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陰媒 第七章 七天倒計時——野狗

包大同一挑眉。

怎麼?這座立交橋真的有問題嗎?他居然第一次調查就直達目標?!

傅如心見包大同不語,藉機靠近了些,嘆了口氣道,「人命啊,有時候都不如狗。彩虹橋的承建一家很有名的建築公司中標的,可是他們把工程轉包給了其他小型建築公司,也就是俗稱的包工隊。一切都很順利的,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施工過程中總是會出問題,不是地基打不下去,就是新橋體開裂,還經常出一些安全事故,雖然沒有死人,可是受傷不少。那時候,工人們之間有一些謠傳,說是起橋時沒有放鞭炮,插紅旗,一定是驚動了地底的什麼。還有人說,幾十年前,這裡原來是一個小土地廟,後來不知怎麼給拆了,現在還要動土,土地爺能不生氣嗎?再說這麼多年來,周圍起了這麼多高樓,只有這塊地沒人要,這回市政府要在這裡建立交橋,就是為了讓來往車輛、八方之風驅走戾氣的。」

「謠傳很多?」包大同聽得仔細。

傅如心點了點頭道:「是啊,而且橋一直也建不成,謠言越傳越厲害,包工頭甚至請來了和尚道士來做法,可根本不起作用。後來市政府派人來查,才發現經過層層轉包,承建彩虹橋的包工隊已經沒有什麼利潤可賺,只好在建築材料上偷工減料,工程質量根本無法保證。政府當然嚴肅處理了這事,工程由資質很好的另一個建築公司重新承建,彩虹橋這才順順利利建成,非常有效的緩解了本市的交通狀況。」

「如心,不要背報紙。」包大同阻止傅如心習慣性的官樣文章,「給我講講你所聽到的關於這座橋的奇聞軼事。你知道我做的事比較民間,所以對坊間的流傳更為在意。」

傅如心抱了抱手臂,似乎有點冷,包大同連忙環著她的肩,聽她說道:「這事我都不願意想起,所以下意識的會跑題吧。有一個說法在工人們中流傳,說是打地基時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故,有六個工人不慎掉到下面去了。由於這邊的地質比較特殊,地基打得窄而深,就像一個非常深的井一樣。這六個人掉下去就摔死了。你也知道,既然他是轉包工程的最後一環,利潤已經非常小了,不僅要在材料上動腦筋,基本的安全防護根本沒有,這事也更加不能上報,否則不僅他們建築隊的資質執照要被取消,嚴究起來,已經墊付的工程款也不能收回。因為他們違反了合同中的安全規定。」

「瞞報了?」包大同皺緊了修長的眉,雖然這事發生過很多回了,他卻還是有點憤怒。這是人命啊!所謂死者為大,就算是小貓小狗死了。也應該受到尊重,何況人呢?

傅如心嘆了口氣。「現在這也是沒辦法杜絕的事,好多建築工人都是來自貧困的鄉下,幾萬塊錢解決一條人命已經是不錯了。有的只有幾千。聽起來很可怕,可那就是事實啊。那些人就是視人命如草芥,就算有關部門想管,取證也是相當難的。那些淳樸愚昧的鄉下人,還要掙扎生活,哪敢得罪某些人啊。所謂貧不與富斗,出了事故,被人拿錢堵住嘴,餘下的傷心難過又能如何?」

「這事就這麼平了?屍體如何回鄉的?」

「問題就在這兒。」傅如心下意識的偎緊包大同,「沒有屍體。」

「沒有屍體?這是什麼意思?」包大同來了精神,感覺出問題所在。

「據說,因為地基太深太窄,實在不好往外運屍體,又因為不想找專業的救生隊以擴大事態,所以包工頭下令,在地基上直接灌澆了水泥,把這六具屍體和巨大的橋柱混在了一起,就在從東向西的第七根橋柱下。」

「這也行?!」草菅人命的事見得不少,可這樣發生在眼皮子底下、且這麼明目張胆卻是第一回,包大同不禁有些震驚。這些人,膽子怎麼那麼大呢?法律和天理在他們眼裡又值幾個錢?

