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替身 第十五章 第一次驅魔

「那不會是——有人被埋到山陰處吧?」花蕾瞪大眼睛。

包大同無奈的點頭,「你猜對了,當時我也這樣懷疑,可是怪我太不小心了,我沒有注意我深入樹叢時,田羅也跟了進來。雜草叢中突然出現一塊空地是很奇怪的,何況這個空地上並沒有立墳,奇怪的是在地面上有一根野藤,半埋在土裡,半露出外面,青黑色的藤在新黃色的土地上顯得很刺眼。我發現那藤出現得古怪,而且擺的有講究,似乎有纏字訣,是能束縛靈體很深的一種異術。可惜我當年沒有聽從父親的話,好好修鍊道術,在道術上,什麼都是一知半解的,不求最精,只是應付父親的考核。如果我從小就很用功,說不定我可以解決,或者阻止那件事,可是我——沒有。」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語氣很沉痛,非常責怪自己,甚至是把所有的錯全攬在自己身上。或者,這會讓他好受一些吧,畢竟田羅死了,所以花蕾沒有勸慰他,只是溫柔的擁著他。

「田羅是個好奇的性子,在山上這些日子,什麼都研究了個遍,所以我一個沒攔住,她無意中把這根怪藤給拉開了。」包大同抱著花蕾的手一緊,似乎當時的情景就在他眼前閃過,「那就好像地上埋著一顆繩子,田羅這一拉,地面就被掀成兩半似的,露出下面的東西來。那是一張女人的臉,似乎才埋不久,屍體腐爛程度不深,不知道為什麼埋得這樣淺,也沒有任何棺槨,甚至連草席布袋也沒套上。

而且——她是張著眼睛的!

就在土被崩開的一瞬間,她的臉就那麼出現在我們面前,田羅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撲倒在女屍上。為了救她,我本能的撲過去攔在她和女屍之間,和那張臉相距不到一尺。我甚至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了我的影子。我不明白為什麼她被埋了起來,眼睛上卻沒有土!

而就在這時。很少見到陽光的山陰背面突然有一縷陽光透過野樹的枝葉灑下來,一個奇異的光點照在女屍的額頭正中。

這時,女屍的眼睛突然合上了,我長出了一口氣,以為這是陽光壓制了她的怨念,不管她為什麼而橫死,怨氣肯定會消彌無蹤。不會再為害了。

當時我不明白,用那種藤束縛地靈,一定是怨氣極深,不容易剋制的,而且那怪藤有可能也沒有用,如果施術者能力偏低,而女屍怨力超強的話。束縛力也只是一時而已。再者,這麼凶的屍體,怎麼會埋得這樣淺,連藤也浮出地面一半呢?

還有,我以為那道陽光是可以壓制陰氣的,卻不知如果天時地利俱備,野樹枝葉又濾去了陽燥之氣,那陽光也可能變成滋養靈體的日精月華。我甚至沒想到。當我的影子照進這女屍的眼睛,會產生多麼可怕的後果。

這一切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但當時我什麼也不懂,我老爹又不在我身邊。這是我的錯,知道嗎?這全是我的錯,假如之前我好好修習父親所教的道術,假如我性格不這麼毛躁。假如我不跟田羅吵嘴,一切就都不會發生。我們之間那種相遇的激情也許不能長久。但至少她不會死。不會因我而死!」

「好啦,不要自責了。有時候冥冥中總是有陰差陽錯,人力無法控制的。」花蕾再也忍不住的要安慰包大同了,「這不能怪你,當時你還小,有哪個孩子會主動用功學習什麼呢?你本來是為了救她的,發生這樣的事,她自己也要負上一定的責任,因為是她去拉開了藤呀。沒有那麼多的假如,如果我是她,知道你現在這樣傷心,絕對不會怪你的。」

「你不明白,花蕾,你不明白,這一切我應該可以避免。如果我聰明一點,用功一點,細心一點。」包大同仍然不能釋懷,「當時我要把屍體重新埋起來,她卻堅持報警,我們第一次產生了分岐,最後她勝利了,我們報了警。這也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堅持自己的觀點,用一種法術把那屍體重新掩埋起來,這死掉的女人再起屍的可能性會延後,那時候田羅會離開,而我老爹會回來,所有的慘事都不會發生。」

「當時為什麼不堅持自己的做法呢?」

「因為我怕她離開我,看不起我。之前我嘗試對她說過,普通人隱藏著古老的道術傳人,這些人就是為了秘密清掃不幹凈的人間之夜而存在的。可是她不相信,而且有點輕視似的,覺得這都是封建迷信,很土,很落後。所以,我鼓了半天的勇氣,也沒敢說出我真正的身份。出了這檔子事,如果我當著她的面做法,不就暴露了我的秘密嗎?我不敢,我怕她看我時疏遠的眼神。而我以為因為那陽光,女屍的怨念已經消失,警察又是煞氣很重的人,警察局是煞氣很重的地方,靈體進去就難出來了,所以再度疏忽了。」

