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道學上的解釋,人有三魂七魄,若死時七魄先散,然後三魂再離。生病時就是魄要散了,所以要用藥物去阻止它散發。如果七魄中的力魄散了就容易招惹邪祟。三魂暫且不提,其七魄為: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
包大同判斷花蕾中了邪物施展的桃花劫,還剩下七天的生命,就是因為他以法術自開的陰陽眼看到了花蕾陽火虛弱,七魄中有一魄散了,或者說被什麼東西收去了,所以她會突然生病,而且病勢快得好像她立即會死掉一樣。
其實前些日子她的命勢已經有些不對頭,不過他沒想到這麼嚴重,還打算過兩天給她驅驅就好,沒想到終究晚了一步。在這件事上,他也要負上一點責任,也因為中了桃花劫的人是花蕾,所以他絕對絕對不會讓她死。
躲在雜誌社是沒有用的,雖然這裡邪祟不得入,但是這件事不解決,不找出原因,說不定今後會有更多人受害,而且最重要的是,花蕾也要和小夏一樣做一個七魄不全的人了。
小夏當初是為了救阮瞻的命而甘願奉獻自己的一魄,現在阮瞻把小夏當作天下至寶一樣細心呵護,才能保著小夏平平安安,也勉勉強強算得上健康。
花蕾就不同了,倘若她這一魄找不回來。這一生都不回順遂,會一直受疾病的折磨,不斷有邪祟要上她的身。她不可能再找到一個阮瞻那樣的男人保護她一生。
這世界上的男人雖然很多,但有某些特殊的能力,又忠貞不渝的愛著她的男人卻太難找了。而可怕的是,她失的魂魄信念是主心輪的力魄。
除非,他娶她。
花蕾是個可愛的姑娘,雖然背景可能很複雜,但她有著與這個燈紅酒綠的世界不相稱的純真。另一方面,也不能說他對她沒有好感。可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愛她。
他愛過了,那撕心裂肺的痛不想嘗第二回。
如果花蕾不躲起來,她的生命就只有七天,如果她躲起來,他要找出始作俑者的時間也只有七天。這就好像一場角力,七天的時間會決定一切。
「老實呆在這兒,不許出去,否則我把你綁起來。」包大同半真半假的說。
花蕾吵著要出院。因為她那令醫生找不出原因的病況迅速好轉。甚至和沒有病過一樣,除了還有點虛弱之外。其實他也不願意讓花蕾呆在醫院,以花蕾目前的情況來看,在醫院是比較危險的。儘管守株待兔不是辦法,但把花蕾接到雜誌社來,他還是會相對放心,免去後顧之憂。
「你是要調查嗎?」
「不是,我是去旅行。」包大同很認真的說。
花蕾在一瞬間還有點相信了,剛要問他去哪裡旅行,乾脆帶她一起去。隨即明白他又在逗弄她,氣得拍了包大同肩膀一巴掌。
包大同不以為意的笑笑,「幫你的忙,還要被你打。這世道,老子真是適應不了了。」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花蕾一把拉住。
「這是我的事。我也許可以幫忙。」她說,「我知道我很廢,可是如果你要調查什麼數據類的東西……」
「得意死你。」包大同一點花蕾的額頭,「你背景很深,雖然你從來不說,但是如果你幫得上忙,我是不會客氣的。」
花蕾聽他這樣說,露出了為難而歉意的神情,但她還沒找出什麼話來回答,包大同已經體貼的轉移了話題,「其實還真有些事情讓你做,可是我希望你坐在這裡打打電話就好,不要往外跑。」他說著看看窗外,「現在雖然是中午,但辦起事來時間不好掌握,假如你回來時接近黃昏,那就不太安全了。有的道行高的東西,在陽氣下降的時候就可以隱藏在陰暗處,不是非要天黑不可。」
「好,我不給你添亂。有什麼事你就吩咐,我就在家裡做,保證不出門。」花蕾聽出包大同語氣中的關切之意,不管那是為了朋友之情還是同事之意,她都很開心。
包大同很明白花蕾想忘卻恐怖記憶的心情,可是又不得不問,「你回憶一下,昨天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大約多少年紀的樣子?」
花蕾神色一窒,但仍然想了想道:「看樣子,只有二十歲上下,很年輕。不過,你不是想查附近的居民中有沒有夭折的人吧?那個……如果她去世的很早,銷了戶籍就很難找了。再說,就算照片上的她很年輕,也未必是在那個時候去的啊,也許用的是年輕時的照片。」