「這是在工人們之間流傳的,等有人調查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肯承認並且做證,而如果要拆掉已經蓋好的橋體調查,時間、財力、人力都會極大的浪費,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是不能這麼做的。何況,彩虹橋的質量出問題是後半期的工程,這前期的工程找專門的部門檢測過,質量非常好,不能因為一個未經證實的謠言就拆掉重來啊。」

包大同點點頭,「那麼,那個包工頭被取消資質,工程也由別的公司承包後情況如何?」

「後來的建築公司雖然接手了工程,但怕彩頭不好,特意找了人來做法事,還把已經建好的部分橋體全部掛紅,鞭炮從橋頭一直響到橋尾,後來就很順利了。所以這件事,好多人都說是冤鬼作祟。」她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瑟縮了一下,「不過我雖然不知道這流言是真是假,但我每次路過那座橋的時候都心裡毛毛的,好像感覺有人在柱子裡面看我。」

「不會的,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們也是在地基里,你只是從他們屍骨上開車軋過去而已。」他故意且惡劣的來了一句。

傅如心嬌嗔的拍了他一下,「大晚上的,為什麼非要問這個,咱們敘敘舊,明天白天再說不好嗎?」說著,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換作平時,包大同很樂意上鉤,419(FOE ONE NIGHT的譯音諧稱)一下,可是花蕾的命只有七天,一想到這個,他實在沒什麼興緻。

「那個包工頭叫什麼,你還記得嗎?」他導正話題,平生第一次這麼不解風情。

傅如心想了半天,「大概姓段吧。段有祥?還是什麼的,我記不起來了。不過我知道他以前有一個手下後來也組了個小包工隊,目前正承建一個小工程呢。」

「可以給我那個人的聯絡方法嗎?」

「你問的是誰?段什麼還是他的手下?」傅如心問,隨後立即明白是自己笨了,姓段的早就沒了蹤影,要找當然會找他當年的手下了,「這個我要打聽一下,一時哪想得起來,我也不會天天盯著個包工隊,是吧?」

包大同笑了,「這倒是。傅大美女如果整天盯個包工隊的話,大家都別幹活了,骨頭都酥了,還幹什麼勁啊。」

和傅如心聊到很晚,期間包大同還給花蕾打了個電話,囑咐她早點睡,不要出門,過了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才開著花蕾的小甲殼蟲到了彩虹橋。

雖然很晚了,不過還是偶有車輛通過,大橋的整體照明程度也非常好,只有橋下有些陰暗的地方。包大同在橋上開了好幾圈,最後來到從東到西數的第七根橋墩下。

這裡,並不是那天花蕾出事的地方,也不是發現屍體的地方,但只是隔著一條綠化帶。

他提前做了準備,帶了大把的符咒和符水,而且昨晚太過擔心花蕾的緣故,強行施展時空扭曲術,被封印的力量又被施放了一部分,目前在法術上已經成年,從十五歲的水平到了十八歲,所以他覺得出了問題是可以應付的。

他下了車,在夜風中站了好一會兒,感覺這個地方的氣場並沒有什麼不對的,不禁感到奇怪。

剛才在和傅如心聊天時,這個漂亮女人無意中說起目前已經調到了報社的交通版工作。他當時靈機一動,問起彩虹橋這邊是否經常出現交通事故。據傅如心講,這橋建成六年,這個地方確實經常出事故,警方在此處豎立了好多交通警示牌,但最近半年來,不知道為什麼,一起事故也沒有出了,平安的很。

左右看看,確實看到警示牌還在,黃色發光的板面,醒目的字體,但如果這是怨靈造成的,人類不管多麼小心,又能控制什麼呢?

想到這兒,他有點火大,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他最不喜歡這種遷怒型的靈體,因為被傷害而傷害別人,這樣就算報了仇,也會使自己背上孽債的。

噠噠噠……

一陣有節奏、有彈性的聲音輕微的傳來,包大同半轉過身,正看到一隻狗從那邊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個東西。

這狗是野狗,純黑色的,體型不小。不過看來膽子不大,跑的時候瞻前顧後。跑的近了,包大同才看到它嘴裡叼的是一個布娃娃。黑色的發,紅色的衣服,兩隻黑扣子做的眼睛,不過只剩下一隻了,另一隻也只剩下一條線連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陰氣從娃娃那裡散出來,因為混雜了狗的熱臭味,不那麼明顯。

幸好他提前在眼睛、耳朵和鼻子上都沾了符水,否則都難以察覺。

這可怪了。花蕾說遇到過這隻狗,昨天他也看到了,這狗還引導他找到了那個中年女人的屍體,今天它為什麼又出現了?為什麼叼個布娃娃?這有什麼意思嗎?那布娃娃又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帶著陰氣?

一連串的疑問使包大同向野狗走去,想「問問」它知道些什麼。哪知那狗非常敏感,看到有人迎向它,嚇得一抹頭跑向另一個方向。

包大同身負道術,雖然被封印了,但能力還是有點的,而且他身體矯健靈活,赤手空拳對付幾個流氓也不成問題。但是,請注意但是。一個人要想跑過一條長年被追得四處逃竄的狗還是有相當的難度,不是一個生物品種,某些能力根本無法相比。

偏偏那野狗非常令人生氣,它總是跑跑停停,還不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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