花蕾聽到這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包大會同是如此自責,但是從道理上講,當時他才十六歲,還太年輕,又讓一個女孩迷得神魂顛倒,實在是不能怪他的。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勸他才行,難道說田羅的壞話嗎?他會以為她是妒忌。

只聽包大同又道,「但是我回家後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安,於是我悄悄在屋外布下了我所知的所有結界。我心神不寧,本想偷偷進行的,結果給她看到了。於是我們發生了第二次爭吵,也是最後一次爭吵,她認為我不該騙她,她喜歡我,雖然我有個古怪的家族職業,她也不會因此而離開我,可我為什麼要騙她呢?當時我很激動,或者說是恐懼,怕失去她——你也知道,情人間吵架,有時候會說些非常傷人的話,所以我們互相傷害,然後我憤而出走。我以為沒事的,我以為沒事的,那個女屍已經被陽光除拔了怨氣,而且她被關在煞氣極重的地方,那女鬼不會出來,不會回到山裡,不會來找我!」

「這就是你後來每遇到一個女孩。就先告訴人家你是捉鬼法師的原因嗎?這就是你每當和我有了爭執,絕對一言不發的原因嗎?」花蕾轉移著包大同的自責,眼睛裡湧上濕意。

原來,所有的行為都有它的原因,而包大同的原因有著這樣的痛。

包大同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不願意回憶,因為回憶太困難。尤其這樣慘痛的記憶,要把它從心底最深處挖開,所有的傷口都要再破裂一次。可是一旦開始這個過程,流再多的血也要把刺全挖出來,不然他永遠也不會好起來。

「我氣得漫山遍野的跑,在月光下坐了很久才能平靜。然後我覺得田羅說的對,我不該為了留住她的愛而撒謊。而且我為我的家族使命而驕傲,為什麼要隱瞞?想想她平時的好,那一夏天的快樂與溫柔,我後悔了,決定回去道歉。可是離家還很遠,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家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妖異之氣,綠黑之色。可怕極了。我嚇了一跳,幾乎立即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立即衝到家中,正看到那女鬼一手掐著田羅的脖子,一手的食指插入了她的頭蓋骨中。」

花蕾驚呼了一聲,「這是為什麼呀!」

「那女鬼要吸田羅的陽氣,雖然她是魂身而非肉身。但因為受了日精,需要人的陽氣來整合。如果一旦給她成功。她就會非常可怕。而我來晚了一步,田羅已經一隻腳邁進鬼門關。臉上的黑氣把生氣全壓制了。這時我犯了第三個錯誤誤,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和那女鬼打,根本沒有考慮到戰術什麼的,而以我的功力根本不是怨氣這樣強的靈體對手,所以一下子就給打傷,不但不能把田羅從死亡邊緣拉回來,自己也處在了極危險的地步。這時候我才明白,因為我的影像印在了那女鬼眼中,所以她才能找上來,而那陽光不但沒有消弭了她的怨氣,反而化為日精,提升了她的能力,小小一間鄉村警局,根本困不住她。後來我才知道,在她跑出來的時候,殺了兩個警察和好幾個無辜的人。」

「那你怎樣了?」明知道他沒事的,可花蕾還是緊張。

「我哭著對田羅說對不起,我哀求那女鬼放過田羅,來吸我的陽氣好了。那女鬼說本來就是找我的,但感覺我有道氣,還以為很困難呢。沒想到她來到我住的地方,就只有田羅這個沒有任何防護力的人,外面的結界也做得太差了。她說吸完田羅就來吸我的陽氣,我無論怎麼拚命也不能掙脫束縛,知道沒有幸理,除了說對不起外,再不能做別的。可田羅對我說,這個夏天是她一輩子中最美好的日子,她不後悔,而且也不怪我。」說到這兒,包大同的眼圈紅了。

之後,他像不能控制一樣,把心裡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我看著她在我眼前死去,可是無能為力,那種痛你知道嗎?你愛的人,對你而言重要的人,在你面前慢慢失去生命,可是你毫無辦法。我這一生經歷了兩次這樣的痛,田羅,還有後來我老爹。

那時候你才知道人有多渺小,有很多不能做到的事,想留下他們,可是不能,完全不能,就算他們被折磨得非常痛苦,卻還是沒有辦法,只是看著,看著,看著,連為他們承擔痛苦也不能!那女鬼殺了田羅,連她已經失去靈識的魂魄也不放過,她說要先對付我,然後把我們的魂魄都吃掉。

就是千鈞一髮之際,我老爹回來了,他本來在外地,可是強烈的感覺到我有危險,所以匆忙趕回。那女鬼不是我老爹的對手,但我老爹挂念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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