不會出現什麼氧分的驟然變化,卻不知道銅鼎中的火焰是如何燃起的。
其實這兩鼎油不是自燃的,更不是什麼人點燃的。就在魯一棄和女人還在山道中快步行走時,在地下深處有一股電流衝進這洞中,放射著美麗的光華,擊中在兩隻銅鼎上,讓其中的油料瞬間燃起。
地電,點燃銅鼎的是地電,也是從地下深處發出的某種巨變來臨的訊號。魯一棄和女人沒能看到那一幕,也許就算看到了,他們也不會明白那是一種什麼現象。
但是有種情況是顯而易見的,周圍變得愈發悶熱,兩個管道也開始發燙,排氣口的開啟變得急劇起來。不斷發出的噴氣聲就像許多個奔跑的人在快速喘息著。
這種情形不要說有超常感覺的魯一棄,就是女人也意識到不正常,恐懼和焦慮布滿了她的面容。
但現實總是會讓人失望甚至絕望,他們不但沒有找到人工壘砌的石壁,就連繼續往前路徑都沒有了。兩路管道也沒入了堅實的石壁沒了蹤影,不知道往什麼地方去了。
「快往回走,另外找條路。」女人的語氣已經十分緊張和慌亂了,這和從暗室出來以前的女人有了很大不同。也難怪,當一個女人重新找到生命的意義和生活的樂趣後,就再也無法保持冷漠和無懼了。
「這一路過來沒見到其他的路呀。」魯一棄還是鎮靜的,他告訴女人一個都已經知道的事實。
「可現在咋辦?」女人的變化很明顯,雖然比魯一棄大許多,依舊改不了女人對男人天生的依賴感。
「不急、不急,會有辦法的。」
雖然這樣說,魯一棄的心中其實比女人更加沒底。他知道自己目前沒辦法,更不知道過會兒能不能想到辦法。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可以做也必須做一件事情:凝神聚氣,讓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
和女人一樣,魯一棄和以前也有很大變化。像這樣讓自己進入一個道家自然狀態已經不需要費什麼工夫,只是心頭一沉、眉角一皺,便已經是個瞑寧忘我的境界。
女人不敢打擾魯一棄,她很有眼力勁兒,知道魯一棄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是在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