包大同點點頭道:「我明白。但是,首先你是在你家那邊的立交橋看到有人舉行陰婚的,所以事主家就住在附近的可能性非常大。你要知道,舉行陰婚雖然不是違法的事,但在城市中也是非常非常少見,有的甚至會秘密進行,免得被鄰居投訴。而且你看到的是嚴格按照過去的儀式進行的陰婚,準備和進行起來更加複雜,不可能有人會穿越大半個城市做這個。
第二,你要知道,結陰親、搭屍骨是因為親人心疼未結婚就死去的人而進行的,那是生者的痛苦和執念。所以如果一個人去世很久,他的親人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這種痛苦,再結陰親的可能性要小得多。雖然也有終生痛苦的親人,但幾率要小一點,我們還是從概率比較大的地方查起。
第三,你說的年紀問題,花骨朵啊,祭奠親人雖然會選用比較好看的照片,但年紀大多也會比較貼近,相差不會太多的。你只要選定一個差不多的範圍就行了。而且,我提個建議給你,結陰親也講究生辰八字和年紀家世的,所以雙方的情況應該差不多才是。
還有,因為辦陰婚不是常見的事,現代的人也比較少做這個了,真要能成就,是花費相當高的,所以你要查找的範圍主要應該集中在:附近的居民、十年內夭折的年輕男女、家庭經濟環境相當好的。
假如沒有符合這三項的,我們就轉移目標,但至少我們排除了一部分猜測。查案就是這樣,去掉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能,也是答案了。」
花蕾想了想,覺得包大同說的對,點了點頭。
只聽包大同又說,「也許我要查一下本市的幾大公墓,這兩天有沒有要求『併骨』的業務。你想啊,現在除了極少部分人,哪還有土葬的?大部分是把骨灰埋在公墓,結陰親、搭屍骨的話,也只能是把兩個骨灰並排放在墳墓里吧?就算雙方都是土葬的,要挖出靈柩,也不可能拉到城市時來舉行陰婚,在鄉下就辦了。對,找小佳,她是從事喪葬服務的,調查起來會容易些。」
花蕾噘起了嘴,那和凌小佳真是讓她沒話說了。
包大同不過幫過她一次,她就粘上包大同了,時不時就跑到雜誌社來,一會兒請吃飯,一會兒要驅邪避凶,一會兒又是偶爾路過,進來看看,真是花樣繁多。難到會有人看不出她企圖嗎?偏偏包大同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她看了生氣。
「想見面就見唄,找那麼多借口乾嘛?」她低聲咕噥。
包大同只當沒聽見,又囑咐了幾句就出門了。
花蕾遇到的這件怪事雖然事出突然,不過倒是有些線索,雖然這線索和大海撈針有的一拼,但總好過一點沒有。
這三個線索就是:那個幻化成石雕像的東西;那位愛給人補車胎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先生;還有那個自稱姓高的媒婆。
當然還有舉行陰親的這家人,甚至那個死在立交橋下的女人也可能是重要的線索。
他看現在時間還早。打算先給小佳打個電話,托她幫忙查查最近公墓的業務,然後就到事發附近的居民區轉轉。
結陰親這事,就算事主要秘密進行,畢竟不是絕密隱私,總會有人會察覺到,甚至會議論的,找到這家人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至少能牽出高媒婆來。
不知為什麼。他總有一個感覺,這件事不是突發事件,而是一個潛藏了很久的秘密事件,只是一直沒有暴露出痕迹,可他們既然盯住了花蕾,就等著他來揭開這個黑暗的秘密吧。
花蕾遇到的兩次爆胎事件不是在一個地方,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地點相距不遠,也就是說,都在立交橋附近。那起兇案也是發生在那裡。所以他就有必要也調查一下那座立交橋。
如果有人要娶花蕾做鬼妻,他是怎麼注意到花蕾的?為什麼在立交橋附近出事故?靈體的話,都是喜歡在和自己相關的地方遊盪,如果那個邪物的執念和立交橋有關,又是為了什麼?車禍死於那裡?以前經常在那裡出現?在那個地方有什麼美好或者可怕的回憶?那個被勒死的女人,是那個邪物殺的嗎?
最讓他在意的是,那個邪物為什麼選中了花蕾?是因為什麼特殊的原因還是單純只為了喜歡?唉,這是什麼世道,一個漂亮姑娘。天天跟在他身邊,他都還沒捨得動手,現在居然有兩隻鬼來搶。
包大同給凌小佳打過電話,忍耐的聽她又拉扯了半天家常,才得空要去事發現場看看。就接到警方的電話。他做為第一個發現兇案的人,要去配合調查,回答一些問題。
等折騰完。已經是晚飯時間了,立交橋那裡車水馬龍,什麼也發現